“好問題，我正準備解答。”阿爾馮斯說。

　　他的語速加快了一些。從聲音裡能大致的猜到，通過這次交談，他那些沉浸的記憶正在一個接一個的蘇醒，並且迫不及待的想要述說給別人聽。好巧不巧的是，內麗·勒夫是一位非常合格的聽眾，適時的提出問題，耐心的等待回應。

　　“理由再簡單不過，因為他們需要時間——只要他們的肉體消逝，靈魂就會被驅逐。他們只能遊離在茫茫的時間長河裡，然後在這其中找到制定的目標，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能花費漫長的時間才能辦到。往往這種時候，時代已是多般變遷。”

　　“這就是諾亞總是會隔一段時間，才會從新出現的原因。”阿爾馮斯清了清嗓子，聽起來像是喝了口水。稍事片刻，他接著說。“還有一點也限制了他們的複生，那就是諾亞因子並不是立刻就能喚醒，而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在本體找到目標，並入其中之後，這個進程才會執行。為了防止誕生除他們以外的人格。”

　　“我說的有些多了。不過，關於他們也沒剩下多少內容可講了。”阿爾馮斯停頓了片刻。這段時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打斷他的話，能聽到的只有粗細不同的呼吸聲。他在緩了口氣之後，在大家的期待中，將剩下的內容一口氣講了出來。

　　“我們先不討論最後那句話，接上之前那部分的內容——時間對他們來說很重要。除了我說的那兩點以外，在諾亞因子全都被喚醒之後，還需要進入到一個同化的過程，這個過程同樣需要花費時間。這個過程我們能用同化率來概括，數率越高代表諾亞化越嚴重。”

　　“在這個階段，諾亞的存在感會被放大，宿主會很清晰的感知到他們的存在。但諾亞們會潛入他們的夢境，又或是將幻境投射到現實當中，把這種異樣和不適潛移默化的排除掉。他們會在宿主的耳邊低語，聲音充滿魔力，勸著宿主放棄，將身體交給他們。”

　　“如果意志不堅定的話，這個階段很快就會結束。可要是個人意識強烈，他們就會換一種更柔和的方法，類似於幫他們實現心願之類的。從以往的歷史來看，他們辦法多的是——就算不這麽做也行，同化的過程是不可逆的，早晚都會抵達終點，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如果提出心願的話，那等於和諾亞簽訂了契約——諾亞們有來自舊神的恩惠，契約不可違逆，達成便要履行承諾。諾亞們便會獲得肉身，重新降臨在這個世界。雖然這些話聽起來很複雜，但其實很好理解，只要把他們當做強盜就行了。只不過他們意不在金銀珠寶，而是奪走別人的人生。”

　　“現在，讓我們回到之前沒繼續的話題——還記得我說過，左右那場戰爭的結局，也正是諾亞因子麽?至於原因，就在那句我按住沒繼續往下說的話裡。”阿爾馮斯長出一口氣。這場漫長的敘述，終於是告一段落。

　　“你是說.........不會吧，這種事情真的可能發生麽?！”勒夫立刻想到了什麽。

　　“可惜的是，事實正是你想的那樣，出現了一位從未被記錄的諾亞。”奧琳娜接上了阿爾馮斯的話，她的眼神充滿悲傷，裡面是不願提起的傷心往事。“那些來自阿比斯的諾亞們，將這位諾亞稱呼為‘異格’，在他們黑暗的語言中，這個詞意味著不該出現的、不倫不類的、及其多余的東西。”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諾亞會幫助我們擊退黑環，

怎麽想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即便你把這真相告訴我，我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去理解這些話。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些疑惑等待解答。”勒夫說。　　“是關於那位諾亞本身的事情吧，這個我比阿爾馮斯會更清楚一些。”奧琳娜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水珠。她看來相當難過，往事歷歷在目，猶如發生在此刻。“異格是存在於李靈伍身體裡的，是希塔婭的死喚醒了他，這是一位非常無私的諾亞——按理來說，如果宿主提出的條件會導致肉體崩壞，諾亞是不會答應的，為了避免回到時間長河，他們會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但這位不同，他欣然同意了靈伍最後也是最強烈的願望——將所有的諾亞驅逐出這個世界，一個不留！”

　　“他是怎麽做到的，異格有這麽強的力量麽，能夠對抗眾多的諾亞?”勒夫饒有興趣地說。

　　“這就是他的不同之處。他能運用阿比斯的魔法，那時的他充滿了邪惡的氣息，我猜測他曾經迷失過很長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靈魂中摻入了一些不必要的雜質。同時，他還能運用這個世界的魔法——有一部分的能力不太像魔法，更像是某種規則，有著一種絕對且不容忽視的強大力量。”

　　“那時的他，一半邪惡無比，一半聖潔光明，猶如擁有複雜情緒的神明。他一路追趕著諾亞們，將他們趕回到了阿比斯，並在兩個世界之間構建了結界，以防自己死去之後，諾亞們再次卷土重來——這份力量近年來也開始減弱了——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連說一句遺言的時間都沒有，就化作星星光點離開了這個世界。沒人知道他們做了這些， 不管過了多久的時間，他們的墓碑前依舊如故，只有我們這些還留有惦念的人偶爾會去造訪，可憐的孩子。”奧琳娜眼睛發紅地說。

　　“好了，不要傷感了，過去的事情已無法挽回，我們要更重視當下擁有的東西。我想，也是時候結束這次談話了，即便有人還沒有聽盡興，或是有人欲言又止。作出選擇吧，對於沃特森這孩子，我們是把他當做普通孩子來看待，還是將他藏在某個地方，等待著某一天可能會出現的變化。時間緊迫，你們的想法是.........”

　　後面的話，阿爾馮斯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給其余三人的留白。

　　“就讓他留在學院裡吧，這樣我起碼還能照顧到他。要是又送到一個類似他姨媽家的地方，我已經不想看到他過得那麽辛苦了。而且，他已經成年了，沃特森的家族魔法，血緣所能帶來的防護，已經不會再發揮作用了。”奧琳娜急切地說。

　　“我也讚成副校長的話，沃特森還是留下來更合適。”勒夫附和。

　　“我的意見還重要麽?”中性的聲音不滿地說。

　　“很好，三人同意，一人棄權。結果再明顯不過，沃特森待在這裡，繼續完成他的學業。同時，也將繼續受到莫爾奇薩的保護。我們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即便將來的命運沒人可以預測，所帶來的變化或是責任，也將會由莫爾奇薩來承擔。”阿爾馮斯說。

　　“明白。”奧琳娜和勒夫同時說。

　　在這樣的背景下，只有一個人悶悶不樂，發出了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