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怎麽處理?”
“這個不用你管,我自己會想辦法善後的。”西奧多冰冷地說。
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看起來根本不像剛剛殺過人,而是正準備處理晚餐要用到的食材。這副模樣讓人望而生畏。守夜人發出一聲由衷的讚歎,他非常欣賞現在的西奧多,做事狠辣毫不留情——就像過去他所熟知的那個殺人如麻的魔鬼一樣。
“還是我來更合適一些,免得髒了你高貴的手,利貝爾·西奧多教授。”守夜人說。
他徑直走到床邊,也不等西奧多的回答,就將手伸向了已經死去的男人。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另一隻手悄無聲息的摸到了男人的手腕,手指壓到了脈搏的位置上。西奧多的眼睛動了動,他注意到了那隻手的小動作。
“你還是多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情吧,這種小事就不勞煩你多費心了。”西奧多抓住守夜人的手說。看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守夜人一邊發出輕輕的笑聲,一邊想要掙脫開來,可沒想西奧多反而用力的把他給拽了過去。“你不要太過得意了,小鬼。只是得到一點不屬於自己的力量——他們一定給了你一個期限吧,要是期限內你沒有達成目的,你會明白是代價是什麽的,那將是你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果!”
“老東西,少在這裡多管閑事!”守夜人惱怒的把手抽了出來。
“那麽——你還有事麽?沒事的話,我要開始收拾自己的爛攤子了。”西奧多面無表情地說。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剛才猙獰的模樣,就像一灘回歸了平靜的死水。守夜人的態度這時也發生了一些改變,他看向西奧多的眼神多了一些懼意,也多了一些憎恨。守夜人沒有回答西奧多的問題,他沉默了下來,像是在思考剛才的那番話。
“幻形至化( )。”西奧多念出咒語,將他殺死的男人變成了一隻鴨子。
“還有一個人怎麽辦?”守夜人回過神說,他眼神狠厲的指了指另一張床上的人。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最好還是放棄這種打算。”西奧多很清楚他的意思。“那個女人身上有菲奧娜·奧琳娜放下的標記,你要是動手把她給殺了,那個女人一定會趕過來。面對一個實力僅次於校長,並且還發著怒的巫師——我可不敢保證你能夠完整的從這裡走出去。”
“那我也只能弄死她,以免我們的談話泄露——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守夜人陰沉的說。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她傷的遠比這個男人要重得多。在當初發現他們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在底下的位置,她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力。負責治療的教授已經說過,沒有一個星期她是不可能會醒過來的。”西奧多拎起鴨子說。
“你沒有騙我吧?”守夜人遲疑地說。
“我已經做出這種事情了,還有騙你的必要麽?”西奧多沉著臉說。
“好吧,我就相信你說的話。”守夜人說。
他其實也也不想面對西奧多說的那種情景。奧琳娜的實力他是清楚的,西奧多並沒有誇大的部分。森林魔女——這是奧琳娜年輕時候的稱呼。經過時間的沉澱,得到這個稱呼的理由也變得眾說紛紜,但最為大家認可的,也是最廣為流傳的版本,就是奧琳娜曾經在20歲的年紀使用出了禁咒魔法,憑空創造出了一片會打人的廣袤森林。
她現在應該更強了吧.........守夜人權衡利弊之後,
最終得出了上面的回答。 在事情有了結論後,也就沒有繼續待在這裡的理由。他們開始向著醫務室大門走去。在經過值班桌的時候,守夜人的步子頓了頓——他嘴裡忽然飛快的念著咒語,一道手臂粗細的雷光從他指尖噴發,精準的——打在了牆面上。
“你做什麽?”西奧多看著牆上還在冒煙的窟窿說。
“沒事,我們走吧。”守夜人眼中閃過一絲狐疑,跟著西奧多走了出去。
在等待了大概十分鍾左右,沃特森才敢大聲的呼吸。他看著就在腦袋邊的窟窿眼,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要是那道雷光再偏一點,那洞穿的就不是牆壁了。這是他第一次與死亡這麽近距離的接觸,他的心臟猛烈的跳動,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油然而生。
“謝謝你,剛才拉了我一把。”沃特森感激的看向羅德。
“你要是死了,我還怎麽找樂子呀。”羅德背靠在牆上,她摸了摸沃特森的頭說。
“他們.........他們走麽?”肖為從床底下鑽了出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聲音也很虛弱。他站起來走了沒幾步,就扶著床沿吐了起來。沃特森猜測應該是剛才發生的那件事導致的。有人就死在跟前的地方,任誰來都會感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們已經走了。”沃特森掙扎著站起來說。他走向肖為的腳步有些虛浮,還險些摔進那些嘔吐物裡。沃特森看著有些脫力的肖為,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扶到靠窗那邊的床上坐下。“你要是還不舒服的話,可以試試想一點開心的事——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有用,至少我難過的時候這樣做會感覺好一些。”
“我盡量.........”肖為有氣無力的說。
“我真是沒想到.........西奧多那家夥,竟然敢在學校裡殺人!”尼亞身體顫抖著說。
她看起來可比肖為好多了,但沒有好多少。這也不難理解,他們兩個就藏在西奧多旁邊那張床的底下,很多事情都能清晰的看見,包括那人死去時的模樣。人在將死的時候,往往表情都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尤其是在被人殺死的前提下。
天知道他們倆在那個人的臉上都看見了什麽。
“我們應該立刻通知校方.........殺人是不可饒恕的罪行。”尼亞有些結巴地說。她抓著自己的頭髮,像是在努力的整理自己的思緒。“還有那個守夜人.........他們之間的談話太可疑了, 一定是在謀劃著什麽不好的事情.........要不我們還是先給巫師協會送封信好了,有協會介入的話,事情可能會更快的解決。”
“可校方還好說,怎麽通知協會呢?”沃特森有些發愁地說。
“渡鴉——學校有一個專門飼養渡鴉的地方,去那裡就能給巫師協會送信了。”尼亞說。她轉頭看向羅德和肖為。“鴉房在哪我不清楚,所以這件事得拜托你了,羅德。寫信的事情就得讓肖為你來,你爸爸是法務司的副司,你以家庭的名義直接寫給他,這樣就能省略掉通行司那邊審查的步驟,直接送到你爸的手裡。”
她接著看向沃特森。“至於你——你和我一路,你和奧琳娜教授很熟,所以見她並不難。等會兒出去之後,我會先帶你去她的辦公室,然後我再去校長辦公室。”
“我去找紙和筆.........”
“不用找,就在這裡寫,我們要抓緊時間,不能讓西奧多這麽容易就毀屍滅跡了。”尼亞從包裡拿出紙和筆遞給肖為。肖為的臉上掛著為難的表情,顯然是不太想再待在這裡,但他還是老實的按照尼亞說的去做了。
“羅德,你就.........”
“我就在這裡等他寫完,然後直接送去鴉房對吧?”羅德微笑著說。“你還想說,讓我再用創生魔法去追蹤西奧多,然後看看他最後去哪了,又準備怎麽處理那具屍體是不是?”
“好閨蜜,你太聰明了。”尼亞會以笑容,他轉頭看向沃特森。
“我明白,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