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沒有想著留句話麽?”

　　“怎麽留，寫個紙條貼上?你傻呀，那不是路過的人都能看見了麽。”

　　尼亞無語的看了沃特森一眼。他們正在一邊吃著午飯，一邊匯總整理消息。他們現在坐的是一處很邊緣的位置，加上今天上午休課，很多學生都是提早過來打包回寢室了，所以彼此之間坐的都有些距離。只要不大聲嚷嚷，談話的內容基本是不太會被別人聽見。

　　在這個過程中，沃特森還特別細心的問了尼亞一些其他的事情。關於吃飯的問題——這很重要，餓著肚子可沒辦法打起精神，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來。從她那裡所知的信息，沃特森知道了要用學生證才能點餐。

　　每一張學生證都是獨立的。可以把這個東西當做是一個私人儲蓄帳戶。帳戶根據不同的情況，有家庭為子女獨立創建、需要定期打錢的新戶頭，也有直接連接到銀行金庫的。沃特森覺得自己多半是後者，因為他不滿足前者所需要的條件。

　　相比這個，點餐就要好理解得多。只需要把學生證放在桌子上，同時念出想要的食物名稱就行。這段時間學生證會消失一段時間。再出現的時候，是連帶著食物一起的。當然，裡面會扣除掉等價的金錢。至於怎麽知道余額，可以看學生證最後一頁的右上角。

　　尼亞說這些事情都是妖精在做的。他們是一群多才多藝的家夥，有些怕生，但特別喜歡錢。莫爾奇薩開給他們的條件很誘人，不僅工資很高，還能從每次點餐中拿到百分之十的抽成。就這樣他們還總是抱怨工作環境不好，想要在個亮堂的地方工作，最好是在花園。

　　對了，他們就在禮堂的正下方，也就是主樓的地下。

　　因為是第一次這麽操作，又因為自己也有些餓壞了，所以沃特森點的有些多了。好在是有四個人，不然真的得浪費不少，有些冷了就會變得非常難吃了。

　　“你可太有錢了，兄弟。”肖為一副傍大款的模樣。他雙手合在一起，臉枕在手背上，整個人像是個發了情的袋鼠一樣扭來扭去。“要是我那天吃不起飯了，你可要養我啊。”

　　“我才不會答應你這麽荒唐的事情。”沃特森無情的拒絕了他。

　　“姓肖的這位同學，能不能麻煩你稍微收斂一點，這可是公共場合——還有，謝謝你的午餐，沃特森。”尼亞一邊嫌棄的看了一眼肖為，一邊放低聲音對沃特森道謝。

　　“這是他的人物屬性，要是沒了這個，他不就只是肖為了，一個平凡的朋友的同學。你就別糾結了。”羅德掐了掐尼亞的臉說。

　　“就是就是，你管好自己就行了。”肖為舉著兩個雞翅膀說。

　　“你以為我喜歡管你啊，平凡的朋友的同學——我是不想你給沃特森丟臉了。”

　　“那又怎樣?”肖為不屑地說。“沃特森才不會介意我這樣，只有你才會。”

　　坐在一旁的沃特森被嗆的連連咳嗽。其實他還是有些介意的，但礙於肖為的面子，這種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尤其是在尼亞的面前，他們倆本來就處不到一塊去。他最好的選擇就是誰都不幫。

　　“說起來還沒好好問過——你們是怎麽和尼亞走到一起的?他應該沒有和你們說在哪裡匯合吧。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想知道而已。”為了轉移話題，沃特森這時說。

　　“這還用特意說出來麽?”羅德吃驚地說，好像認為會這麽想的沃特森才很奇怪。

　　“還是我來解釋吧。

”尼亞這時說。“正常情況下，在我沒有說出一個明確的地點時，禮堂就是我和羅德默認匯合的地方。除非情況特殊，或者是像你說的那樣，我特意說明了。不然基本上都是來這裡。”　　“你想得還挺周到的嘛，這裡又能吃又能聊事，兩全其美了。”肖為讚賞的說。

　　“不說這些了——我們大概梳理一下現在已知的信息吧。”尼亞自動忽略掉了肖為的話，她推了推眼鏡。這一瞬間，她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變得像個了不起的情報頭子。“首先，是我和沃特森這邊——校長辦公室是找到了，但校長本人並不在學校，所以只能放棄掉這部分。沃特森那裡形勢則比較明朗，從他所描述的過來時候的景象，可以看出奧琳娜教授很重視他說的話。按照現在的進度來看，他們肯定也發現醫務室裡少了個人，再結合沃特森說的話，基本上學校這邊就成定局了。”

　　她接著看向羅德。“其次，是我的好閨蜜——羅德小姐這邊也發現了西奧多的行蹤。西奧多在離開醫務室之後，直接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之後再沒出來過。我們先做最壞的打算，假設他已經處理掉了屍體，那對學院來說，事情就很難再有進展了——但沒有關系！我們還有大胃王寫的那封信.........”

　　“什麽大胃王，我有名字的好吧！”肖為不滿地說。

　　尼亞直接無視了他的聲音，接著說。“因為是以家人的名義寄出，所以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到法務司內部——也就是大胃王的爸爸手裡。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法務司肯定會先甄別信件內容的真偽，這個行為根據罪名的不同，開展的時間和方式也會不同。殺人在魔法界可是重罪，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派人過來.........”

　　“可要是屍體被摧毀的話，他們應該也沒有辦法了吧。”沃特森說。

　　“遇到這種情況，法務司的人是沒辦法，可是——你們聽過第九機關麽?”尼亞神秘地說。

　　第九機關.........沃特森從沒聽說過。他對現在身處的莫爾奇薩都稱不上是一知半解，更枉論這座水上都市之外的事情。他只知道莫爾奇薩是圍繞著這座學院建立的。初入魔法界的他，對太多的事情都不了解。

　　一旁的肖為和他的表情類似，都是兩眼一抹黑，一副無知的模樣。

　　“我倒是知道這個第九機關，早些年家裡有些事情和協會有牽扯，他們就派過一些自稱是這個部門的人來過。時間有些久遠了，我記不住都來了些什麽人，只知道都是些看起來就不弱的家夥。對了，其中有個刀疤臉看起來好像是他們的老大，來的人都很聽他的話。”羅德用食指抵著下巴，努力的回想著當時的畫面。

　　“你家還真是誰都敢招惹啊。”肖為佩服地說。

　　“有誰是我們不能招惹的麽?你可不要小看了古典貴族哦。”羅德邪邪的一笑。

　　“就像羅德所說的，第九機關和巫師協會有關。只不過和其他部門不同，他們專門處理一些別人處理不了的問題，比如說和二十四古典貴族打交道——不過這不是我提起它的原因。這個部門很特別，是直屬於巫師協會會長的特殊機構，有情報收集、特情處理、內部監管和清剿邪逆等職能..........說不定我們現在的談話，就已經是在他們的監聽之下了。”

　　“不會這麽恐怖吧.........連這裡也有他們的人?”沃特森乾乾的笑了幾聲。

　　“這可說不準，他們像是影子一樣，到處都是。說不定.........就在你身後！”

　　沃特森本來就有些後怕，被羅德這麽一嚇，趕緊回頭看了一圈。附近的同學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兩樣，但他覺得這樣更嚇人了。要是真像羅德說的那樣，那這裡就不再是舒適的學院環境，而是一個充斥著刺探和密查人員的大型情報收集場所。沃特森不敢再想下去了。

　　“要是沒做什麽壞事的話，第九機關是不會對我們做什麽的。”尼亞說。

　　尼亞的話讓沃特森稍稍安心。他想明白了，自己又沒做什麽虧心事，就算真的有那麽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後，那應該也不會對自己怎麽樣吧。他忙他的事，我忙我的事，各自不耽擱。只要不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那他們之間會一直都像兩條一明一暗、涇渭分明的河流，彼此永遠都不會交匯。

　　“還是說說你為什麽要提起這個部門吧。”沃特森問。

　　“很簡單——這裡發生的事情肯定逃不過第九機關的眼睛，他們會向上級請示，在學院內展開調查。再加上送到法務室的那封信，兩方信息達成一致，甄別內容真偽的流程就能去除了。這樣就只有等待批準這一環了。只要這個條件達成，他們立刻就會開始行動。到時候，西奧多毀不毀滅屍體，也就都沒多大的關系了。”尼亞解釋說。

　　“他們不會也有什麽特殊的魔法吧。”沃特森模模糊糊的有一種這樣的感覺。

　　“你猜對了，他們內部有一種很特別的魔法，可以將一定時間內發生的事情，以全息影像的方式還原出來。而且他們的鑒證手段也很了不起，只要西奧多有一點點的證據沒有清理乾淨，那他就別想撇清乾系。”尼亞滿意的說。“總之，這對西奧多來說，是一個絕對的死局。”

　　“你這簡直了.........所有的情況都在你的算計之中?”沃特森不敢相信地說。這真的是一個十八歲女孩能有的心思麽。看來之前並不是錯覺，和她一比較，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癡。

　　“當然有——西奧多會殺人我是沒預料到的。”尼亞有些悲傷地說，她不願看到有人就這麽死去。

　　“那位先生——”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在羅德手中發出。

　　“怎麽了麽?”沃特森看向她。

　　羅德沒有急著回話，而是不緊不慢的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先靠過來再說。因為中間隔著長桌，沃特森只能雙手撐著，盡量讓自己的身體向前探。羅德也做著同樣的行為。就在兩人足夠近的時候，羅德用只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

　　“我說過的吧..........尼亞能幫上忙的。”

　　沃特森吃驚地看著她。他注意到了羅德臉上壞壞的表情，那就像是在說——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沃特森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一幅畫面，那是自己之前走出教室時的畫面。那時的羅德，臉上也是和現在這樣差不多的表情。

　　“壞女人.........”沃特森情不自禁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