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森難以置信的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坐上這麽一輛汽車。這輛汽車很普通,普通到在二手市場都不一定有人瞧得上。可就是這麽一輛灰蒙蒙的老式轎車,卻能以極快的速度在車流中穿梭。必要的時候,它甚至還能飛起來。
“仄聲,我這輛車還不錯吧,這可是我托朋友費了老勁兒才搞來的。你運氣也是挺好的,昨天我才稍微改裝了一些部分,阿珂他們可都還沒來得及體驗呢,你可是整備完後的第一個乘客啊,高不高興?”肖副司倒掛著說,他的語氣裡充滿自豪。
“我.........我想說.........確實不.........嗚嘔——!”
事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還要從最開始他們下到停車場說起。起初沃特森看到這麽一輛車是有些失望的,倒不是因為不滿意這輛車,而是太普通了。沒錯,對於一個巫師來說太普通了。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清楚自己身為客人的身份,挑三揀四可不是禮貌的行為。
“記得系好安全帶,如果不想撞破腦袋的話。”肖副司提醒道。
“呃.........我知道了,肖叔叔。”沃特森依言照做。
沃特森有些疑惑肖副司的後半句話。不過,在這輛車打火聲響起的瞬間,他就很快找到了答案。極致的推背感將沃特森壓在靠背上,伴隨著每一次方向盤的轉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會不受控制的向兩側平移。
快..........太快了!這輛車正在以超過沃特森認知的速度,飛快的向著一面牆壁衝去。就在他以為要撞上去的時候,車子卻穿了過去..........接著是下一面又下一面,直到衝上了公路。
看著奔騰的車流,沃特森原本以為能喘口氣,沒想到速度反而還提了上去。他的嘴裡不斷地發出尖叫聲,配合著肖副司興奮的喊叫,像是一曲有些歡樂的交響樂、面對茫茫的車輛,肖副司如入無人之境,在他的手中,這輛車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穿行在每一個不可能通過的縫隙。
“很簡單的原理,只要給車子附上變形魔法就行..........還有隱形魔法。不過說是隱形,更像是現代說的那種光學迷彩,真要達到隱形的程度那得極高的魔法造詣,我還差些水準。”肖副司非常貼心的解釋道。
這時候的沃特森哪裡有心思聽這些。他緊盯著儀表盤,看著上面那超出刻度的指針,整個人的心理狀態都稱不上好了。尤其是在即將撞上東西的時候。這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即便每次都能險之又險的避開,可這種壓迫感可不是那麽好受的。
“我們還有多久.........多久能到。”沃特森艱難的擠出這幾個字,他感覺胃酸有些翻湧。
“不會很久.........只要出了市區就不遠了。”肖副司輕松地說。
沃特森聽完點了點頭,他現在要全力抑製住胃裡的衝動,希望在抵達之前自己還能撐住。不過這種情況在車裡駛離市區後有些許好轉。郊區的公路不比市區,車輛沒有那麽密集。雖然速度並沒有減弱,但他感覺自己總算可以正常呼吸了。
直到他們將要穿過一條隧道的時候.........
這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許是車禍之類的,明顯車流的速度降下了許多。這導致很多車輛都只能以緩慢的速度通行。面對這種情形,肖副司果斷決定把車子開上隧道的牆壁。
而這也導致了沃特森再也無法忍受身體的不適。 “哦——該死!”肖副司驚呼一聲。
他一邊施展魔法將那些吐出來的汙穢物聚攏,一邊在座位底下掏出一個塑料袋,之後將那些東西統統都裝了進去。這一番操作雖然看起來有些慌慌張張的,但總歸是沒有誤事。好在這輛車有自動駕駛,不然就松開方向盤的這一會兒,都夠他們倆死好幾回了。
“你再堅持堅持,過了隧道就快到了。”肖副司有些為難的捏著塑料袋說。
他怎麽也沒想到沃特森會暈車。事實上,也沒幾個人會不暈車的。這也是為什麽除了肖副司本人以外,從來沒有人願意坐他的車。就連他的家人,都寧願自己走著去,也絕對不坐他的車。為這件事,肖副司還苦惱過一段時間。
所幸隧道並不長。車子在離開隧道之後,又向前開了一會..........接著忽然飛了起來。這個過程很突然,險些讓回過氣的沃特森胃裡又開始發作。好在肖副司為了照顧沃特森,提前把速度降到了正常的范圍。
“我們這是要去哪?”沃特森臉色發白地說。
“去我家.........就在山頂上。開是開不上去的,只能用飛的方式,你要是還感覺不舒服的話,可以看看窗外的風景,或許這樣能好受一些。”肖副司說著把一個保溫杯遞了過去。“這裡面是你嬸嬸做的玉米汁,有些冷了,但還是能衝淡嘴裡的味道。”
“很抱歉,我在你的車上.........”
“沒關系,這都是小事,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肖副司接著又說。“如果你要是不舒服,你就別忍著知道麽?有什麽你直接和我說, 我會知道該怎麽做的。我不知道你以前都是怎麽度過的,但在我這沒必要這麽做。”
“謝謝你,肖叔叔。”沃特森點頭。
他很感激肖副司為他著想的這份心,但要他再坐這輛車,那就敬謝不敏了。這得要多強的心理承受能力啊,反正他是打死都願意再坐第二次了。一旁的肖副司並沒有察覺到他的這些小心思,他只是在煩惱等會兒該怎麽和阿珂解釋。他可是把沃特森弄得像個病秧子似的。
“等會兒到地方,見著你嬸嬸之後,你可千萬別說是坐這輛車才變成這樣的。我這不是在難為你,我也是有難言之隱啊。你不知道,你嬸嬸總想找個理由把這車給丟了,以她那個脾氣,要讓她知道是這輛車讓你..........你應該明白吧?”肖副司苦著臉說。
這倒是讓沃特森有些意外了,沒想到在肖副司竟然是個妻管嚴。他想起了梅爾一家,裡爾姨父好像也很怕娜娜姨媽,但他們其實很恩愛,肖副司應該也是這樣吧。
“我答應你,我就說.........我是餓壞了。”沃特森說。
“對,這個理由好,你也正好多吃點。你嬸嬸的手藝可好了.........”肖副司一邊表示讚同,一邊慢慢的降下高度。“我們到了——你應該也能看見,就在山頂那片空地上。”
“噢.........我看到了。”沃特森看著車窗外說。
在肖副司所說的山頂的空地上,在夜色漸沉的余光裡,有著一棟亮著燈的三層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