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
“.........沃特森?”
巴卡爾和羅德的臉上都是驚異的神色。不同的是,前者是看到死者複生,一副見鬼了的神情。後者則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雖然現在的沃特森看起來和往日不同,就像一個有著類似長相的陌生人,感受不到丁點的情緒波動,但這些對她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還活著.........真是.........有著死亡都無法帶走的頑強意志麽.........羅德笑了。她就像是那狂風暴雨的攻勢中的一顆水滴,逆流而上向著沃特森所在的地方奔去..........
另一邊,巴卡爾的話都沒說完,就被一記朝著面門而來的拳頭給打斷了。
從其他的角度看過去,這一拳既稱不上凌厲,也沒有一絲的氣勢可言,甚至連普通的那種力道都達不到,更像是一個剛學會使用手腳的孩子,試探性的朝著自己最近的目標揮舞起拳頭,多少有些玩笑的成分在裡面。
可在巴卡爾看來,一個直面這軟弱無力的拳頭的人看來,就又是另一番模樣。
完全不像樣的拳路,卻有一種讓人無法躲避的感覺。這並不是什麽自我催眠的錯覺,也不是因為大量的出血和過度使用魔力導致的五感遲鈍,而是他實實在在的被壓製住了。
那抓住黑球的火焰巨掌,不僅僅只是抓住這麽簡單,更是擁有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將黑球的空間都給鎖住了。四面八方是讓人汗流浹背的高溫,空氣都像是要燃燒起來,每一次的呼吸,體內都像是有一台高功率運轉的火爐一樣,噴吐著火舌,炙烤著他脆弱的內髒組織。
但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也沒離開過那個拳頭——他只知道一點,被這個拳頭打中那一切就都完了。他沒有辦法實際證明這一點,完全是憑借直覺做出的判斷。腦內是不斷拉響的警報聲,危機程度是有史以來之最,現狀已經不允許他再繼續思考下去。
尋常手段已經不能給他找到生路,局面看似已經進入到一個無解的階段——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拳頭,巴卡爾眼神變得狠厲起來,他一邊念出咒語一邊抬起手來,手中雷光閃爍成刀,邊緣鋒利、雷聲大作好似神兵降世。
“小子,你記住了.........這不是被你逼的,只是我做出了選擇而已。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找你,從你這裡拿回我失去的東西。”巴卡爾怒吼一聲,手起刀落,將自己的左腿整個切下。
滾燙的血液四濺,部分落在了沃特森的身上。他有些不解的看著身上的血點,打出去的拳頭也停住了,注意力幾乎完全落在了這些鮮紅的東西上。另外一部分則落在了黑球上,連帶著那條斷腿,一起被吸收了進去。
這些東西就像是鮮美至極的補品一樣,原本奄奄一息的黑球光芒大盛,黑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莫爾奇薩的天空。向上奔去的羅德像是被看不見的重錘擊中,短暫的停頓後,朝著相反的方向飛了出去..........
距離最近的沃特森,也是承受這份力量最多的人。面朝著巴卡爾的這一邊,所有的肌肉都呈現一種凹陷的狀態,他正在被慢慢的推出黑球的內部。在黑球的表面,顆顆黑色的粒子上浮,一層同樣漆黑的屏障出現,火焰巨掌的抓握正在被這層屏障撐開。
“你.........不能這樣.........你.........死。
”零碎的語言從沃特森的嘴裡發出。 “你今天做不到,以後也不會做到!”巴卡爾大笑一聲,一拳打在了沃特森的臉上。他的拳頭上包覆著一層黑膜,在接觸到沃特森的皮膚時,這層黑膜便無聲的燃燒了起來。他甩了甩手,同飛出黑球的沃特森一起,將這層黑膜甩了出去。
“今天就算是你們贏了,可也不會再有下次,在我恢復之前.........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時光吧,哈哈哈哈哈..........”
語畢,黑球最後的缺口被補上,視線裡再也沒有巴卡爾的身影。黑球開始向上移動,它穿過那一層屏障,從火焰巨掌被撐大的指間飛出,向著越來越遠的天際飛去,最後消失在了那茫茫的夜色之中。
沃特森呆呆的看著巴卡爾離開的方向,嘴裡喃喃著一些完全不成語言的話。他時而痛苦的捂著臉,而是用力的打著自己的腦袋,像是沒有實現自己說的話,是一件讓他及其難以釋懷的事情。
“沃特森.........沃特森,是你麽?”熟悉的聲音響起。
沃特森的動作停住了。他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個短發女孩。女孩的臉色蒼白,一邊說話一邊不停地咳嗽,鼻孔和嘴角都帶著被擦拭過的血漬。沃特森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情感,可卻讓他有一種說出來的溫暖。
“你是誰.........”沃特森靠近了過去,隨之而來的是讓人難以忍受的高溫。
“我是羅洛·羅德,你忘了麽,我們可是最要好的朋友。”羅德眯了眯眼睛說。
“羅德.........朋友.........啊..........啊啊啊啊——!”沃特森忽然抱頭痛呼了起來。
看此情景,羅德第一時間就想要過去,卻被隨即而來的熱浪逼退。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沃特森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不斷的扭動著身體,像是要鑽回到那個巨掌裡。巨掌張開的五指開始合攏, 羅德再也顧不上自己的安全,拚盡全身力氣撲了上去。
可是,這一下並沒有如願以償,而是被更猛烈的熱浪打飛出去。在向後飛退的過程中,羅德眼睜睜的看著巨掌完全合攏,接著一拳重重的打在了地面上。這一擊的力量非常沉重,整個主島都晃動了起來,被打中的地方是數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大地之貌——”羅德念動咒語。
大地回應她的聲音,一層一層向上鼓起,貼上了她的後背。又如同輕柔的海浪一般,將加諸在她身上的力道卸去。她的眉毛都頭髮都有不同程度的卷去,眼睛經歷過高溫的洗禮,就像是被烤幹了一樣,疼到只能完全憑借意志力睜開。
她捂著胸口,清了清嗓子,毫不在意的吐出一口血沫。不知什麽原因,那股熱浪看似猛烈,但並沒有對她造成太嚴重的傷勢,只是單純的加強了風壓,主要的目的應該是想要把她推開。
這意味什麽再明顯不過——眼前的這個人,不是什麽長相類似的人,就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沃特森。她認識的那個人還活著,就活在那個軀殼裡的某個角落裡。如果不是他的話,剛才的那一下,就足夠她死無數次了。
羅德站直了身子,看著前方,看著一個正在拔地而起的巨人,一個由火焰組成的惡魔。惡魔頭角猙獰,全身燃燒著烈焰,背部有著一對漆黑的翅膀。他張嘴向著天空發出咆哮,聲浪甚至將天空中的雲層驅散。
在惡魔的腳下,是一個正在緩緩旋轉的巨型複合魔法陣,以及一扇完全打開的通向未知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