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沃特森就醒了過來。倒不是他不想再多睡一會兒,而是出去收集廢品的流浪漢回來了,他把沃特森從裡面給趕了出去。而且因為橋洞的關系,兩面通風,所以他一晚上都基本沒有睡好過。
“別再回來了知道麽,這裡是我的房子!”流浪漢還在他身後大喊。
這也能稱作是房子?住在裡面一晚上,沒凍死都已經是萬幸了。當然,沃特森肯定是不會這麽說的,因為流浪漢的手裡還捏著塊兒石頭。要是他忍不住多嘴,沒準那東西就朝著他丟過來了,他可不想無緣無故的被那玩意兒砸中。
昨晚在徹底告別梅爾一家之後,那種歡欣的喜悅感很快就消退了。他在河堤旁找了個長椅坐下,開始思索下一步該怎麽做。他現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主要還是因為奧琳娜說過的話。原本他待在姨媽家,幾天之後可能奧琳娜就會來接他了,但現在他已經沒辦法回去了。
“希望奧琳娜阿姨還能找的到自己吧。”沃特森心想。
對於這一點,其實他也沒有什麽把握,所以在離開公園之後,他並沒有跑到很遠的地方去。
而對於昨晚他所做出的近乎於魔法的行為,他也不太明白是怎麽做到的。當時的他隻感覺一股怒氣上湧,他從沒像那時候那麽生氣,緊接著他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很想要從他的身體裡釋放出去,他也沒多想,就憑著直覺去做了。
在此之後,他又反覆的嘗試了幾次,但卻沒在成功過。
“叮——”
幾聲金屬落地的聲音響起,那是一些硬幣。沃特森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女人正在將錢包放回口袋裡。看到沃特森在看自己,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很抱歉,我隻帶了這麽些零錢。”女人說完這些便跑開了。
沃特森這才發現自己現在看起來有多狼狽。本來他穿的就是亨特的舊衣服,經過昨晚的廝打以後,本來就不合身的衣服變得更大了,有些地方甚至還破了洞。頭髮就更不用說了,裡面還有不少沒弄乾淨的沙子。鞋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一隻。
好在他最重要的雙肩包並沒有遺失,這裡面可是放著他為數不多的寶貝。
沃特森看了看地上的硬幣,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都撿了起來。
他現在身上的錢並不多,但只要再加上這些錢,起碼能吃個像樣的早餐。想到這,他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好在和奧琳娜分別之前,他特意多要了兩個漢堡放在背包裡,不然昨晚就已經扛不住餓暈了。只是下一頓.........又該怎麽解決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只能先這樣了。”沃特森用力捏緊了手裡的硬幣。
為了避免遇到梅爾一家,沃特森特意繞了個遠路進到市區了。說是遠路,其實也沒有太遠,只是一條汽車不太方便走的小路。進了市區後,沃特森看了看周圍的建築,之後憑借記憶去往他一直想吃的一家早餐店。
說是早餐店,其實就是一輛比較大的餐車。只不過這家店並不在大路上營業,而是在一處公園附近。那處公園一道周末去的人就特別多,不過亨特一直都很不喜歡這種地方,他覺得只有幼稚鬼才愛去,他可是一個成熟的大人。
可在沃特森看來,亨特遠比那些他口中的幼稚鬼要可笑的多。
“還好,還在營業。”沃特森遠遠地就看到那抹粉色和上面的Q版小醜貼紙。
“你要點什麽..........喔,你怎麽穿成這樣?”營業的店員皺著眉頭說。
“你別管我什麽樣,給我來個熱狗,多加點酸奶和起司。”沃特森緊了緊身上的背包說。
“就算你這麽說..........可還有其他的客人,要不你先等等。”店員尷尬的笑了笑。
沃特森看了看四周,除了他以外根本沒有所謂的客人了。遠處倒是有幾個好像是要來這裡的,不過車內的角度應該是看不見的。他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麽,便將之前撿來的錢和藏在背包裡的錢一塊兒拿了出來。
“這些夠了麽?”
“倒是夠了.........你等會兒啊,馬上給你做好。”店員看了看錢說。
在等著早餐做好的這段時間裡,沃特森便把目光放在了身後的公園裡。從這裡很清晰地看清公園大部分的樣貌,包括裡面正在嬉鬧的人們,有好些都是帶著孩子一塊兒來玩的。沃特森無數次想象過相同的畫面,有爸媽陪伴在身邊,陪著一起去公園、去水族館、去主題樂園,去所有他幻想過的地方。
不過在奧琳娜將那個相框送給他之前,那段旅程中陪伴他的一直是兩個模糊的影子。
沃特森太羨慕那些人了。
“你好,請問是李仄聲·沃特森先生麽?”有人在他身邊說。
“我是..........你是誰?”沃特森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個帶著墨鏡的陌生男人。
“噢——非常抱歉,還沒有自我介紹。”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我叫安裡·索羅,是巫師協會魔法監察管理部法務司的人,現在是以濫用魔法的嫌疑,特來此將你帶回部裡問詢,希望你能夠配合我的工作,沃特森先生。”
“你說什麽,可我.........”沃特森話說到一半想起來了。
他昨天晚上好像是下意識的使用了大規模的魔法,可這對方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這個巫師協會又是什麽東西,而且他可沒聽說用魔法會觸犯法律之類的, 雖然昨天晚上那場面確實挺震撼的.........可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萬一自己跟他回去了,不會是要坐牢的吧。
“我勸你理智一點,沃特森先生。”索羅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如果你妄圖逃走的話.........先不說你是否有這個能力,單是你做出這種近似對抗的行為來,我就不會這麽客氣的請你跟我走了。”
“我明白了.........我跟你走就是了。”沃特森識趣的回答。
他確實有過那麽一瞬間動了這個念頭,不過對方既然點出來了,那肯定是不會給他這樣機會了。而且自己真的有能力從一個巫師的手裡逃脫麽?他覺得並不能,索性就放棄了。
“你好,這是你的熱狗。”店員在一旁招呼道。
“噢,謝謝。”沃特森把熱狗接到手裡。
“我們可以走了吧?”索羅說。
“當然,當然可以。不過我們的對話被別人聽見,總歸是不太好吧?你要不要.........”沃特森說這話的時候稍稍提高了音量,同時還在瘋狂的朝店員使眼色。想要暗示他報警之類的。
“不需要這麽做,他從始至終都只能聽見我想讓他聽見的話。”索羅一把抓住了沃特森的肩膀。“那麽..........我們走吧,時間可不等人,沃特森先生。”
“怎麽走,坐車麽?”
“就這樣走。”
語畢,兩人的身形便開始發生扭曲,轉眼變成兩道虛無的影子,消失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