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田中跌坐在地上,連連後退,眼淚因極度恐懼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藥箱也被打翻在一旁,醫學人體模型在推拉門後扭曲著身體,全身各部位關節以反常理的姿勢扭動著,看上去並不急於捕獲獵物,而是在享受追獵的過程。
當推拉門緩緩打開後,田中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恐懼,這是一具整體的成年男性模擬人體模型,和真實的人體沒有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它的一半是正常人體外形,另一邊則沿著身體中軸線被剝開,露出了仿真的血管、皮膚、內髒、骨骼、大腦等,一雙被剝離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田中,不停從嘴裡發出又尖又細的聲音——
千萬不要挪開視線哦。
田中已無法站起身來逃跑,只能用手臂支撐著疲軟的肢體在地上拖行,他不停地回頭張望,回頭望一眼,模型動一下,回頭望一眼,模型動一下,倆人就在這種拉扯中一直保持著微妙的距離。快到樓梯了,田中扶著牆正要向上跑,模型的身軀、四肢和頭部突然分散拆開,飛越空中緊緊包裹著田中的全身。
千萬不要挪開視線哦。
被假肢緊緊捂著嘴鼻部位,他的意識逐漸消失,整個身子墮入黑暗深淵。就到……這裡了嗎……謝淵……對不起……我又失敗了……
不知暈倒了多久,醒來後,他發現自己躺在保健室的病床上,窗外依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藥箱擺放在一邊,人體模型也安安靜靜地站在原來的位置。
是夢啊。田中捏捏手臂拍拍臉確定回到了現實,長舒一口氣,責怪自己在這樣緊急的關頭也能睡著,也太不分時候了。他從床上下來,拿起藥箱便往門外走,模型的身軀、四肢和頭部突然又分散拆開,飛越空中緊緊包裹著田中的全身,他的嘴鼻部位依然被假肢緊緊捂著。
千萬不要挪開視線哦。
他的意識再次消失,醒來後,他發現自己依舊躺在保健室的病床上,窗外還是淅淅瀝瀝的雨聲,藥箱擺放在一邊,人體模型安安靜靜地站在原來的位置,紋絲不動。
真是見了鬼了,這根本不是做夢,對了,一定是咒術!模型身上有咒術!
田中急忙抽出禦守符貼在模型的額頭上,試著後退幾步轉過身子再回頭看,模型還是會動!看來禦守符不行,試試露核符,不行,定身符,也不行。他轉念一想,根據在體育館經歷的事情來看,人體模型的咒術源也不在它身上,必須得找到來源或施術者才能破解,不然他永遠會被困在這裡。
到底怎麽辦才好——田中瞬間明白了,牆上那張紙條寫的、模型嘴裡一直說的千萬不要挪開視線……千萬不要挪開視線……這不就是兒時遊戲“不倒翁跌倒了”(123木頭人)的逆向版本嘛!他要作為不倒翁來抓模型,只要一直看著它,它就不能移動,這麽一來的話,倒著走就可以破解咒術了。
真是機智如我!如果換做謝桑來,他還不一定能知道其中奧妙呢,看來我也不是一無是處。田中心裡暗自發笑,余光一掃模型冷冷的表情怎麽也笑不出了。
謝淵還等著我呢。
田中想到這,再次鼓足勇氣拿起藥箱,盯著模型邊往後退。很好,就是這樣,保持住。
在推拉門遮住田中視線的一刹那,模型飛奔而出,爾後遇到視線便瞬間停止。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
由於無法看到身後的情況,他只能用非常慢的速度後退,但凡遇到轉彎或拐角他就特別小心,
保持和模型拉開一定的距離。人體模型也非常配合,無論奔跑時是什麽姿勢,只要出現在視線內它就立馬停住,於是田中有幸欣賞了一系列搞笑又怪異的人體展示。 如果此時有人剛好路過看到這場景,相信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噩夢吧。
好不容易回到了二樓,田中沒辦法查看謝淵的情況,只能邊退邊呼喚他的名字,謝淵此時也蘇醒過來,回應了他。田中一下子得意忘形起來,回頭看了眼謝淵,不料模型正如蓄勢待發的箭射出,正當它準備分裂並再次包裹田中時,卻瞬間四分五裂飛散開,再也無法組成整體。
田中驚恐地看著一隻奶牛貓輕盈地從窗台跳下來,用優雅的姿勢蹲坐在謝淵面前。
它的黑白毛色分布非常勻稱,細看臉上像是戴著蝙蝠俠的頭盔,身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裡面搭配白色襯衫,手腳戴著白色“手套”,看上去和上班族的穿著並無兩樣。
“喂,那邊那個矮子。”奶牛貓開口問道。
謝淵回頭望了望並沒有其他人,指著自己,“誰?我嗎?”
“你在和誰說話?”田中疑惑地看著他,“讓我看看是不是腦袋敲壞了?”
“那隻貓啊。”
“貓?它就一直在喵喵叫而已。快讓我看看傷口。”
“等等,先別動,它在和我說話。”
“不是你還有誰,這邊這個看上去是個傻子。”奶牛貓繼續說話,“喂,我問你,你的靈力為何如此特別,你是皇室宗親嗎?”
“什麽宗親?”
“皇室宗親。”
“什麽皇室宗親,我家在鄉下,父母都是農民,而且我也不是你們國家的人。”
“原來如此……”奶牛貓沉思著,“這就對的上了,我跟你走吧。”
“什麽啊,怎麽就跟我走了,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走吧,咱們找你的同伴去。”
奶牛貓也不理後面呆若木雞的兩人,自顧自往B棟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對了,我叫哈太郎,以後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