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和冷萃雯,兩位少女在街上大搖大擺的走著。
雖然,希爾已經盡力的挑選了看不到路牌和一切帶有文字指示的路,然而她這位聰明的同伴還是根據遠處薄霧中若隱若現的富士山,判斷出了她們此刻所在的國家。
“為什要來這裡?”冷萃雯問希爾。
“怎麽?不好嗎?”
希爾握著冷萃雯的手,輕輕的前後搖蕩著,跟她講述著自己最近的經歷,而冷翠雯則任由她搖晃,在一旁安靜的傾聽著。
她每說一句,冷萃雯就回應一個:
“哦。”
“喂,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在想事情。”
“哦?什麽事?”
“前面有個小吃攤。”
冷萃雯指了一個方向,希爾一看,果然,就在前面不遠的位置,街角上一個孤零零的路燈在那裡忽明忽暗的閃著,路燈的下面,一個看上去很有些年紀的大叔正站在賣小吃的台子後面,拿著竹簽戳著面前紙盒裡的章魚燒往自己嘴裡送。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選擇這個時段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擺攤,但是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生意大概不怎麽樣。
“真可疑啊……這個大叔。”
“有嗎?”
“是啊。”希爾說:“你尋思尋思正經人誰在這種地方擺攤?”
“哦。”
冷萃雯直愣愣的停在原地,瞅著攤子不動彈,希爾看到她這幅好懂的表情,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在想什麽。
“就算你這麽看著,我也沒法給你買啊。”希爾說:“難道說你懂日語嗎?”
“懂啊。”
“呃?真的?”
“失禮します、あの…”冷萃雯湊到攤子旁邊,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問那位大叔:“このたこ焼きはいくらですか?”
“あ、これ、”大叔看到有人來關顧他的生意,於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簽,回答到:“500円。”
“真的假的…”希爾驚訝的看著她的同伴。
“何て言った?”
“別了,你這樣顯得我很呆。”
冷萃雯點了兩份章魚燒,於是攤主大叔迅速拿起工具,連電、開火、為燒鍋刷油。
“原來你日語這麽好,怎麽之前不告訴我啊?”
“你沒問。”
“呃,行吧,”希爾看著冷萃雯那副名副其實的冷漠表情,隱約的感覺到對方似乎是因為耍弄了自己感到有些得意。
不過,似乎也確實沒什麽可吐槽的,於是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哎,至少以後我們再來日本就可以自由的買東西了,有你這麽一個翻譯在幹什麽都會方便許多。”
“倒也不是,因為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
“你有身上有帶著日元嗎?小魚兒。”
“呵,”希爾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當你想說什麽呢,這還不簡單?”
……
幾分鍾後,還是那條大街。
希爾和冷萃雯端著兩盒剛做好的魷魚燒,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吃了起來。
剛才的攤主,此刻已經躺在地上沉沉的睡了過去,腦袋上有被鈍器擊打過的痕跡。
“唔,總感覺這條街道安靜的嚇人,”希爾說:
“路燈也不多,行人也看不著,店鋪都關著門,就一個小吃攤……”
“你才是最嚇人的那個吧?”冷萃雯看著支在希爾身旁的那個鋼製球棒說道。
“呵,至少現在那個大叔變得不那麽可疑了,剛才那下夠他睡到明天中午的!”
冷萃雯搖了搖頭,然後拿起竹簽,插起一個丸子來炫到自己的嘴裡。
“說起來啊,最近我的賭場被人給砸了,嘿,好家夥,那叫一個碎!”
“哦?恭喜。”
“砸了你還恭喜我?”
“我看你一臉興奮的樣子…”
“哈,那當然了,你知道嗎,我聽管事的說去鬧事砸場子的是兩位魔法師。”希爾說:
“一個是前一陣上了新聞頭條的那個搗毀了16個販毒窩點的少女堂吉訶德,另外一個是新出現的戴著眼罩一嘴麵包渣的哥特女法師!”
“哦。”
“簡直不敢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嘛?”
“精神病院又忘記鎖大門了?”
“艸,什麽鬼,我是說魔法!”
冷萃雯的表情毫無變化,希爾看著她,雖然並沒有在笑,但是她感覺的出來,這家夥此刻一定是在笑話自己。
“咳咳,總之,既然是魔法的話這意味著很有可能,她們兩個和我一樣,都是奇跡之石的使用者,所以只要我能夠找到她們,就可以,可以……”
希爾說了好幾個可以,可是依然沒有想明白找到她們之後還可以做些什麽。
“可以什麽?”冷萃雯問道。
“可以,嗯,不知道。”希爾說:“但是感覺會很有意思。”
冷萃雯咽下了嘴裡剛剛嚼著的章魚燒,又插起來一個輕輕的咬了一口,然後說:
“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什麽?”
“她們是搗毀賭場,破壞販毒窩點的英雄對吧?”
“昂,應該可以這麽說。”
“而你,小魚兒,你呢?”
“我怎麽了?”
“哎…”冷萃雯歎了口氣:“你是貴族的長女,黑社會大姐頭,使用超能力稱霸一方的超級反派,對吧?”
“這麽說我還蠻酷的。”
“嗯,是蠻酷的。”冷萃雯把竹簽上的章魚燒整個填到嘴裡,邊嚼著邊說:“唔,那麽假設你通過你的手段,調查到了她們的身份,根據身份調查到行蹤,一下~子出現在她們的面前,你猜會怎麽樣?”
“大概會打起來。”
“對。”
冷萃雯打了個哈欠,似乎是因為一次說了這麽多話的緣故,她感到有些疲憊。
“哼,但是我不會輸,管她們是兩個還是兩百個的,來多少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打倒了之後呢?”
“之後就熟悉了嘛,不打不相識。”
“熟悉了之後呢?”
“這個到時候再考慮!”
傍晚。
溫柔的月光,照耀著箱根的街道,道路兩旁的樹上的櫻花,此時已經凋謝殆盡,最後剩下的幾片葉子也都已經搖搖欲墜,整個一副毫無生機的樣子。
兩位少女吃完了最後的章魚燒,將紙盒和簽子丟進附近的垃圾桶裡,繼續在街道上閑逛了起來。
“所以說,小魚兒,為什麽要找她們呢?”冷萃雯說:“即使真的是類似的能力者,真的有必要湊在一起嘛?”
“那是當然的嘍,多有趣啊?”希爾說:“而且為了維護我父親的產業,說不定早晚有一天我會遇上她們,到時候可能就不只是這麽一兩個人了,要是她們一大幫子人把我當成最終BOSS那麽打,我可受不了。”
“剛才還說來兩百個都不是你的對手呢?”
“反正,就那麽個意思,你懂!”
“哎,好吧。”冷萃雯歎氣說道:“那麽我就祝願咱們家的小魚兒旗開得勝,然後化敵為友,和那群家夥打成一片,然後轉頭就把我這個老朋友給忘了,完嘍~以後再有什麽……”
“不至於,不至於昂?怎麽會忘了你呢?咱們倆是最好的朋友嘛。”
“但願吧。”
“哎,說起來,最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人,你知道嘛?我聽說老趙頭管那個人叫麻將哎?
“趙爺身邊的麻將?”
“嗯!你認識?”
“他誰不認識啊,趙爺身邊的紅人,整天帶在身邊,說是一直想要把他認做自己的乾兒子呢?”
“這樣啊?可是那個管事跟我說他不怎麽熟悉這個人。”
“那麽估計就是在騙你了,他或許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比如說?”
冷萃雯停下來看了一眼希爾,然後說道:
“完嘍~大小姐連男朋友都有了,這下我這個老朋友就更沒存在感了,以後再有什麽……”
“啊!你這家夥!”
希爾抬起拳頭輕輕敲了一下冷萃雯的腦袋,還打算要說些什麽,結果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希爾拿出來一看,竟然有人給她打了個電話。
“在這種地方誰會來找我啊?喂?找誰?”
“哎呦,小祖宗哎!可找著你了,一會沒看著你怎麽就出國了喂……”
“滴————”
希爾迅速的掛斷了電話,並且隨手把剛才打來電話的那個號碼給拉黑了。
“誰找你?”冷萃雯問道。
“我爸的老管家,真是的,躲到這種地方了都逃不掉。”
“說不定是有什麽急事,不然咱們現在回去?”
“不要,絕對不要。”
“回去吧,小魚兒?”
“不!”
“哦。”冷萃雯一把撒開希爾的手,然後跑開了兩步,轉身說道:“那麽我走了哦?”
“艸,你要跑哪去啊?這可是日本!”
希爾立即追上去,然後她追兩步,冷萃雯就跑三步,一直保持著和她兩步遠的距離,怎麽也追不上。
“你給我停下!”
“拒絕,你不能命令我。”
“可惡!”
她們兩個越跑越快,眼看著這條短短的街道就快被她們跑完,前面一個路口上,隱約能看到有路過的行人。
希爾一著急,直接傳送到冷萃雯的前面,一把抱住了她,但是由於跑的太快,她們撞在一起,直接順勢摔倒了過去。
就在後背即將接觸到地面的一瞬間,又是一個傳送,她們倒在了附近的沙灘上。
“咳咳咳,呼,你好沉!”被冷萃雯壓在身下的希爾一邊咳嗽一邊喘著粗氣說道。
“讓你來攔我,活該,我要走了。”
冷萃雯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膝蓋和裙子上的海沙,然後一轉身,做出打算繼續逃跑的架勢。
“別!哎,別呀!我知道錯了……”希爾伸手抓住她的的腳腕,哀求著說道:“我跟你回去還不行嘛!”
“不信,走了。”
“喂!”
又折騰了一會,冷萃雯才停下來,伸手抓著希爾的胳膊,把她從沙灘上拽起來。
“呼,呼,得救了……”
“回去吧?”
“先,先等一下,你等我喘勻了氣…呼。”
冷萃雯知道希爾的體力遠不如自己,因此她就沒有再催,扶著她,靜靜地等著她休息過來。
結果令她沒想到的是,只聽“哢噠!哢噠!”兩聲脆響,她就被一隻銀白色手銬緊緊和希爾拷在了一起。
“呵,呵,小樣。”希爾笑著說:“這下看你哪跑去!”
“你這樣不好。”
“你也強不到哪去!”
被銬住之後,冷萃雯是徹底沒了轍,不過希爾倒也不是不講道理,她告訴她,只要再陪自己去幾個地方就馬上回去。
冷萃雯被迫答應了她,於是,希爾就高高興興的抓著她和她的手銬,在沙灘上跑了起來。
她們在箱根的沙灘上奔跑,在奈良公園漫步,從鐮倉高校前站經過,走上澀谷的大街,又從淺草寺的門前匆匆的路過……
最終,她們來到了東京塔的頂端,一個不怎麽容易站穩的位置。
從這裡向下看,可以看到那些造型各異、高低不同的大樓,此刻正向外散發著和諧的燈光,再加上路燈、車燈,以及各種富含色彩的燈牌、字牌,燈光將整座城市點綴的宛若墜落在地面上的,輝煌絢爛的第二星空。
那一條條公路,就如同貼敷在這第二星空上,一條條絢麗的銀河,唯一不同的是,它們是真實流動著的。
“真美啊……!好高…”希爾感歎道。
“好高…”冷萃雯說。
“嘿,有什麽感想嘛?”
“感覺快掉下去了,現在我們能回去了嘛?”
“切。”
希爾沒勁的看向冷萃雯,結果發現對方的臉色似乎有點不太對勁,而且雙手也緊緊的抓著身邊塔壁上的凸起,完全沒有想要向下看一眼的意思。
“你這……不會是,恐高吧?”
“我沒說過嘛?”
“絕對沒有。”
“你沒問。”
“呵,行吧,是沒問,但是現在知道了!”希爾得意的說道:“這樣的話下次帶你去珠峰玩玩好了!”
“你……”
冷萃雯又說了些什麽,結果由於塔頂的風太大,聲音還沒傳到希爾那裡就被吹散了,她於是靠近了一步, 打算湊到希爾的耳朵旁邊說,結果,腳下一滑,竟然就這麽從塔頂上摔了下去!
她這麽一摔,手銬另一頭的希爾自然也被拽的滑了過下,兩人迅速的開始下落,遵循著牛頓的指引,向著那遙遠的地面摔去。
就在這時,希爾發動了傳送,兩個人回到了希爾的辦公室。
可是由於這個能力無法削減下墜時的力量,只聽見“轟隆!哢嚓!稀裡嘩啦!”,她那張花梨木的太師椅瞬間碎成了幾段,茶盤被打翻、茶具碎了一地、水族箱被震裂、書架被打翻…
垃圾桶則是直接被掀到了空中,然後不偏不倚的正好扣在希爾的腦袋上。
還好,兩個人的身體都足夠結實,除了弄得渾身疼痛之外並無大礙。
“哎,疼疼疼疼…”希爾摘掉了頭上的垃圾桶,然後立刻起身,扶起了剛剛被她壓在身下,充當緩衝氣墊的冷萃雯。
這時,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希爾家的老管家聞聲趕來,他迅速的打開房門衝進來,並看到了房間裡這幅混亂的景象。
“哎呦喂,小祖宗喂,你可算是回來嘍,老爺他正找你呐……你這,裝修呐?怎麽還一身的沙子,哎,你這孩子…哎?怎麽還有一個,你們倆這是……”
“呲!”
希爾咂了下嘴,狠狠地瞪了眼老管家,不過,畢竟冷翠雯還在這裡,她不太好發作。
因此她緩了口氣,沉默了幾秒,她看著管家站在那裡半天沒敢做聲,才開口問道:
“別磨磨唧唧的,趕緊說,我爹他找我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