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跟我說什麽?腦子燒壞了吧?!!”
希爾激動的大喊著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這一下,整得全班同學都停下來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她這邊。
“希爾!你太大聲了……先坐下吧…”坐在她旁邊的白潤摸著她的後背,嘗試安撫她的情緒,
“但是你剛剛也聽到她說什麽了吧!!”
“噓!不能說的啊!希爾,格林她可能只是開玩笑……”
“你看她那副表情啊!到底哪裡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沒錯。”格林一臉的冷酷以及認真,雙手插在校服的上衣口袋裡,椅背向後斜著,搭在後面那位同學的桌子上,翹著腿,她的眼睛此刻就像是凍結的湖泊一樣冰冷,麻木的端詳著面前暴躁的希爾。
“在下沒有開玩笑,在下該做什麽事情在下自己清楚。”她說:“要是你不願意幫忙的話正好省心,在下一個人也能辦好,你只要看好了自己不要來阻攔我就可以。”
“嗯……阿白,格林同學還有希爾同學,突然這是怎麽了…?”班長小心翼翼的從後面接近了這三位。
“沒事的,班長!不用擔心!”白潤說。
“是嗎……?馬上就要下早自習了,一會老師就要來。”
“你不管那麽多閑事會不會死啊!?”希爾的聲音並沒有因為白潤的調解和班長的乾預降低哪怕一個分貝,她這麽一吆喝,班長嚇得呆站在一旁發抖。
“可是…這是,作為班長的…責責責責…責任…”
“有意見就大聲說出來啊!?”
“這這這這這這!是我…作為……”
班長渾身抖個不停,磕磕絆絆的說不出話來,圍觀的同學們全都在心裡默默的為班長捏了一把汗。
班長的膽子不大,這點大概是高二9班全體同學及老師,以及附近幾個班與有她有聯系的同學的基本常識。
當然,大家也都同樣明白希爾同學是多麽不好惹的一位也就是了,要是希爾真的站起來動手打班長的話同學們一定會起來幫忙,但是在她出手之前,也絕對沒有什麽人敢輕舉妄動。
“希爾,有什麽事情我們可以等到中午再商量的…好嗎?”
白潤的個性大家也都清楚,雖說她為人和善,平時和班裡的各位相處的也都不錯,但是大家對她的感情除了欣賞和尊敬之外,更多的還是深藏於內心的畏懼。
這份畏懼,主要源於她那深不可測的怪力,本身白潤就有些微胖,剛轉入這個班的時候,班裡有個調皮的男同學非要鬧著跟她掰手腕,結果剛握住的一瞬間,那個男同學就發現自己挑錯了對手,但是面子上掛不住因此就沒有放棄,最後弄得肘關節脫臼,回家休息了半個月。
至於格林,她是大家心目中最有趣的怪人,平時總是自稱“在下”,稱呼關系一般的人為“閣下”,雖然經常會說出一些危險的言論,但是她在班裡的人氣其實相當的高。
希爾、格林、白潤,這三位的關系一直都是最好的,班裡那群無聊的家夥平時總是很閑,因此這樣一個個性鮮明的小團體自然就成為了他們茶余飯後的最好談資,所有人都了解她們的性格和為人,而一直以來,這三位就基本沒有如此認真的吵過架。
可是現在這幅場景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大家觀望著,等待著什麽突然出現,期待著事情的下一步發展,可是就在希爾高舉著拳頭,打算通過猛錘一下桌子抒發自己的怒氣的時候,英語老師端著課本和茶杯,踏著早自習的下課鈴聲走進了教室。
“good morning~哎呀呀,三位同學?”
見到英語老師,白潤拉著希爾回到她自己的位置,班長也坐下來,然後老師開始講課,雖然還沒到第一節課上課時間,不過由於臨近期中考試,這種加課複習的現象是在這個地區是常有的。
可是希爾並沒有心情去聽課,她的座位在格林的前面,與格林的位置隔著三排,上午這幾節課,四位老師沒有一人遲到或是按時下課,因此全班同學甚至連站起來走動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希爾在這四節課裡不斷的回頭朝著格林的方向看,格林睡的很熟,相比這兩位完全沒有認真聽課的同學,今天的白潤的聽講顯得格外專注。
總之無論是煎熬也好,享受也罷,四節課過去之後,全班同學的腿都是麻的,第一個站起來的自然是希爾,一起身,她隻感覺自己的小腿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鋼針扎在裡面,眼前發黑,胃裡翻騰的直犯惡心,她強忍著這些不適,以現階段能夠達到的最快速度衝向仍在昏睡中的格林,一把攥住衣領,把她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睡夢中的格林變成了一隻火雞,為了成為整個農場中最棒的明星,它偷偷跑出農場,打算從人類那裡獲取經驗,結果它在附近跑了半天,只看見一個頭上帶著羽毛發冠的印第安人在和一個頭戴海員帽的西班牙人在喝酒,它剛覺著無聊打算再返回農場的時候,被西班牙一把攥住了脖子。
“別跑,今天是感恩節!!!”
格林被嚇醒,睜開眼睛一看,自己已經被拽著後脖領子拎到了教室門口了。
“去哪?”格林冷靜的說,畢竟已經不是頭一次被希爾如此對待了。
“老地方。”希爾小聲的說,聲音降到基本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而白潤則緊緊的跟在她們的身後。
很快,三個人來到了那個老地方——天台。
和其他地方的天台一樣,這裡平時是不允許學生上來的,不過現在也因為臨近考試的緣故,沒有什麽老師再有精力管這裡了。
天台的四周圍著綠色的鐵絲網,在秋日陽光的照射下,影子落在的三個人的身上以及天台那裸露著水泥的平面上,只看地面的話,那投影就如同一張巨大蛛網之上落下了的三隻蟲子,只是還看不出哪個是蜘蛛,哪個是飛蟲。
鐵絲網的存在主要是防止學生意外墜落或者輕生。
的確,從三年前的那次“某高校十二明學生集體跳樓事件”之後,本校就相當注意這方面的管理,除了增設心理課程以及在安裝樓頂的鐵絲網之外,學校還在除去一樓之外的所有窗戶上都加裝了結束的防盜窗。
銀白色的不鏽鋼欄杆,鎖住了學生去往天堂的便捷通道。
銀白色的不鏽鋼欄杆,使得這個學校從外表上就像是就像是一所舒適而又溫暖的監獄。
“希爾,稍微先冷靜一點吧…”
“啊,啊,我現在冷靜的很。”希爾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了她的黃銅指虎套在自己右手。“要是不夠冷靜的話,這個東西就已經鑲在那家夥的臉上了啊!”
“什麽意思,希爾閣下,莫非是想要使用暴力使在下屈服嘛?”
格林歪著頭,一副不屑的表情,目露凶光,直直的盯著希爾的眼睛。
另外一提,由於格林很矮兩人又靠的很近,所以打剛才開始她就一直抬著頭向上看。
“如果那樣做你就可以放棄的話,我願意。”
“閣下覺著在下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俗人嗎?”
“呵,我想也是呢?”
白潤在一旁緊張的看著她們兩個,她不插話,只是緊緊地捏著自己校服上衣的拉鏈。
“我明白,我理解,你這家夥的正義感是我們所有人裡面最強的,因此你也是所有人裡最容易被人挑唆的,我不會去問你‘那家夥給了你什麽好處啊!’之類的失禮的話,所以我就直接問你,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閣下真奇怪,在下明明已經說過…”
“回答我!!!”
希爾的這句話完全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操場上爭先恐後的跑去食堂用餐的同學聽到這聲怒吼都紛紛的看向天台的方向,他們全都想要看清那隻怪獸到底是怎麽一個長相。
一旁的白潤被震得兩隻耳朵嗡嗡直響,不得不放開拉鏈緊緊的捂住耳朵。
格林呢,她也嚇了一跳,她預料到了希會生氣,可是沒有想到是這種程度。
因此她向後退了兩步,但也僅僅是兩步,除此之外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就連那份裝出來的不屑都和剛才表現出來的別無二致。
“我說過了,為了正義,那個行動是完全正確的。”
“可你自己也說了,自己不知道那樣做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因此而犧牲!”
“對,為了最後的勝利,犧牲也是必要的。”
“無所謂嗎?即使犧牲掉的是你自己?”
“無所謂!”
“呵,反正你早就發瘋了,好啊,犧牲你的家人,你的妹妹跟你一起死也無所謂的對吧?”
“無所謂!”
“既然說到這份上了,那麽果然連我們都一起犧牲掉你也覺著無所謂了對吧!?”
“既然閣下想要這麽說,那就這樣說好了,無所謂!”
“好的很,好的很啊!我早就明白了…”希爾的聲音顫抖著,面孔也因為過於激動泛出了淡淡的紅色;“什麽人你都不在乎,當時弗蘭的葬禮上你連一滴眼淚都沒掉,你他媽的壓根連人性都……”
“夠了!”
白潤製止了希爾繼續說下去,而格林的眼睛從剛剛她第二次說出“無所謂”這個詞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有水花在裡面跳動了,然後希爾提到了弗蘭,格林徹底失控,眼眶開始決堤,淚水啪嗒啪嗒的如同雨點那般的掉下, 等到她視線模糊的想起用袖子進行擦拭的時候,流下的眼淚已經搶先一步浸濕了她的衣領。
弗蘭是誰?兩位少女又是為了什麽事情爭吵?
這些事情,三言兩語恐怕是難以講清了講清楚這件事情,我們恐怕要將時間倒退一下。
假設世界是一本不斷翻動的圖書,那麽現在,我捏住了描述此刻的這一頁;
與這所高中處於同一時區所有的時鍾停止在上午11點43分21秒,校園之內林蔭道旁飄下的落葉凍結在了空氣之中,天空的雲彩停止了變化,宇宙中的各個星體停止了自轉公轉,公路上行駛中的所有汽車的發動機停止了運行,所有動植物停止了呼吸,蘋果不再從樹上落下,電路中的電子停止了運動,質子中的誇克也不再莫名其妙的來回抽搐;
學校的天台上,格林的眼淚懸在空中沒有落下,希爾想要繼續說些什麽,但聲帶的震動才剛剛通過喉嚨以音速傳播到她的牙齒內側,白潤的眼睛此刻是閉著的,時間靜止在她眨眼的瞬間。
輕輕的向前翻動書頁,時間開始倒流,這裡的就不用像剛才一樣講的那麽詳細了,總之一切的一切都在倒退;消耗掉的東西重現了出來,失去的東西回來,腐朽落後的變得新奇有趣,就連那些死去的人也全都活了過來。
最後,“時間之書”翻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四年前那個秋天的夜晚,某個剛剛覺醒了中二之魂的少女在自家的樓頂與那塊充滿真正魔力的奇跡之石相遇了。
而那位的少女的名字,就是弗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