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截說,在虛偽之神的精心指導之下,弗蘭與她奇跡之石完成了契約。
弗蘭為它設置了一個新的開機密碼:“所羅多倫多”
“這樣真的好嗎?”虛偽之神問弗蘭:“弄這麽拗口,萬一哪天忘了。”
“不是說忘了也無所謂的嗎?重置就可以。”
“話是這麽說啦…但是那多麻煩。”
“這個就行啦,不會忘的。”弗蘭自信的說:“畢竟這個咒語對我來說是有特殊意義的。”
“那就好啊~”虛偽之神說:“那麽,事不宜遲,現在立刻啟動一下試試吧?”
“好!”
弗蘭雙手握住此刻已經掛在她脖子上的那條穿著奇跡之石的項鏈,擺出了一個類似祈禱的姿勢,雙手合十,念出了咒語:
“所羅多倫多!”
於是,那塊石頭就和剛剛演示時的那樣相同,變換顏色,彈出字符,變成稿紙,最後附在弗蘭的身體上。
至於為什麽她的動作與演示時的差別這麽大,是因為剛剛虛偽之神告訴過她,其實怎麽樣的動作都無所謂,只要讓身體與石頭接觸到就可以。
稿紙散去之後,弗蘭那頭棕色的散發被稿紙變成的皮筋扎成了雙馬尾,並戴上了兩個藍色的蝴蝶結;破爛的鬥篷被改變了材質和顏色,變成了簡潔樸素淡的墨色披風;身上原本的衣服隱去,換上了一身設計感十足的藏青色的洛麗塔,上面繡著紅色的荊棘枝圖樣;腳上的靴子也被換成了鮮紅色的低跟舞鞋。
白色單眼眼罩遮住了她的右眼,這大概是某種流行與中二圈子的奇怪傳統,手上多了一根比她身高略低一些的手杖形魔杖,似乎是由金屬製成的。
這麽一身打扮,大概實在說不上有是優雅,不過作為魔法少女來說絕對是合格的。
“眼罩,好文明,很中二。”虛偽之神在一旁一邊拍手一邊評價道:“不過真的要弄成這樣嗎?這樣很不好看路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而且這也不完全是我的主意,是石頭自己決定的。”
“對,石頭會根據你預想的樣子做出基礎形,然後平衡你的信念總值進行二次加工,多個眼罩加個耳環什麽的是常有的事情。”虛偽之神無奈的說:“這麽一來咱們兩個人大活人連三隻眼睛都湊不出來。”
“石頭告訴我,我的這隻眼睛裡似乎存在著一個很厲害的魔王,眼罩是它的封印,如果把它摘下來的話…”
弗蘭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湊近耳朵旁邊,打算摘下眼罩來試一試,虛偽之神看見趕忙攔住了她。
“別!先別在這使,這些功能有的時候很危險的,最好先準備個沒有人能發現的僻靜場合自己練幾次再說。”
“好吧,那麽現在我該去做什麽?”
“你該試著解除裝備,然後把魔法手冊給我.。”
弗蘭很不情願的解除了裝備,這個過程相當簡單,構築全身的裝備和武器的稿紙匯聚到身體的某處,在那裡生成一個方便攜帶的變身道具。
由於弗蘭的學校不允許學生佩戴首飾的緣故,她選擇讓賢者之石變成了一根扎頭髮用的頭繩。
裝備解除之後,她的衣服也恢復了原狀,她從隨身的挎包裡翻出那本心愛的冊子,又捧在手上手裡戀戀不舍的看了好一段時間,才拿過去遞給虛偽之神。
“至於嗎?這麽不舍得?”
“不,不會。”弗蘭說:“說實話,最開始我根本沒有對魔法方面的事情報有多大的希望,要是沒有遇到這本冊子的話,我肯定撐不到現在的。”
“那麽,果然還是不舍的吧~”
“不,因為它已經帶我接觸到了真正的魔法,它在我這裡的使命已經結束,現在這是你的了。”
“既然這麽說,那麽我就收下了。”虛偽之神接過魔法手冊,然後隨手一晃,就像魔術師的手杖那樣,不知道消失到什麽地方去了。
“那麽,我該走了”虛偽之神繞過弗蘭,站在離開天台小門的門口說道:“時間不早了,再見,朋友。”
“嗯,拜拜。”弗蘭揮手告別。
“嘿。”
虛偽之神微笑著向黑暗中走去,因為這部分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弗蘭在背後目送著他離去,但是還沒走過兩步,她就聽見樓道裡傳來了神明跌下台階傳來的“撲通!撲通!哎呦哎呦!”的叫聲和響聲。
弗蘭跟了上去,她拿出隨身挎包裡裝著的手電筒了,手電筒的光柱驅散走廊的黑暗,以及痛苦的躺在地上扭來扭去的虛偽之神。
“本來打算要耍帥的…沒想到樓梯這麽滑……哎呦。”
“你沒事吧…需要我扶你起來嗎?”
“不,免了,哎呦,實在是太丟人了。”
虛偽之神再三推辭,但是最後,他還是只能在弗蘭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下台階。
走了差不多十多層以後,樓道裡慢慢有了燈光,而弗蘭也即將回到自己家所在的樓層,於是她和虛偽之神再次告別,一蹦四個台階的跳著跑回了家,而留在那裡的虛偽之神則扶著牆繼續艱難的緩步移動,一步一步的挪著,最終把魔法手冊送去了納殼城。
第二天早上,當班裡的同學們再次看到弗蘭的時候,他們驚訝的發現這個孤僻而又古怪的家夥今天不僅一臉的神氣,而且甚至連那頭從入學那天開始就一直披散著的長發都扎了起來。
這裡,讓我們加速翻動一下“時間之書”。
無數書頁的邊角迅速的擦過某位掌管時間的大神的拇指指尖,時間開始加速,書上的文字和圖像高速的變換著,在各位“觀察者”的眼中,它變成了一本翻頁動畫,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事情伴隨著紙頁劃動產生的“嚓嚓”聲正在快速的播放著影像;
它在向我們講述著有關弗蘭的事情。
自那次萬聖節之後,弗蘭幾乎完全放下了之前的神秘學研究,省下時間來專心練習奇跡之石的魔法。
她在自家附近找了一個偏僻的小胡同,在那裡,她從危險系數最小的幾種開始施放,後來膽子大一些就開始尋找靶子,進行一些真正有殺傷力的法術。
再後來,她又自創了一些更加誇張的術式,其中就包括“透明結界”——一種通過創建氣態半圓形牆壁將牆壁內部部分事物的影像和聲音完全隱藏的特殊魔法。
靠著這個結界,弗蘭得以更加自由的釋放那些高音量、高亮度的魔法,當然她的力量也在一天天的增強,畢竟奇跡之石的力量本就源於使用者的意志,而她最開始相信的就是“魔法”這個存在本身。
每釋放一次魔法,她的思想意志就會得到成長,而這一點一滴的成長不斷的積累下去,她的力量在一年內迅速地增強,在這期間她又學會了飛行,因此現在她的戰力已經相當於一架正經八百的武裝直升機了。
不過,世上並沒有不透風的牆,她的結界雖然可以隱藏聲音和光影,但是卻無法阻止別人進入其中,所以她每次釋放魔法之前都會認真的觀察附近有沒有路過的行人,一旦有人接近她就會迅速溜走,結界本身卻無法迅速解除,因此就有人不止一次有人不止一次的發現小胡同的異樣,並在附近到處亂傳。
很快,她用於練習魔法的小胡同就被附近的人們當成了靈異事件發生地,甚至有人以此為題材寫下了都市傳說,她就不得不再另選一處場地,結果沒過多久,就又被新的路人發現,又成了新的傳說。
就這麽不停的調換場地,一天又一天,一年多的時間很快過去,轉眼間,中考如期而至。
在中考的前三天,全國范圍內大部分的初中生都在家裡認真的準備著,有人在複習,有人在睡覺,甚至還有臨著中考前的最後一晚陪著朋友通宵打遊戲的,這倒是無所謂,有可能這是他們過度複習之後的放松,這裡暫且不提;
因為無論那些人做了些什麽,我們的弗蘭可不一樣,她整整三天沒睡覺,在家裡廢寢忘食的研究著如何使用魔法進行考試作弊。
最後成功了嘛?當然沒有。
而且何止是沒有,她第一場考試直接在考場上睡著了,流出的口水淋濕了卷子,監考老師當場直接給她算了零分,不過倒是也沒冤枉她,畢竟她真的只寫了名字。
第二場稍微好一點,考了12分。
然後吃過午飯之後,第三場考試填了一半就睡著了,第二天的情形與前一天類似,總之最後是考砸了。
這件事情告訴我們兩個道理:
一、不要太過於依賴魔法。
二、不要熬夜。
當她的父母帶著成績單回到家的,她幾乎已經準備好了挨一頓毒打了,可是竟然沒有等到,父母把她叫到客廳,臉上的表情比起憤怒更像是憂傷,眼睛裡像是有眼淚要滴下來似的。
他們和弗蘭談心,問她為什麽考試失利,接下來的人生是否有什麽打算,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煩心事之類的。
弗蘭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她感到說不上來的別扭,因為在印象中,她的父母的從來沒有那麽謙卑過。
他們因為外出工作的緣故總是不在家,而每次一回來,看到弗蘭在沙發上懶散的躺著,再看看老師發來的平日測驗成績單,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連解釋都沒有過去就一巴掌,然後才氣衝衝的站在那,開始構思該如何對女兒進行說教。
其實那時候弗蘭的成績還算不錯,在班中上到中下的分界線上左右橫跳,但是父母對此並不滿意,他們說過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就是為了讓弗蘭認真學習,努力考上重點高中,將來有份好工作……
可是如果拿不出成績的話,如果成績變低了,如果成績不理想,如果成績不達標……
成績,成績。
成績成績成績成績成績……
他們用巴掌拍、用指頭擰、用棍子敲,拿著她喝水用的茶杯砸過弗蘭,為的就是逼著她拿出與他們幾年以來辛苦工作相配的成績來。
可是今天,他們幾乎沒有提到這個詞。
弗蘭最初感覺有些不適應,不過她馬上就察覺到,父母變成這個樣子其實也不只是這兩天的事情,最近是,之前也是,感覺似乎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
一年前,弗蘭在開學典禮上胡言亂語,惱羞成怒的校長為了報復這位調皮搗蛋的壞學生,就特地通知了弗蘭的班主任,告訴他等著弗蘭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帶著心理醫院出示的健康證明。
於是父母就帶著弗蘭的去醫院進行了測試,測試結果表明她患有中度的二型雙相情感障礙,醫生給開了藥,弗蘭吃起了奧氮平和碳酸鋰,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父母對弗蘭的態度第一次發生了改變,而那段時間她又剛好被自己的中二病拖著到處亂竄,父母為了能提醒她按時吃藥,甚至辭掉了原來的工作,就是為了天天都能在家裡等著她回來。
再後來,學校的老校長因為作風問題被學生家長舉報提前下了崗,因此對弗蘭的處置也就這麽一筆勾銷了, 雖說弗蘭的病還尚未痊愈,但是考慮到弗蘭同學被要求回家整改的原因,校方表示不再追究康復證明的事。
父母擔心她在學校經受太多的壓力,為此還留她在家裡多歇了一個周,不過事實證明這種擔心是多余的,學校裡獲得的壓力並不比在家裡待著那時候得到的少,而且班裡同學已經把她當成英雄了。
再之後,秋天,那個萬聖節的前夜。
獲得了奇跡之石的力量之的弗蘭整天忙著研究魔法,功課什麽的全都落下了,成績直線下滑。
父母在身後默默地守護著她,等著每天8點多從外面回家,現在他們已經不要求他們的女兒拿到怎樣的成績了,至少現在,他們能夠從女兒的臉上看到笑容了。
這是他們此刻的期望,是願望,是渴求,是追求,是他們的一切。
用虛偽之神的觀點去分析的話,這是虛榮。
弗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的父母,心裡略微有些觸動,感覺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對不起他們。
不過,想起父母之前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她又覺著自己果然還是不應該這麽輕易地原諒他們,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在私底下尋思了半天,想到了一個對她來說蠻合理的解釋——父母的變化是由虛偽之神的能力造成的。
至於這個想法是否真的合理,她並沒有往深了去想,畢竟只是個借口罷了,想的太認真的話就騙不了自己。
她知道,如果那樣的話,到時候她一定會被父母那份久違的關心所感動的撲到他們懷裡大哭一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