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那邊,找不到魯因的阿布正罵罵咧咧著,“魯因那家夥死哪去了?”
晚上的會議是決定今後這城市走向的會議,庫讚家裡但凡有些名頭的家夥應該也各有心思,更不提偷了那張合同的老邁克了。
“怎麽就突然要開會了呢?講不講道理啊!”
“因為之前的爆炸案吧。”企鵝小聲說,“老大你去本家的申請通過了嗎?”
“沒有,回復是等會議結束之後再約時間。媽的,到那時候還有我什麽事。”阿布一拳錘在了桌面上,他現在想就去本家一趟把那邁克給揍一頓,再壞也不過是處罰降職。
“也...也別太著急吧。你知道邁克·庫讚長什麽樣子嗎?”
“不知道,到時候去那邊櫃台問問吧。”山貓揉了揉眼睛,頭低在了桌上。
一旁的胖熊坐不住了,指著牆上的掛鍾就說:“那我們直接去那邊的宴會廳裡找人不就行了嗎?他們肯定很缺人手!我們一分錢工資都不要,難道他們還不會要我們?!”
“喂喂,太可疑了這樣!”阿布連聲否認。
但沒過多久,阿布四人就到了酒店邊上的大街裡。要不是有士兵守在門外,估計他已經要衝進去求著人家給他一套服務員的衣服了。
“真少見到老大你這麽著急。”
“我很著急嗎?哪裡著急了,會議還有好幾個小時才開始呢!”阿布連忙否認,現在連中午都沒到,而宴會是在晚上七點時舉行。
酒店外圍得嚴實,幾人繞著走了一圈都沒找到能進去的門路。就連是個靠近街上樹木的矮窗邊都守著士兵,且奇怪的是,阿布並沒有看到有人去偷偷給這些士兵塞一些什麽。但凡有人要靠近,那些士兵就開始呵斥,把軍刀和火槍亮出來。
這樣的防守環境下,不說是人,跑隻蒼蠅進去恐怕也得從三樓往上開始飛。而得益於格林家的地盤發展始終沒有庫讚家好,格林街區的高樓不多,三層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數。
要進到這五層高的塞格羅酒店當中,恐怕只有乘坐軍方的飛艇才能到達。
兜轉一圈無功而返的四人又重新回到了賽格羅酒店對面的馬路上看著,如果實在沒辦法進到裡面去,在門外蹲守那個混蛋邁克也不是不行。
一直等到中午,阿布都沒有見到有哪一輛車上下來哪一個人長得是有些像邁克的。反倒是在某架豪華轎車上,他看到有個和魯因長得頗有幾分相似的家夥。
“覺得像大熊不?”
“像,很像啊。”
那人是個穿著侍者禮服,手上還端著用紅金綢緞包裹的禮盒。在他身旁站著的,是庫讚家的少爺,湯姆·庫讚。
知道是個少爺,阿布有些按耐不住,走出樓下的陰影裡,在大太陽底下眯著眼盯了好一會。
那侍者看上去和湯姆的關系不錯,禮盒更是在他從轎車上拿下一台小推車後不斷往上堆疊,足有二十大盒。每一盒看上去都不輕,侍者搬的動作也是輕拿輕放,生怕碰壞。
“那麽多禮盒,大少爺這是要給多少人送東西?你們說,這有戲不?庫讚家向來不討好軍方,那份合同(低價收購),應該不會想讓人看見的。”阿布分析道,接著回頭補充:
“他的禮物,應該是拉攏其他三家用的。他們肯定不希望合同出現,不然就只能給出更低的價格!而同樣,不喜歡和軍方合作的庫讚也可能不想要那張合同出現,那麽,這裡面一定有我可以發揮的空間!”
“嘶——但是...萬一要是其他三家覺得低價收購是好事來幫他們脫離軍方控制,
會不會又...嘖,你們怎麽看?” 回過神來,阿布發現眼前已經沒了人,往前看去才發現,胖熊和企鵝兩人已經走得很近了。
“別耍賴,我說他就是,十塊嗷!”
“十塊就十塊,我猜他不是。”企鵝膽怯,並不打算親自上去求證,便與胖熊打賭,讓他去驗一驗。
沒等阿布阻攔這沒大沒小的事情,胖熊已經先一步走了上去,拍了拍那侍者的肩了。
胖熊猜,只要裝作是個街溜子上去打招呼,那最多也只是被嫌棄地趕走罷了,
“嘿大熊,怎麽搞來的這身行頭了!”
“呃?”
侍者呆住沒有回答,湯姆也側目看去,上下打量一番後,不作理睬。
“我去,你怎麽在這?”魯因驚訝道。
同樣,胖熊也驚訝,或說是驚喜,魯因回話的一瞬間,他的眉毛都快要跳到頭髮上去。
“就知道是你!企鵝那家夥還覺得不是你。”
“企鵝也來了?”
“就紅鳥沒來。你怎麽搞到這衣服的?”胖熊欣喜,連忙回頭看著那西裝革履,神情不屑的湯姆,肯定是個大富人家,他再多說幾句就不禮貌了,
“抱歉,打擾了啊。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便低著頭往企鵝處跑去,隻留下魯因和湯姆呆在原地。
“他是,你工友?”湯姆問。
“對,是的。我看看...”魯因回頭找去,一下就看到阿布正在數落胖熊,正巧,就與阿布撞了眼神。
疑惑,驚訝以及帶有少許不滿的眼神。
阿布徑直朝魯因走來,目光閃爍,打了個要求配合的信號,接著他開口說:
“真是抱歉...”阿布顫顫巍巍地吸了一口氣,“魯因...啊不,我的組員沒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啊?”湯姆皺了皺眉,不覺得麻煩,隻覺得曬,“有事嗎?”
“那個...”阿布又連忙給魯因打了幾個眼神,但這些顯然是被湯姆盡收眼底的,“如果可以,我覺得多些人幫忙搬東西會更好。”
噢...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魯因也幫腔道,“挺缺人手的不是嗎?”
“哼...隨便,工資從魯因你那分出去咯,做得好有獎金。”
“啊...這是否...”
魯因還沒來得及考慮反悔,阿布就已經招手讓那三人趕緊過來,把那些禮盒排好,拉著魯因就往酒店走去。
“很重吧,欸剛剛看你就辛苦!”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你到底哪找來的活啊?我剛剛才知道那是少爺!”
“喂喂!我自己一個人就搬得動啊!”
......
見幾人嘰嘰喳喳離開,阿布也松了一口氣,渾身軟了下來,不敢看向一旁站著不動的湯姆。
是頗大的冒犯,尤其是自己明明知道湯姆身份還選擇這樣做。但只要能進去,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你叫阿布...是吧?”湯姆發話,仍舊是一成不變的語調。
但就這平淡的問句,卻讓阿布哆嗦了下身子,
“是...是啊,嗯。真是抱歉,我...我只是想,賺點外快。”
“庫讚家的組長裡可沒有一個叫阿布的,真名是什麽?”
“阿...阿爾弗·菲爾,抱歉,我不是想欺騙您。只是習慣了這個稱呼。”
“菲爾...我記得以前也有個菲爾,後來他死了,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沒有關系,我也只是知道,有這號人而已。”阿布當然有關系,上一個菲爾就是他的前任老大。
“算了,多說無益。你的作風我喜歡,但舉止和魯因一樣不夠禮貌,粗魯又冒犯,想要躋身上層,你得多學著點。”
“是,是。很抱歉。”
“別道歉了,拿著。”
湯姆把車的鑰匙丟給了阿布,順手指了個方向,“把車停好,然後...去找魯因。”
“好的!謝謝少爺!”阿布大聲答謝,接過鑰匙發動汽車,深吸一口氣後便踩油門離開了。
剩下湯姆,他看過表,嘟囔著:
“又一個菲爾要消失了。”
......
晚上,
宴會如期舉行。
富麗堂皇的宴會廳裡,集齊了這座城市中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鄉紳富豪。四大家各佔一席,賓客往來間不乏有花枝招展的女子想與她們未來的貴人來些豔遇。
阿布幾人也換好了服務生的裝扮,與魯因一同,待湯姆給出信號後,為四大家族和在場的軍方高層獻上禮物。
湯姆對此很是上心,就連工資都先每人預支了五百英鎊!
因為在這,作為四大家中市場最大的庫讚家,這次卻意外地沒能負責提供娛樂使用的熏燈和藥草。軍方可能是想要換個踏板了,湯姆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件事。
被熱鬧氣氛感染,在一旁待命時只能遠遠看著宴會的魯因忍不住要開始吹噓些什麽,頗為激動。
“這味道,其他三家的藥草質量不怎地嘛。這麽隆重的宴會都不拿出些好貨來款待!喂喂,我說哦,待會我們要送出去的那個禮盒裡面,裝的可是我挑的,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藥草!”
“厲害!你自己篩出來的?!”
聽到魯因的誇讚,企鵝搭在禮盒上的手不由得一陣輕顫,阿布則白了一眼,直言這是“運氣”作祟。
“什麽呀,我是有才華的!運氣這種東西可和我搭不上邊。”
說完,魯因微微抬起食指,指了指大廳中被賓客排起隊打招呼的巴莫將軍,不悅道:
“那個將軍,不是什麽好人。之前爆炸的事情你知道吧?那酒店裡的人才不是他救的,反倒是他還想殺人,為了拿個什麽東西!”
順著食指方向去,巴莫將軍正站在眾人那笑談著,臉色神情在魯因看來和先前遇到的同樣趾高氣昂,但周圍的人卻是比那晚門口服務生還要來得諂媚的笑容。
“喂!阿布你看看那!”
“看到了,怎麽,你想上去把你剛剛說的那些東西再說一遍?”
“不是!能參加會議的人不都有錢有勢的嗎?看衣服也看的出來吧,幹嘛非得討好那麽個老大叔!”
“羨慕啊?”阿布笑了笑,抬手拍在魯因頭上,“這城市裡他最大,討好他有什麽問題?把兒子送去參軍,把女兒送去做仆人,他們巴不得這樣。”
“惹,真惡心。”
“說惡心,你乾的不是一樣的事情?”阿布弓起手指,敲響身邊本該輕拿輕放,細心呵護的禮盒。
“喂——”
四人異口同聲,連忙製止阿布。阿布倒輕松得很,他知道這東西沒那麽容易壞,一點點小的劃痕也根本不會影響這一點。
“有些東西...”
阿布語重心長道,“有它就是最大的意義了。真以為給出去就能怎麽樣嗎?還世界最好的藥草什麽的......”
說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與巴莫將軍打招呼的隊伍的末端裡,有個滑稽的白發老頭正提著禮物,不停點頭哈腰,接著讓出隊伍的位置來。
“噢!那家夥是,就是你說的拿了我們東西的家夥?”企鵝問道,今天的他有些不太一樣的興奮。
“嗯,倒插門的家夥!他今天八成把那東西帶上了,我得找個機會把他給要回來!胖熊,你呆會去找下走人的方法。山貓和企鵝幫我打個掩護。魯因你的話,幫我個忙,你去送巴莫將軍那邊。”
“為什麽?”
“那倒插門的家夥沒資格和巴莫將軍坐一塊!湯姆看得起我才讓我去那邊送,但我不需要他看得起我,明白嗎?”
“知道了知道了,還沒輪到我們出場呢。”
送禮這件事情,至少得等到宴會開席甚至是之後湯姆才會給信號,對於他們幾人來說,現在能乾的事情就是在五分鍾休息時間結束後回去繼續乾活。
在他們離開後,又一股熱烈的浪潮衝到了宴會廳中。那位白發少將,只是從房間裡走到了樓下,便引起了好似塌樓一般的轟動。
想要上去親眼看看的富人跑得甚至要比報社的記者還要更快。
希克並不在意人們的追捧,拉緊領帶後,示意副官克裡森去幫他對付狂熱“粉絲”和記者。他剛進宴會廳。便大步直走邁向巴莫將軍所在的桌打了聲簡單的招呼。
“蠻熱鬧嘛,不是嗎?”
“有話直說,你打算要做什麽?我還沒有看過你的演講稿呢,理應不讓你來的才對!”
“就當,我是個過路客吧。這次講完之後,再在這裡消遣幾天,我就該回前線去了,將軍。”
“你這家夥......”
巴莫臉色一沉,從腰間抽出他的短佩刀,橫在了希克面前,同時驚著後方排隊的人們。
很顯然,巴莫並不希望希克再多摻和戰爭的事情,這場仗打得越久越好。但希克笑了笑,抬手安慰排隊的人,張嘴咬住右手的手套,摘了下來,露出他健碩潔淨的手來。
食指與中指發力,推開刀鞘留出一指寬的縫來輕撫在上。
“我就不多打擾了。”
留下這一句,希克便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和他的同事聊起來。
“可惡,那家夥!”巴莫連忙將刀抽出來,銀白色的劍身上不知合適被刻上了一行字,
“在這的是假的。”
巴莫眉頭大顫,正想大聲問清楚希克時,宴會便開始了。作為宴會的發起人,他得第一個上去講話。
“偏偏這時候才...”
“很高興今天我們又能重新站在一起,洽談這座城市的未來。雖然目前城市之間的聯系較為困難,但正如各位所能感受到的那樣,自我軍進城的四年來,拉斯威斯城已經成為了整個千許首都圈內最大最繁榮的城市了!
這一點離不開四大家族的幫助,而為了更好為戰後經濟帶來保障,我軍決定建造一條千許環線,旨在連接更大更多的城市,將日後的拉斯威斯打造成人們口中的“藥草之都”、“香料故鄉”!
而鐵路的建造屆時當由四大家族內投,但我並不希望因此而導致四大家族內部產生利益糾葛。應積極響應號召,為鐵路建成後更偉大的未來貢獻力量!”
......
......
“誰信誰傻逼。”庫讚大當家又氣又無奈地只能小聲和一旁的家眷說,更是是把眼睛直勾勾盯著湯姆,希望他明白這就軍方的德行。
但面對父親這樣的“老頑固”,湯姆只能轉過頭去,盯著鍾表,等按照預定時間發表完演講,他的禮物也該送出去了。
“時勢造英雄,現在可不是忤逆軍方的時候,要明白啊父親。”
生氣歸生氣,庫讚家也仍然需要在另外三家發表完演講後,最後上台發表他們的意見。
“四年來...我們從默默無聞的小藥商壯大到了如今...不敢說第一,也有前三水平的香料批發商了。這是軍隊帶給我們的福分,也是眾多兄弟手足努力的結果。我們應該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待戰爭結束,鐵路通暢......”
在眾人的舉杯慶賀下,老庫讚的發言就這樣結束了。湯姆能從父親臉上看出那份不甘,但如今也只能就此打住兒女情懷了。
叮—叮——
湯姆敲響了服務鈴,而後酒店的服務員和他帶來的那幾人都開始把禮物按部就班地送出去。魯因被吩咐先去送給新來的將軍,而湯姆則舉著酒杯盈著笑臉徑直朝巴莫將軍走去。
“打擾各位了,請允許我打擾各位一些時間。這些禮盒裡裝著的,是比庫讚家的皇家禮盒還要精品的藥草。但很可惜的是,這些是非賣品,或者說是只能偶然在商品禮盒中發現少許的稀有物。
可,一家的能力實在是有限,這麽好的藥草平時就藏在那些二流價格賣出去的商品裡,實在是可惜。
願以此為契機表達我的赤誠。合作愉快,將軍。”
說完,湯姆在將軍面前將酒一飲而盡,剛好接過從希克身邊過去的魯因手上的禮盒,為巴莫揭了開來。
“我敢保證,這一定比將軍平時享受到的還要精致上一個檔次!這是——月牙瓣,喔...就連我也很少見到乾製後還能保持這麽新鮮的東西。”
那觸感的確是乾製的蓮花月牙瓣沒錯,可在手感上卻異常的柔軟,在外層瓤化的同時,內裡還保留著些許濕潤的油料在。故其味道極香,掛在酒瓶口就能讓滿滿一大瓶充滿其獨特的芬芳氣味。
“我們倉庫裡居然有這東西?”湯姆強壓住聲音問起魯因,得到了肯定答覆後,連忙向將軍展示其美妙之處。
“還不錯嘛,哈哈。”將軍笑了,連同著一桌的軍官一同笑著,帶著嘲諷語氣,但湯姆也全然不顧。
將軍一邊說著自己不懂享受什麽的話,另一邊又從盒中尋來另一瓣完整的放在舌上一抿,渾身顫動,借著香氣,又大喝一口美酒,直呼痛快地拍起湯姆肩膀。
大人物的交情,魯因反正是聽不懂,這期間他時長低著頭,偶爾才抬頭瞄將軍一眼,確信這就是前些時間在帕斯卡酒店裡的那人。
那貪婪又粗魯的模樣和嗓音至今讓魯因對眼前這笑裡藏刀的將軍頗為膈應。他心裡甚至萌生了個想法,如果現在他大聲喊出一句,“這家夥當時在酒店裡殺人了!”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呢?
想到這,魯因還是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當時的刺客和這囂張跋扈的將軍模樣他都看不爽。可現在,他卻畢恭畢敬地站在這。
一時走神,臉上表情掛不住的同時,還手抖起來。這一變化,很快就讓將軍給察覺到了,他抬頭看向魯因,眉間忽然閃過一絲驚訝。
“嘿,瞧這服務員緊張的。”將軍指著魯因笑了笑,“你之前有見過我嗎?”
“沒...沒有,將軍。這是我...第第一次為將軍服務,我,我很榮幸!”
魯因心裡默念著希望將軍因為那天的火焰和煙霧沒看清自己的模樣,可想到自己當時曾大聲罵過將軍,又心裡犯怵起來。
“沒事的話,就去幫忙上菜吧。”湯姆發話了,得此機會魯因連忙跑開,回到了廚房裡去幹活。
他邊忙活邊觀察外邊,邁克老頭還在搗鼓著他帶來的包,那份文件大概還在那。可阿布卻不見了蹤影,連帶著還有幾個組員也不知去向。
而後,被吩咐去酒窖裡拉酒的魯因拖著推車出了宴會大廳,正好奇著阿布到底去哪時,他忽然聽到了一聲熟悉又令人膽寒的響聲。
哢—叮——
與先前那黑紗人開刀時一模一樣的聲音在走廊裡響起來。
跟著魯因來的侍從還沒反應過來,魯因就已經追著那聲音衝了過去。
在走廊拐角,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見魯因衝來,收起打火機,舉煙吸了一口後不爽地問:
“呃?有事嗎?”
“啊...抱歉。那個,這裡不可以吸煙。”魯因提醒道。
那人瞥了一眼,大吸一口後掐滅了煙,像一尊雕像一樣站著,高大粗壯得嚇人。
站在這守著的這家夥是巴莫將軍的副官-馬克,為人正直。呆著吸煙主要是因為剛剛一群舞女進來,以為他是個守衛,紛紛上手調戲起來。
魯因瞥了一眼,才發現那人肩上掛著勳帶,是個軍人,便也不再多問,乖乖往酒窖那趕去。
就在他跑開的這麽一小會裡,同伴已經把兩大木箱的酒給搬到了推車上了。那兩箱酒散發著特別的香味,分量上更是沉得把酒店的地毯都要卷走的程度。
“真夠重的,那家夥搬得可真快啊。而且好香,這些就是給那些大人物喝的酒嗎......”魯因感歎。
那酒箱子上甚至還有封條,蓋著千許的公章,頗有皇家貢品的風范。
“皇家...國王?”
真是好享受啊。
待到這批酒被推回去時,宴會的氛圍已經在這短短幾分鍾裡變了一番。要說就是流程安排得天衣無縫,正好此時宴會裡已經有舞女進場表演,美妙的香薰也開始逐漸豐盈起來。
“嘿,來得正好。”接手推車的人把推車拉到了長桌旁,“表演的人來了,個個都是美女!這些酒可來得太及時了...哎?你哪弄來的這些?”
“啊?我是臨時工,這些是另一個帶我去的人拿的。”
“行吧,這些可是好東西啊...”接手的人是個老員工了,他很清楚魯因弄來的這些正是這家賽格羅酒店的珍藏品之一,皇家特貢絲紅。
在戰爭爆發之後,這些質量的貢品在市面上就可以說是絕版了。這些酒與普通的高級紅酒不同,聽說是根據皇家秘方而在傳統發酵時加入了更多的藥草來混合釀製。在此戰爭爆發後一直有酒商試圖在葡萄酒中加入藥草來試圖仿製出相似的味道,但無一例外的,全部都失敗了。
老員工不禁吞了口唾沫,台上那些高挑舞女和台下的美酒,這都是他做夢都不敢品嘗的美味。
“嘿,嘿嘿。年輕人,我剛剛有看到你去招待那些大人物呢?待會幫我要一杯來怎麽樣?”說著,老員工還拿出錢來,推到魯因的手上去。
“那玩意有這麽厲害嗎?錢我收下了,待會去幫你要一杯。”
湯姆那邊正在庫讚家的桌上談論著什麽,遲遲不見阿布的魯因索性和那老員工一把坐到了後台邊上休息起來,享受那一點點彌散開來的香薰。
倒是這呆著也不安定,很快幾個舞女就從台上下來到了後台裡的更衣間換衣服。下來時還穿著舞裙,換完衣服再上去時就只剩下帶著彩條花邊的內衣了。
那老員工色迷迷地笑了起來,這可是只有在後台休息才能看到的風景。
“看把你嚇的!女人都沒見過啊?”
“等會,我...我先出去了,待會表演結束了我會幫你弄杯酒的!”魯因便出去了。
與此同時,在外頭賽格羅酒店的配套公園裡,阿布正靠在電燈底下抽煙,死死盯著被胖熊按住了的老頭邁克。
“喂,知道我是誰嗎!?”邁克叫嚷道,“酒店外邊可還有士兵在!一下就能把你們這群臭流氓抓住。”
阿布和胖熊互丟了個眼神,笑了笑,接著胖熊立馬揪了一把邁克的胡子下來。
在剛剛還在酒店裡時,趁著開席後的熱鬧氛圍,邁克便自顧自地湊到了本家的那一桌去。
沒說幾句,便見到湯姆把他叫到了一旁,商量些什麽後,邁克就像條得了骨頭的狗一樣開心地出了酒店。
接著,就毫無防備地被阿布他們跟上逮到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可是......”
“知道了,少爺的狗是吧,把東西拿出來吧。”
在阿布示意下,胖熊把公文包丟了給阿布,很快就搜出了那張合同來,邁克還沒有這個膽子去動上面的內容。同樣從包裡找到的,居然還有一張擬好的新合同,阿布沒細看,但已經是快要忍不住笑出聲音來。
在拿回那張合同後,阿布幾人便起身離開,往酒店的方向走去,假裝自己要回去和湯姆少爺交代。
“真輕松啊?”胖熊小聲地問,“早知道就讓山貓回去拿車了。”
“傻子才跑。少爺現在知道這合同還在,我們能跑到哪去?”阿布眉頭緊皺,毅然決然地往酒店回去了。
這時歌舞正旺,阿布心想,氣氛烘托到這種地步,如果把那份合同拿給少爺,多少應該還是有話可談的。把底牌交出去確實不是阿布喜歡做的事情,但他也隱約察覺到,若不趕上這一趟,恐怕這份合同日後也只會爛在自己手裡,還連累了自己。
“少爺。”阿布卑微地說道,“剛剛邁克那份合同,我已經拿到手了。”
那張合同便順理成章地推到了湯姆面前,不帶有半點阻攔。
但湯姆也似乎並不在意, 瞥了一眼之後,繼續看著台上舞女的表演。
“動作這麽快,是個能乾的人。但這都是幾年前的東西了,要真動作快的話,應該在之前就交出來才對。”
“但,但這個還是很有必要吧。少爺您...”阿布把聲音壓低了下來,“要與軍方合作,少不了這個吧。”
聽完,湯姆打了個哈欠就把合同拿了起來,確認過蓋章後把合同對折了一下,把有內容的部分都蓋在了裡面,便撕成了碎片,丟在酒杯裡。
“抱歉了,服務員。”湯姆笑了笑,“我酒裡進東西了,麻煩幫我換一杯。”
“呃...?”
“順便,再幫我個忙。”湯姆再給了阿布一把鑰匙,“上面有車牌號,車上裝的東西你只要負責在今晚12點之前給到四家本家裡就行了。”
“四家嗎?我是...是誰?”
“自己決定吧,動作要快點才行。”
“好,好吧。”
阿布並沒有心思聽這些,他意識還停在那杯泡著合同的酒裡,那張合同就那樣被撕掉了。先前老大臨死前托付給自己的合同居然就這樣被撕掉了,而自己卻一點思考都沒有的便答應下了這一番新的要求。
那跟前在香薰霧裡的湯姆究竟是個什麽表情,阿布也說不上來了,隻覺得這大廳裡有些什麽在壓著他,恐嚇著他。
“該走了。”
阿布心想。
“還得把那家夥也一塊給叫走。”
而與此同時,大廳另一旁的魯因在離開後台休息後也再次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