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那邊的考核,完成得怎麽樣了?”
東哲伏慢條斯理地問道。
任務嘛,又不是那麽著急,按照他的估計,最多十個小時,就能完成。
“嗨,別提了,我這次又浪費了一個機會,我明明準備得那麽充分,發揮失常,就差三分。”
“你聽說青東廉了麽,今日九華城上搜一下,就能找到他的報道,一飛衝天,一鳴驚龍。”
“也不知道那個青東廉腦袋裡裝著什麽,為什麽考滿分呢?怎麽就不能借給我三分呢。”
新歷抱怨道,隨後四仰八叉,如同死豬一般失去了生機,他在懊惱自己沒有發揮好。
“呵呵,多眀可能不知道,像我們東九家族,除了神龍府組織的畢業大考,家族也會組織一次畢業大考。”
“若是成績突出,便可利用家族的限定名額,直接進入州育院的外院學習,這可是本地特有的。”
東哲伏見多眀一臉不解,於是捎帶解釋了一下。
對於東哲伏這樣的舉動,新歷和墨幻不以為意,或者說,習以為常。
上一個,還有上上個,東哲伏也是這麽熱情,可又怎樣,還是留不住。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那你呢?”
東哲伏面向墨幻,看似關心道。
“我可比他強多了,這次分數是夠了,我在這裡的試用期還沒結束,家族規矩,我估計還得等上一段時間。”
“具體看我父親如何運作了,總體來說,只要走完程序,就沒大問題。到時候,東隊長不會不放我走吧?”
墨幻翹著二郎腿,斜著眼睛瞥了瞥東哲伏,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那真是恭喜恭喜,守得雲開見龍極,要不我們完成任務之後,一起慶祝一下?”
“三十二館,七十二廳,十三吧,只有這些高檔的地方,才能釋放這般高興的事情。”
“費用麽,就從我們的活動經費中出,我想總隊長應該會在報帳單上簽字的。”
“如果總隊長找理由不簽字,那麽我們可要說好了,大家均攤啊。”
東哲伏滿臉堆笑,討好的模樣,哪裡像是小隊長,明明是拍馬屁的隊員嘛。
小隊長的這番操作,看得多眀都不忍直視。
至於新歷,則是在一旁毫無顧忌地作嘔。
“你這個老泥鰍,別給我耍心眼,我現在就要你一個肯定的答覆。”
墨幻沒有以往那般得過且過,而是抓住她的根本訴求不放。
“哎呦,我的墨幻大小姐耶,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隊長,上面還有總隊長,之上還有團長。”
“我就算這個時候拍著胸脯給你做保證,上面的一句話,那我的千言萬語還不是屁話一般?”
“再說了,規矩是家族定的,又不是我東哲伏定下來的,也不是我一句話就能解決的。”
“當然,若是令堂能夠打通關節,把所有手續都辦好,那我也絕對沒有二話,會給適當的評價。”
“現在,任務當前,一萬頭馴獸要送到屠宰場去,即便有馴獸倒這種好用的東西,我們也要悄悄地。”
東哲伏說話也很有技巧,他就是不給承諾,他就是找理由,這件事可以這樣一直說下去。
說話叨叨是他的強項。
“我在你手下一直安分守己,試問哪一個家族試煉族龍能做到我這樣?”
“這可是我為數不多的關鍵時刻,你敢在這個時候給我下套子、使絆子,
我不順心,你也別想好過。” 墨幻的話,一半是點功勞,另一半是點自己的背景,繼續給東哲伏施壓。
“哎呦,我的墨幻大小姐,這話說出來,那可就是在汙蔑我了呀。自從你調到這個小隊,我何時給你下套使絆?”
“說話要憑良心呀,我東哲伏的品性,那可是有口皆碑,不管是哪一條族龍分配到我手上,不都是對待好好的?”
“話又說回來,我一個小小的隊長,又不是總隊長,哪有那麽大的權利,讓你離開就離開,讓你留下就留下?”
“神龍說過,每條龍族都有追求上升的權利,你考上了外院,我恭喜都來不及,還張羅著給你找個地方慶祝一下。”
“你這麽說我,我們相處那麽久,我是什麽樣的龍族,你難道不清楚麽?哎,有些話,一旦說出口,比利劍傷龍的。”
東哲伏根本不吃她這一套,說話一套疊一套。
若是說照顧,他東哲伏哪一次出任務不是乾得最多,照顧你最多?
出門去任何一個小隊打聽打聽,哪一個能做到東哲伏這樣?
別說一半,就是四分之一都少,哪一個小隊長不是在一旁指揮,讓隊員乾活?
要說背景,你東墨幻姓東,我東哲伏不姓東麽?
是,你是嫡系的,沒錯,我是旁系的,可是,現在又不是你所說的關鍵時刻。
兩者又在這裡你來我往了一陣子,墨幻說一句,東哲伏能回她十句。
就像一個青春期叛逆少年少女一般,用他那近乎無恥的倔強,應對著他逐漸感受到的壓力。
毫無意外,善於叨叨的東哲伏,取得了口頭上的完全勝利。
墨幻不僅沒有從他這裡要到承諾,一句如同屁話一般的承諾,還被他煩得不行,還被氣得不輕。
兩個粉嫩腮瓜氣得鼓鼓的,就像吃飽了還要裝一些帶回家的倉鼠。
新歷也是心大,堂姐在和東哲伏吵著,他竟然睡著了。
一旁的多眀是靜靜旁觀,這件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過,他也從這裡提取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在南院,似乎有很多學子是靠家族關系進去的。
草包,這倒不一定草包,至少眼前的這兩位在家族中歷練的龍族,就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別以為多眀之前去找他們是畫蛇添足,那是有深意的。
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把對方當傻子,因為一旦出現意外情況,很可能自己就是那個傻子。
多眀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多事。
新歷也坐在一旁,仿佛完全沒聽到墨幻近乎吵架的對話,裝著任務書的信體放在腦門上,四仰八叉繼續睡。
在任務分配上,東哲伏和顏悅色地直接分走了一半,仿佛剛才劍拔弩張延續的氣氛根本不存在一樣。
隨後,目光落在了墨幻身上。
“我有事,請假,直接扣除我這旬的龍幣吧。”
墨幻深吸一口氣,帶著滿腔不忿,咬牙切齒道。
“批準,歸來不要太晚,任務結束還要點名的。”
東哲伏這話意味深長,說不清是關心,還是嘲諷。
墨幻要不到承諾,滿腔怒氣,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踢開座下椅子,行走間虎虎生風,一抬腳,狠狠踹了一腳大門,揚長而去。
“這樣吧,你們有意願要分墨幻的這次任務的薪資麽?”
東哲伏看向剩下的這兩個隊員,神色淡然地問道。
多眀正襟危坐,新歷依舊在假寐。
輪到自己頭上了,新歷立馬表明態度。
“沒,我領走我的一千隻任務,剩下的你們分吧。”
新歷說完,將記載著任務列表的信體隨手一丟,砸在了會議桌上,便離開了。
嫡系和旁系的關系有這麽緊張麽?
多眀不由得思考這個問題。
“你呢?”
東哲伏望向多眀,征求意見。
多眀搖了搖頭。
“按照以往的規矩,有龍族請假,任務量是重新分配的,具體來說,應該是三個隊員均分的。”
“我也你知道,最近幾日你比較勞累。這樣吧,這次我就受累一些,負責六千,你負責兩千,如何?”
東哲伏想了想,決定道。
如果墨幻不請假,那麽大家平均一下,就是每條龍族負責兩千五百隻馴獸。
有墨幻和新歷會用各種借口,他們最多也就是領一千隻的任務,便早早離開了。
多出來的三千隻任務, 多數是要落在東哲伏的頭上的。
換做以往,東哲伏累死累活也不一定能完成,現在就是三個隊員都請假,他也能按時完成任務。
馴獸倒的效果,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有了那麽好用的東西,東哲伏不介意在這種小事上,給他們讓渡一點點利益。
當然,這種好心好意,也要告知他們,得到他們的同意。
否則,好心辦壞事的情況,東哲伏已經吸取過一次教訓了。
對於東哲伏這樣的安排,多眀沒有意見,同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出發吧,估計新歷在傳送單元那裡都等得焦急了。”
東哲伏如此調笑道。
“我在門外,並未走遠。”
門外傳來新歷不滿的抱怨。
和上次一樣,並沒有什麽意外,也沒有刺頭的馴獸不聽管教,不聽話的一律迷暈。
唯一和東哲伏所設想不同的是,驅趕任務很快完成了,前後隻用了八個小時。
相比那些清醒著被送進屠宰工廠的馴獸,那些被迷暈的馴獸真是幸福多了。
休息間隙,任務之余,多眀還有幸參觀了一下東九家族掌控的眾多屠宰工廠之中的一個。
多眀原以為這裡會滿是屠宰工,結果塞滿了各種龍器的屠宰工廠,看不到一條龍族。
“除了各個階段的屠宰龍器出了問題,維修工會出現,其他時間,這裡來得最多的也就是我們這些驅獸師了。”
東哲伏總是那麽善解龍意,察言觀色也是神龍級別的,在一旁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