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於向船主船黑司抱怨,隊員床鋪太短了,早該換一個長一點的了。
還有鋪在上面的軟墊,在時間的侵襲下,失去了柔軟,變得堅硬。
睡在上面,全身都疼,早該換一個新的了。
至於枕頭,唐於瘋狂吐槽。
那個枕頭多久沒有清洗了,上面是一層油汙,也不知道滋養了多少病菌,他都不敢把腦袋放上去,怕被汙染了。
洗過的枕頭,左邊大,右邊小,中間高,兩邊低,一點也不貼合龍族腦袋的睡覺曲線。
還有枕頭的材質,也不是目前流行的是空氣絮棉枕頭。
他清洗枕頭的時候,拆開外面的皮革,沒想到裡面竟然還是水楊林製作的軟木。
這玩意兒本身質量輕盈,曾經在某一段時間流行過,也有一定的柔軟性,可時間過去了那麽久,它早就被淘汰了。
唐於的抱怨,船黑司充耳不聞,他這條公龍就是碎碎念,任何一個事物拿到他面前,他都能抱怨一番。
一個雞蛋裡挑骨頭的主兒,船黑司懶得搭理他。
入夜了,乾坤大平原非常平整,農業科考曾經抽樣調查過,其起伏不超過5厘米。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肯定無法制作出這樣平整的平原,據說,這裡被算神修剪過。
在算神定居於此的那段時間裡,這裡供給了其部下的吃穿用度。
從這個角度出發,似乎也能解釋清楚乾坤平原為何如此平整。
然而,並排出現的三道溝,卻讓路過此處的龍族不免疑惑,算神用劍麽?
這三道溝乃劍氣劃過而形成,時光荏苒,這三道溝上的劍氣還在。
乾坤派在沒有被迫遷入常鐵山脈之前,他們每鱗都會組織門徒前往三道溝,感受其中無邊無盡的劍氣。
不管是提升修為,還是感悟劍道,每次前來都會有所得。
這三道溝周圍,偶爾也會有些耍劍的龍戰師聚集在此,感受其中久久不衰的無邊劍氣。
船黑司也是一名龍戰師,而且還是一名以軟劍為主攻方向的龍戰師。
若是對她的過往有所了解,便知道她曾拜入乾坤派,在其中學習過一段時間。
至於後來為什麽沒有繼續留在乾坤派,這是深藏在她心底的秘密,已經沒有龍族會想起那件事了。
“前面就是三道溝了,我過去看一看。”
船黑司打斷了唐於的抱怨,命令道。
“老地方停船,還是緩慢前進?”
唐於也清楚,對於龍戰師,三道溝有著神奇的吸引力。
即便不是用劍的龍族,也會過去轉一轉。
“老地方停船吧。”
船黑司想了想,決定道。
多明在水底修行硬鱗甲魚的幻型,抬起頭來,他一直穩穩跟隨著船車。
它正在降速,航道也在偏離,直到它停在了一處距離岸邊約50米的地方,拋錨了!
接著,船身橫向一晃,一道黑影從船上起跳,穩穩落在了岸邊。
以她這麽強的力道,別說兩條腿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就是整個身體都陷進去,也不違背物理定律。
然而,船黑司腳下龍氣就像矢量噴氣口一般,對準地面,將她的動能減低,穩穩落在田埂上。
不遠處,便有一些簡易帳篷、板房之類的東西,那是在此修行的龍戰師棲身之所。
微弱的龍氣燈,在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就像是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走過田埂,
船黑司路過的動靜,引來了一些龍族的關注,他們的裝扮,不用多看,就知道是龍戰師。 選了一處相對寬敞的田埂,船黑司停下腳步,今晚就在這裡練劍悟道吧。
船黑司望著平靜的溝渠,它的寬度超過1千米,三道溝間隔5千米。
深度更是比算神河更深,據說最深處有100米。
因為溝渠中一直有劍氣,野獸不敢來此飲水,水類也不敢進入其中。
一旦進去,水中蘊含的劍氣就會化作一柄柄水劍,殺死飲水的野獸,殺死貿然進入的水類。
而對龍族來說,想要感受劍氣,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跳進去。
與其中的水劍對招,感受其中四面八方而來的劍氣。
承受不住,就從水裡出來即可。
劍氣蘊含在水中,蘊含在溝渠水底的泥土中,脫離之後,也就安全了,它們又不知窮寇要追。
周圍被船黑司的動靜影響,有的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
有的則聚集在一起,小聲地討論船黑司能堅持多久。
船黑司緩緩調息,一拍腰間,鏗鏘一聲,軟劍出鞘。
她原地輕踏兩步,騰空而起,而後落進了三道溝的第一溝中。
船黑司在乾坤派學習的是《黃龍決》,可惜,她學習的只有前三招,分別是起劍式、出劍式和遊劍式。
如果學習到了中間三招,頭髮、眼睛和牙齒就會逐漸變黃。
另外,這是“決”,不是“訣”。
決,是“決絕”的決。
當修行到《黃龍決》的最後一招,也就是殺劍招,劍招一出,不分勝負,只有生死。
有這三招,足夠船黑司跑船養活自己了。
撲通一聲,船黑司落入水中,岸上的龍戰師伸長了脖子張望,他們心裡默默計數,想看一看船黑司的水平如何。
與此同時,多明控制著幻型,在水中修行著,一點點改進。
當他發現了三道溝後,心中好奇。
按說,這種不明不白的地方,出於謹慎,他也不會貿然闖進去的。
被善惟要求“未來一世不許攫取龍氣磚”的小雲,突然冒頭了。
距離一世之期其實沒多遠了,小雲再忍一忍,她就能繼續蠱惑善惟收集龍氣磚了。
“主營,熟悉的味道!”
小雲突然的出現,讓多明細心控制的幻型不穩,差點消散掉。
“怎麽回事?”
多明詢問道。
“這裡應該是三道溝,自從老頭子把銀家困在算神山脈,銀家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小雲回應道。
“你對這裡熟悉?”
多明一邊穩定紊亂的幻型,一邊詢問道。
“銀家記得當時老頭子正在研究什麽,一位耍劍的老頭子來找他,碰巧這裡發生了獸潮,他劃拉了三劍,獸潮就沒了。”
小雲的可愛形象在多明腦海中出現,劃拉著粉嫩的下巴,回憶道。
“你是想誇算神交友廣泛,還是想說我很弱,然後用裡面的某個東西來做籌碼,為你進食龍氣磚?”
多明一眼就看穿了小雲的真實意圖。
“哎呀,主營,你這麽直白,銀家會不好意思的。”
小雲笑嘻嘻地回應。
“主營,你的一龍神識是龍戰師的,這也是您依賴的重要職業,有了一道劍痕,能讓你對劍道的理解突飛猛進的。”
小雲介紹道。
“劍痕?”
多明不解。
小雲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給多明介紹可以快速提升對十八種龍器理解的方法:灌注、器痕和觀摩。
最強的就是來自高手的灌注,相當於從高手那裡複製了一份完整的感悟,那是需要無數時間和經歷才能總結出來的。
灌注有諸多限制,血親、相同的功法、兩者都願意,缺一不可。
其次就是器痕,如果使用的是劍,那就是劍痕。
器痕相當於高手的階段性總結,裡面不含高手的任何私龍感情,只有單純的感悟,任何龍族都能接收。
最後則是觀摩,就是觀看高手之間的戰鬥,這就看運氣了。
有的觀摩如同灌注,有的觀摩如同器痕,有的觀摩則一無所獲,沒文化的甚至可能只會大喊:鳳種的。
“說得那麽好,代價是什麽?”
多明緩緩收功,沒有了幻型的抵禦,多明迅速向上遊去。
這裡距離田埂很近,他遊了幾下,便來到了田埂邊。
濕漉漉,加之夜風寒冷,多明卻不覺得寒冷,用力一震,衣服上的水珠隨之消失。
緊身服的防水效果很好的,保暖性能也很強。
“10億方!”
小雲笑著說道。
“我暫存在你那裡的1億方不能動,就成交。”
多明沒有立即答應,認真思考了一番,回答道。
小雲扁扁嘴,答應了這個毫無漏洞的承諾。
“那麽,我該怎麽取得那個劍痕呢?”
多明疑惑道。
“請一龍接好這三份劍痕!”
小雲話音剛落, 三股龐大到讓多明睜大了眼睛的巨量信息流出現,然後強行塞進了他的一龍神識之中。
短暫地刺痛之後,多明睜開眼睛。
隨手從田地裡折了一根麥秸出來,他看了看四周,隨手一甩,麥秸便發出了一道劍氣。
多明用力一甩,那道劍氣脫離而去,飛向不遠處的水面。
它就像是熱刀切黃油,沒有產生任何波動。
隨著劍氣觸底,一聲沉悶的響動。
就像一枚深水炸彈在水底炸響,幸好周圍沒有船隻通過,否則,用麥秸乾掉了一艘船,那可就惹了大麻煩了。
當然,這嘗試的一劍,也不是沒有收獲,許多生活在水底的水類生物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炸暈了,紛紛浮了上來。
船黑司堅持了36秒,她把三招來回耍,直到周圍的劍氣把她壓得喘不過來氣,才無奈上岸。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這是一個新的記錄。
船黑司有種錯覺,一道溝變弱了。
換一個角度來說,那就是她變強了。
原本根本堅持不了多久的一道溝,很多龍戰師紛紛打破之前的記錄,好像標準一下子降了許多。
原本根本不可能出現的水類,竟然出現了,這非常不可思議。
三道溝的一道劍痕被抽走了,這是等到很久之後,才被發現的事情。
只是那時候,想要查是誰抽走了劍痕,根本無從查起。
於是乎,大家將之怪到了算神遺跡新主身上。
合情合理,無法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