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戰鬥法師們猶豫了,他們誰也沒有打開倉庫的膽量,他們能想象倉庫中的場景,他們不願意真正看到那樣的場景。
特納爾遠遠看著,然後大步朝倉庫走去。
弗拉蕾蒂婭:“你做好心理準備...”
“知道了。”
特納爾大步走到倉庫前,他也看到了門口乾涸的血跡,和正在滲出的血液。走到門口,特納爾猶豫了,他很不想打開那扇大門,因為大門之後是真正的地獄。
呼!特納爾深深吸氣,走到倉庫鐵門前,雙手抓住鐵門把手。靠近鐵門,血腥味更加濃鬱,腳下的血液黏糊糊的讓特納爾非常難受。
特納爾一狠心,猛然拉開糧倉的大門,特納爾只看到一排排屍體摞在一起,垮塌下來。面對這麽多的屍體,一貫膽子極大的特納爾也覺得大腦空白。
從倉庫中湧出的屍體把他埋在了下面。
特納爾從屍山中掙扎出來,他的臉上身上都是暗紅色的血液,濃鬱的鐵鏽味直衝特納爾的鼻腔。特納爾忍不住乾嘔起來。
一股巨大的怒意直衝特納爾的腦海,他猛然從屍山中站起,抽出鐵血劍仰天怒吼。那吼聲就像是受傷的野獸,淒厲又恐怖。鐵血魔力和精神汙染從特納爾的身上不受控制的迸發,紫黑色的魔力在他身上燃燒。
“特納爾!快停!收回魔力!”弗拉蕾蒂婭大喊著朝特納爾衝來:“他們沒死!!”
“什麽?沒死?”特納爾有些發愣。那些被血浸透的屍體竟然是活的?
弗拉蕾蒂婭飛到倉庫之前,彈出魔力線抓住特納爾,把他拖出‘屍山’。弗拉蕾蒂婭大喊:“你們愣著幹什麽?趕快救人,這些人沒死!”
弗拉蕾蒂婭的話讓所有戰鬥法師都非常驚訝,他們很快反應過來,衝到屍體堆中,將裡面的人一一分開。
一位戰鬥法師將手放在‘屍體’的脖子上,他感覺到了‘屍體’微弱的脈搏:“沒死,確實沒死!”
“他也沒死,救人啊!”
“沒死,沒死,都沒死!”
...
戰鬥法師們檢查‘屍體’,發現這些屍體或許受傷不輕,但竟然一個人都沒死。很多受傷不輕的人甚至得到了及時的救治。這讓所有的戰鬥法師在高興之余,也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三國聯軍的各位法師們,你們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自稱魔法之神的靈族法師。”法神的聲音突然響起。
“剛剛你們絕望麽?恐懼麽?五百零九年前的同一天,我也看到了你們今天類似的場景:我同族的兄弟、朋友像摞柴禾一樣被人摞在糧倉裡,他們已被抽乾血液,只剩下一把乾癟的皮肉。當年我站在倉庫前的心情和你們剛剛是一樣的。”
“但我與你們不同,我的同胞們都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即使我擁有木靈特有的生命治療法術,我也救不回他們。絕望、痛苦、仇恨,更多的是深刻的無力感,和更加恐怖的孤獨。我很怕我是世界上最後一位靈族。”
“諸位,你們不是殺死我族人的凶手,所以我不會報復你們。但我要讓你們也感受一下我當年的感受。人只有切身經歷,才能理解對方的立場。我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恢復我族生存區域的正當性。”
“我希望我們能以和平的方式解決爭端,我希望靈族和人族能融合共存。我希望我們的子女能夠不再因為仇恨而互相殺戮...”
法神還沒說完,弗拉蕾蒂婭便爆發出魔力,
深暗魔眼在她的操控下找到了藏在血汙中的魔法陣,將魔法陣摧毀。 “專心救人!”弗拉蕾蒂婭喝道。她不想再往下聽,她怕自己聽完法神的話會動搖。
弗拉蕾蒂婭把布拉瓦爾城的情況報告給了艾因霍姆。艾因霍姆聽完報告,回復道:大本營會派一隊治療法師過去,等治療法師過去,你們就回來吧。
幾十萬噸糧食丟失,對前線的狀況非常不利。前線作戰部隊加後勤人員總共接近三十萬,每天僅軍糧就需要幾百噸。再加上拜倫遭災,每天也需要成百上千噸糧食供給拜倫。
糧食損失這麽多,三國聯軍的士氣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浮空要塞中,艾因霍姆在指揮室來回踱步,他本以為快速回援,奪回布拉瓦爾城,至少能挽回一些損失,誰知道城中的糧食竟然全丟了。
“他們是怎麽把糧食運走的呢?”艾因霍姆手指劃過桌面,眉頭緊皺。
“你還記得聖格洛林王城背後的灰色空間麽?”古斯塔夫的聲音出現了,他從密室中出來,坐在作戰室長桌旁邊。
“用空間魔法提前構建空間,從異空間突襲,然後再把糧食運進去?”
“應該是這樣。不得不說,空間魔法給了法神極大的優勢。我懷疑古蘭維亞附近空間的背後也存在異空間。咱們到時候會很難打。”
艾因霍姆:“我們正在研究空間魔法,再過一段時間,應該能產生一些成果。”
“你想撤兵?”
“不能撤!不能給靈族經營古蘭維亞的時間,法神潛伏在人類當中幾百年,把人類的技術學去大半。這才多長時間,靈族就建完了要塞,還研究出火焰核心、岩石核心。我估計風、木的元素核心他們也研究出來了。再給他們時間的話,我們將面臨漫長的拉鋸戰。”
“老師,你說的很對。但如果法神再去襲擊別的糧倉怎麽辦?”
“咱們構築好天送法陣,傳送...不行!”艾因霍姆說了一半就停了下來,用天送堵住靈王的前提是需要古斯塔夫壓製法神。現在古斯塔夫不能輕易出手。
“老師,你覺得這樣做怎麽樣...”古斯塔夫微笑著說出了一個計劃。
艾因霍姆坐在桌邊,手指輕敲桌面,過了好半天才說道:“這麽做可能會死很多人!”
“我知道,但我們需要勝利。”
“我再考慮一下吧。”艾因霍姆一時不能下決心:“我可以把計劃告訴誰?”
“羅澤希爾、木豐元、希裡斯,不要讓計劃被其他人知道。”古斯塔夫說道。
“好。”
布拉瓦爾。特納爾一遍遍洗澡,他要把身上的血汙都洗乾淨。倉庫裡的人沒死,但血液都是真的,特納爾全身被血液侵染,洗了很多遍他還是覺得身上有血腥味。
即使沒人死亡,那摞到倉庫頂端密密麻麻的‘屍體’轟然倒塌的情景也刻在了特納爾的腦中。
特納爾使勁搓著頭髮,力氣大到頭髮都被他搓掉了一些。
“喂,你別總佔著浴室。你是男生啊,男生洗澡不應該很快麽?”弗拉蕾蒂婭闖進來。
“你聞聞,我頭上還有沒有血腥味了。”
弗拉蕾蒂婭白眼一翻:“你放了那麽多洗發水,哪還能聞到血腥?哎呦,你看看你,你的頭髮把下水道都弄堵了。”
“哎?你沒去救人啊!”
“沒去,我看著難受。你以為只有你感覺反胃是麽?”弗拉蕾蒂婭在特納爾的腦袋上打了一下:“快出來,我也要洗個澡。”
特納爾洗完澡便又回到倉庫旁,幫著戰鬥法師們給傷者做緊急治療。現場大部分人傷的都不輕,不少人都是身上關鍵位置被刺出手指粗的圓孔。
魔力從圓孔擴散開,將內髒撕裂。如果不是法神的治療,這些被迦遊羅攻擊的人全都會死。
戈登檢查過傷口:“這些全是致命傷!受到這種程度的攻擊一定會死。愛好和平的法神?哼!”
“活著總比死了好吧?”特納爾低聲說道。
他的話讓很多人都不以為然,但沒人出聲反駁。
把人打死再把人復活到半死不活的程度,這怎麽看都是法神的陽謀。救治這麽多重傷垂死的人,將會消耗大量資源和人力。讓人活著,比讓人死了,對聯軍的傷害更大。
但這些話誰也不能說出口。
晚上,天送之術送過來上百醫療法師,法師們開始給傷者治療。特納爾終於閑了下來,他直接衝進了浴室,血液黏在身上的感覺讓他非常難受。
“哼,這次攻擊僅僅是個警告。法神能攻擊咱們格洛林的糧倉,同樣能攻擊拜倫和烈日。”弗拉蕾蒂婭趴在浴缸邊說道。
“也就是說,咱們得繼續研究傳送陣,跟上法神的速度?”
“或者一鼓作氣一直打到古蘭維亞,讓法神沒時間來襲擊我們。”弗拉蕾蒂婭也進入到浴缸裡。
“⊙?⊙!...”
弗拉蕾蒂婭在特納爾腰間掐了一把:“往那邊點,別擠我。”
“...”
“不知道羅澤希爾和希裡斯會怎麽想?”
“對了,咱們的國王陛下、還有烈日的國王都不說什麽麽?”
“他們有屁用!”弗拉蕾蒂婭對國王嗤之以鼻:“大法師們才是人類真正的統治者,三國國王除了羅澤希爾女王,剩下兩個都是虛君。平時管理國家,但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誰拳頭大聽誰的。”
特納爾點點頭。
“所以木老大才敢揍三大公爵的人,所以法神寧可襲擊糧倉,也不去襲擊王城的貴族。貴族死光了,人族還是人族,法師死光了,這片大陸就要換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