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啊,沒想到剛出來沒多久就能遇到這麽麻煩的事。”,黑暗中,馬三元苦笑一聲,抖了抖自己的左手腕。
“麻煩嗎?可你好像是在笑啊。”
熟悉的聲音在右側響起,馬三元循聲望去,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幕。
“別看了,這裡的夜很黑,普通人根本看不清楚。”
“這樣啊,所以你也和那個叫梅耀曄的人一樣,擁有夜視的能力?”,馬三元微笑道。
“反應很快,是個機靈的孩子。”
“聽聲音,你就是這裡的鼠哥對吧,你故意向那個叫老熊的家夥透露信息,就是為了試探我和小白嗎?”
“哦?”,包頭鼠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看來你在麻袋裡就醒了啊。不錯,老熊好色成性,實力也不低,是最好的試錯人。”
少年呵呵一笑,“你對你的同行下手可真不客氣啊。”
“呵,我可沒命令他,我只是將一個選項放在了他的面前,做決定的可是他自己。”
包頭鼠默默地將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沉聲道:“說說你吧,我很好奇你和天上那個姑娘的來頭。”
“你的同行們派我們來的,最近管控太嚴,有人看不慣你們獨享甜頭。”
聽了少年的話,包頭鼠先是一愣,隨後輕聲笑了起來。
“小家夥,你在撒謊。”
“哦?何以見得?”
“你這借口確實編的不錯,也合情合理,如果你和那姑娘都是凡靈,那我或許會懷疑一下,但很可惜。”
包頭鼠嘲諷道:“那姑娘是異靈,請異靈當打手,這片區域的同行裡沒有一個人能付得起這價格。”
原來如此,馬三元暗自點頭,繼續試探道:“我可沒說只有一個人買你們的命。”
包頭鼠不屑地笑道:“如果真的要買我們的命,至少也要三位……哦!奸詐的小子,你在套我的話?”
“彼此彼此。”
“你來頭不小啊,有個這麽年輕的異靈給你當保鏢,是來自時雨的貴族世家嗎?”
給我當保鏢?你這話要是給小白聽到了……估計要把你揍成渣。
“哎呀,叔叔你也不簡單啊。”,少年“驚訝”地鼓了鼓掌,暗暗記住了“時雨”這個詞。
“我也是老了,居然會因為你們的年齡而放松了警惕,我就說這個地方怎麽會突然多了個狐仙。”
噌!
包頭鼠拔出了腰側的彎刀,在距離馬三元兩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你自己投降,還是我親自動手?”
“喂,我只是個九歲的孩子哎,上來抓住我不就完事了。”
九歲的孩子?
包頭鼠嗤笑一聲,“九歲的孩子或許不怕黑,但絕對會害怕這裡發生的一切。從剛才談話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觀察你。”
“哦?那你發現了什麽?”,少年好奇道。
包頭鼠眉頭微蹙,沉聲道:“你……真的只有九歲?”
廢話,我的靈魂年齡當然不止九歲啊,我的身體年齡確實九歲嘛。
“叔叔這麽厲害應該是個管事的人吧。”
“為三位當家的分擔一下壓力罷了。”
“哎呀,厲害厲害。那叔叔肯定知道,管事的人是不可能隻考慮自己的,因為他們也要考慮自己手下人的想法。至少,他們無法因為自己的疑慮而毫無理由地損害大家的利益。因為他們如果這麽做了,下屬們雖然也會照做,
但肯定會心生埋怨,種下隱患。叔叔,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轟!
烈焰與岩障再度碰撞,一顆沾染了緋色之焰的碎石在少年與中年人的中間劃過。
火光一閃而逝,讓包頭鼠看到了少年那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以及掛在他嘴角的邪邪的微笑。
而那一瞬間,包頭鼠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可能。
“你們倆,是故意被抓的嗎……從一開始?”
少年笑了笑,沒說話。
“鼠叔,還沒抓到嗎?嘖,岩障!”
“真煩!”
看著眼前層層疊起的岩石壁壘,葉九白直接散去了手中的炎槍,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三元!”
“我在~(^◇^)/”
“三分鍾不被抓到,能不能做到?”
“做不到ㄟ(▔,▔)ㄏ”
“做到了就給你摸摸耳朵。”少女紅著臉,賭氣似地說道。
聽到這句話,馬三元突然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不好意思,我想說的是,做不到才怪嘞!”
“這才對嘛。”,狐仙少女微微一笑,緋色的火焰在化為羽衣,頃刻間便包裹了全身。
兩團錐狀的高溫火焰在葉九白的腳底凝聚,帶著少女飛向了高空。
如果說整個亂葬崗是一個漆黑的房間,那麽全身放火的葉九白就像一枚發光的燈泡。
燈泡埋在地板裡怎麽照亮房間?要想驅散黑暗當然要把燈泡掛起來啊。
所以說白了,要想破局,還是得上天……
火光如願地驅散了黑暗,照亮了整個環形露天洞穴。看著那在半空中懸浮的火焰少女,地上的梅耀曄直接傻眼了。
這玩火玩的好好的,怎突然就上天了?
“喂喂喂,開什麽玩笑?她還有氣之花?”
“大驚小怪,牛頓第三定律沒學過啊”,馬三元下意識就吐了個槽。
“啊?牛頓是誰?”,梅耀曄不解地看向少年。
“哦,一個經常被迫掀自己棺材板的強大存在。”
“掀自己棺材板……那好像是挺強大的,哎不對!你怎麽還沒被抓住?”
梅耀曄看著不遠處的馬三元和神情凝重的包頭鼠,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鼠叔背叛了他們兄弟三個?不可能啊,有大哥的束縛,他們不可能背叛啊。
可對方不過就是個普通小孩,為啥鼠叔不動手呢,表情也這麽嚴肅?
“算了,只要把你抓住了,天上那個玩火的丫頭也就不敢亂來了吧。”
梅耀曄捏了捏拳頭,朝馬三元走去。
“梅耀曄,你覺得成為異靈……有意思嗎?”,少年雙臂環胸,淡定地笑道。
“岩障!”
四道三米高的砂岩壁壘應聲而出,將少年圍困在了裡面。
梅耀曄不屑地呸了一聲,“想拖延時間?這一招我早就玩膩了。”
岩障構成的圍牆內,少年看了看眼前的岩障,又看了看自己左腕處的忽閃忽閃的紅黑之環,自言自語道。
“真沒禮貌,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啊,你說是不是?。”
手腕處的黑之環悄然隱去,紅之環頓時化為紅色的閃電紋路覆蓋了馬三元的整隻左臂。
“為了祝賀你再現人世,我們先打一拳慶祝一下?”
叮!
嘭!
岩障外的梅耀曄疑惑地看了一眼身後的岩障,正當他好奇聲音的來源時。
嘭!嘭!嘭!轟!
三聲巨響後,枝杈狀的裂紋便迅速布滿了整面岩障,下一秒,一隻被赤色紋路覆蓋的小拳頭直接破牆而出,對梅耀曄比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怎麽可能?這是什麽蠻力?”,青年這一下是真的呆住了。
“怎麽不可能?”
轟!啪!
這一次更誇張,整面岩障之壁轟然塌裂,少年收回側踹的右腿,對梅耀曄指了指上空。
“看,飛碟!”
話音剛落,馬三元轉身就往露天洞穴的邊緣跑。
“飛碟是什麽?想跑?岩錐!”
“我躲!”
少年雙腿驟然發力,於千鈞一發之際躲開了左側的砂岩巨錐。
“挺能躲啊,那我多來幾個,看你怎麽躲?”,澄黃色的輝芒在梅耀曄的掌心匯聚,他五指成拳,一拳轟在地上。
感受著大地的顫動,馬三元苦笑一聲,手臂上的紅色紋路驟然回收,化為紅環。
而那隱沒的黑環則悄然浮現,化為黑色的閃電紋路覆蓋了少年的雙腳至腳踝的位置。
“讓我看看,你能把我的速度拔升到什麽樣的地步。”
此時此刻,或許少年自己都不知道,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多了一點淡淡的金色。
第一根岩錐基本是貼著少年的腳後跟出現的,在那之後近百根岩錐就像雷雨後的春筍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蹦了出來。
而戲劇性的一幕也因此出現了,在眾人的眼中,一個少年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前奔跑,而他的身後則不斷地冒出岩錐,大有一種不扎爆他的屁股就誓不罷休的感覺。
讓人下意識就給他捏了把汗……
“這人族的小子是和幻獸族的猴子一起長大的嗎?這麽靈活?”
看著在岩錐林裡玩起了跑酷的馬三元,梅耀曄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罵他還是該佩服他了。
天上那個玩火的厲害也就算了,人家好歹還是個異靈。
你個凡靈怎麽也不像個凡靈的樣呢?又是拳腳碎岩障,又是與岩錐賽跑。
這年頭凡靈都這麽恐怖的嗎?
“鼠叔,放棄這個地方,帶著兄弟們先走吧。”梅耀曄對來到他身旁的包頭鼠說道。
“可這裡還有不少貨。”,包頭鼠看向那些小洞穴裡關押的人。
“別貨不貨了,命最重要,我能感受到半空中的那股恐怖的源力波動,要是砸下來,你們都活不了。聽我的,火速離開!”梅耀曄嚴肅道。
“好,所有人!立即前往獸人之家,撤退!”,包頭鼠一聲大喊,扭頭便走。
“想走?”
馬三元眉頭微皺,立即向包頭鼠所在的方向跑去。
“我可沒讓你也過去!”
幾道砂岩障壁擋住了他的去路,少年嘖了一聲,看向不遠處的青年。
“小子,但凡我大哥和二哥有一個在這,也輪不到你倆在這撒野。你們的運氣真的是很好啊!”
“不好意思啊,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你要怪就怪那個鼠哥陷害我們,不然小白她也不會發飆。”馬三元“善解人意”地笑道。
青年猙獰地笑了笑,指了指周圍扔關押的男女,“年少有為啊,這麽小的年紀就想救人了,就想當英雄了?”
少年撓了撓頭,“額,當英雄這種事與我們無緣,如果我說我只是想搭個順風車離開這片裂谷,你信不信?”
“哈哈哈,我呸!搭人販子的順風車?是你瘋了還是當我傻?”
少年無奈地擺擺手,“你看我說實話你又不信。”
“你還諷刺我?”
“哎你這個人怎麽不講道理!”
梅耀曄氣的剛準備給少年來一發岩錐,但下一秒,他便感受到一股特殊的力量鎖定了自己。
縱使有火焰羽衣包裹住葉九白的全身,梅耀曄依舊可以確定,那羽衣之後的冰藍色眼瞳一定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精神力?好啊,那就同歸於盡吧。”
梅耀曄左手虛握,地上散落的砂岩碎片頓時凝聚為一枚岩錐。
青年左手再度前揮,將岩錐打入了自己原本所在的洞穴裡。
轟!嗷!
“嘖嘖,居然還沒死。”,又是一枚岩錐在梅耀曄的控制下具現而出,砸向了剛才的洞穴。
轟!嗷!
馬三元疑惑地看著梅耀曄再度伸手,去具現第三根岩錐。
在這個緊急關頭,他居然還想著殺害一隻狼?
畢竟那一聲咆哮和狼太像了……
等等!莫亞沙漠裡怎麽會有狼?難道是!
“不好!小白,快阻止他!”,馬三元連忙抬頭對葉九白大喊道。
梅耀曄獰笑一聲,左手再度前揮,比前兩枚還要巨大的岩錐轟然砸入洞穴之中。
這一次,連叫聲都沒有了……
“反應過來了嗎?你們就和這些貨物一起葬身在這裡,讓這裡成為真正的亂葬崗吧,哈哈哈哈!”
一道巨大的裂縫伴隨著地鳴撕裂了他們腳下的大地。
一隻隻雙眼充斥著澄黃色輝芒,體型足以媲美水牛的巨狼正不斷地從裂縫裡爬出。
它們咬牙切齒地看著周圍的一切生靈,本能地渴望著破壞。
“不死的沙獸……你瘋了嗎?你真的想所有人都和你一起死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耀曄完全不顧那即將降臨在自己頭頂上方的巨型熾火炎槍,仰頭大笑了起來。
“笨蛋,誰要和你們一起死啊!”
嘭的一聲,他的身體突然裂解,化為一堆流沙,匯入了大地的裂縫之中。
而看著那從天而降的巨型炎槍,馬三元的心也沉了下去。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