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掏出衣服裡的小刀,左手握緊刀柄,右手緊握刀片,閉著眼,咬著牙,隨後快速地向外一抽。
“哎嘛,疼疼疼!”
火辣辣的疼痛感隨即而來,血液順著劃破的傷口緩緩滴落。
少年連忙接住血液,滴在了狐仙女郎的嘴中。
哪怕是自己的血液,只要脫離了金輝和櫻輝的覆蓋范圍,就會受到止界的影響,它們會靜止在半空中,被灰色的光膜所籠罩。
血液順著傷口,流入了狐仙女郎的嘴中,更多的血液讓源力的排斥更加劇烈,頃刻間便讓女郎周圍的櫻輝波動了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主人血液的流失,左腕處的時間神骸也亮了起來,一種奇特的心靈感應讓馬三元毫無理由地明白了它的意圖。
“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死的。”少年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們,便在心中嘗試著這麽說道。
時間神骸隱去了自身的輝芒,恢復了原狀,馬三元看了看正在滴血的手掌,一邊忍著痛去觀察櫻色輝芒的變化情況。
只要輝芒的波動有了停滯的跡象,少年就在掌心再劃一刀,讓更多的血液流入女郎的嘴中。
“沒想到我也會有如此瘋狂的一天。”少年在心裡感慨道。
不過既然已經開了頭,那就沒有退路了。是死是活,真的只能交給上帝了。
雖然上帝不在這裡……
反正自己已經死過了一次,不是嗎?
少年一邊在心中自嘲,一邊對著自己的手掌又來了一刀。結果這一刀太淺,只有血痕,沒滴血。少年隻好咬著牙,閉著眼,又補了一刀。
“果然啊,在求生的希望面前,疼痛什麽的算個屁啊。就算是死過一次的人,也還是怕死啊……”
咚!咚!咚!
聽著自己的心跳,感受著心臟逐漸加速的節拍。少年看了看自己遍布刀痕的右手,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
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以傷害自己的方式,將血液喂入他人的體內,以此讓對方蘇醒。
而伴隨著心跳加快和疼痛刺激,馬三元感開始心慌,焦躁和惡心。此時的他感覺自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握在手裡的刀不停地微顫,竟怎麽也揮不下去了。
太疼了……再說值得嗎?
她就算醒了,又為什麽要救自己呢?她大可丟下自己直接跑了不行嗎?
就算出不去了,安靜地多活幾天不好嗎?還有個大美女陪著自己……
再說萬一有人來救自己呢?
感受著生命流失的“本我”開始瘋狂反抗,不斷地衝擊著少年的思想防線。
唯獨那最後一絲理智堅守住了防線,並告訴他,這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
有人來救自己?誰?來了又如何?來止界裡當雕塑嗎?
安靜地死去?呵呵,最後那段時間,饑餓和恐懼只會讓自己死的痛不欲生。
而那時的自己一定會詛咒現在的自己。
為什麽不拚一把?為什麽不勇敢一些,去搏一搏?為什麽不去嘗試?
所以有區別嗎?
沒有區別!
想到此處,少年用布滿刀痕的右手握緊了刀柄,血肉模糊的右手握住刀柄的那一刻,疼得少年齜牙咧嘴。
他拚盡全力,左手再度握緊刀片,用盡全力向外一拔。
熟悉的疼痛讓他又清醒了幾分,諸多雜念在身體的警告下暫時退散。
少年將手掌置於女郎的櫻唇之上,
看著猩紅的血液緩緩滴落入她的櫻唇之中,他眼睛微眯,苦笑道。 “禍水姐姐,可不要丟下我哦……”
咚!
馬三元終究沒有扛住身體的自我保護措施,持續的失血,長時間的焦慮和恐懼,以及傷口的疼痛和感染,讓少年的身體選擇了宕機,他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女郎的身上,左手掌心內也多了十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而他昏迷的那一刻,左手腕處的時間神骸瞬間啟動,紅輝與暗輝瞬間遍布全身,刹那間便為少年止住了血。
失去了源力血液的供給,周圍的櫻輝也慢慢趨於平靜,一切回到起點。
灰色的止界中,金輝與櫻輝相互重疊,靜靜地散發著各自的輝芒。
嘀嗒,嘀嗒,嘀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少年昏迷不醒,金輝也暗淡了許多。但他身旁的櫻輝卻一改常態,突然劇烈地波動了起來。
櫻輝的籠罩范圍開始變大,其輝芒也越發耀眼,而那許久不曾睜眼的櫻發狐仙,其彎翹厚挺的黑睫毛也微微地抖動了一下。
片刻後,女郎的眼睛眯開了一道細縫,她緩緩睜眼,露出了一雙迷人的粉櫻眼瞳。
體內的源力再度複蘇,衝刷著質源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幫助它們的主人快速奪取對身體的控制權。
異靈終究是異靈,沒過多久,櫻發狐仙先是握了握拳頭,隨後便開始嘗試以肘撐地,順勢挺起腰身。
這種困難顯然難不住她,直起腰身後,她連忙將少年的雙手拉至身前,準備為他止血。
“咦?血居然止住了?連傷口也已經開始愈合了?”女郎好奇地看了一眼依舊昏厥的馬三元,隨後將他摟入懷中,用那微尖的下巴抵在了少年的額頭上。
“放心吧,你的禍水姐姐,舍不得丟下你了……”
……
沙漠地帶,裂谷朝北的第二處裂谷,便是亂葬崗的第二個據點。
而在通往這個據點的必經之路上,梅耀曄默默地站在七輛破爛不堪的獸人之家面前,臉色差到了極致。
看著那滿地的乾屍,他便知道這是沙獸所為。
水是生命之源,也是佔據了質源體最大比重的存在。復仇的沙獸在擊殺目標後,只要抽乾他們體內的每一滴水,便可以輕松將他們的生命帶走,剩下的便是枯竭的乾屍。
但是這些乾屍的頭顱和身體都是分開的,切口平整,明顯是他殺,然後借著不死的沙獸處理了現場的痕跡。
而且對方不但開走了一輛獸人之家,還取走了其余七輛獸人之家的源能石,並順手破壞了獸人之家的啟動裝置。
“可惡!是誰?誰乾的?嘶嘶嘶”
看到包頭鼠跪在地上化為乾屍的模樣,梅耀曄又怒又悲,不久前剛緩解的頭痛又開始發作了。
“難道是那個玩火的丫頭?不對,傷口對不上。”
梅耀曄仔細地查看了每一具屍體的傷口,可所有的屍體都乾癟至極,再加上沙獸攻擊的傷痕,干擾因素太多,難以判斷。
他強行壓住了心中的怒火,利用岩之花的權能,控制沙土,將眾人掩埋了起來。
隨後他具現出一面岩障,豎在了掩埋之地的前方,權當墓碑了。
“我會為你們報仇的,不論他是誰,我發誓,我梅耀曄一定會帶著仇人的頭顱來祭奠你們,你們……先委屈一段時間吧,好嗎?”
梅耀曄單膝跪地,閉眼默哀,罕見的是,周圍的沙獸見了他,出奇地沒有靠近他,而是繞開了此處,去往別處。
三分鍾後,青年起身看向了遠處影約可見的裂谷地帶。他再度化為流沙,融入大地,朝著第二據點飛速前進。
他需要那裡的通訊卡,去聯系自己的大哥和二哥。
……
此時此刻,馬三元正站在一棵黃金巨樹的面前,頭頂浩瀚的星空,腳踏無垠的草地。而那巨樹也不知高約幾何,一眼望去,都沒法看到盡頭。
在巨樹的根部,馬三元的正前方,一枚拳頭大小的黃金之種正懸浮在他的面前。
馬三元大步上前,伸出右手,突然萌發了想摸摸看的念頭。
而當他食指剛觸碰黃金之種的那一瞬間,劇烈的刺痛之感讓他下意識收手。
點點碎屑從指尖處掉落,數之不盡的金色細密裂紋順著手指延伸到少年的全身。
“哎?”
嘭!馬三元整個人轟然炸裂,隨之炸裂的還有整個世界。
他隻覺得世界突然一黑,隨後一束光線撕裂黑暗,再度照亮了他的世界。
“哎呀,你醒啦。”
未見人,先聞其聲。女郎的聲音柔和甜美,動聽至極,少年緩緩睜開眼睛,好奇心驅使下,將目光投注在一張美麗動人的笑臉之上。
“禍水姐姐?”馬三元下意識叫了出來。
“禍水姐姐?嗯……行吧,你若想這麽叫我,也可以。”
粉櫻色的狐耳微微抖動,女郎食指輕抵著微尖的下巴,做出了一個思考的小動作。
而這簡單的小動作放在她身上居然也同樣動人,少年輕輕咳嗽了兩聲後,連忙將頭移開。
他畢竟是穿越者,靈魂年齡遠超當下的年紀,這點自製力還是有的。
“怎麽咳嗽了,是不舒服嗎?讓姐姐看看。”
狐仙女郎輕輕挽過鬢角的櫻發,俯身垂首,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許多。
無獨有偶,馬三元正枕在對方白皙的大腿上,忽然聞到一股好聞的香味,他剛順著香味將頭轉回去,正好對上了那雙動人的粉眸。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很多時候,只是對上眼神,便能對對方的心思了解一二。
“你……在害怕我?”女郎收起笑容,淡淡說道。
“肯定啊,禍水姐姐你氣場這麽強,我沒尿褲子就算不錯的了。”枕在她腿上的少年無語地看著她。
“氣場?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郎掩嘴輕呼,沒過多久,馬三元便感覺到那股發自靈魂的戰栗感消失了。
“呼,舒服多了。”少年松了口氣,閉上雙眼,靜靜地享受著這最上等的膝枕。
“禍水姐姐,我叫馬三元,你叫什麽名字啊?”
女郎先是一愣,隨即櫻唇輕抿,嫣然一笑。
“你這孩子真有意思,你先自顧自地叫我禍水姐姐,現在又詢問我的真名,難道是在取笑我?”
“哪有,我只是覺得,知道別人的名字是對別人最基本的尊重。”
“油嘴滑舌,也罷,我姓風神,名椿,全名風神椿。”
這個世界的姓名特點和地球也很像啊……
馬三元微微點頭,將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
“怎麽?認出我了?”看到少年點頭的模樣,女郎呵呵笑道。
“嗯,好名字,椿樹的寓意是吉祥、平安和長壽。有道是‘峨峨楚南樹,杳杳含風韻’說的便是這香椿。”
這回不吐槽了,這回我要裝個13。
風神椿聽得微怔,忽然大笑起來。她一改之前的溫淑嫻雅,笑得前仰後俯、花枝亂顫。
她身姿窈窕,腰肢纖細,但是胸前的豐滿卻絲毫不減,高聳且挺拔。此時女郎放聲大笑,毫不遮掩,馬三元真的很害怕上方會發生“山體塌方”這樣的尷尬事。
“你……你可真是太有趣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誇我的名字,還是說的頭頭是道的那種。哎喲,不行了,你別再逗我,讓禍水姐姐我喘口氣。”
少年正“淡定”地欣賞著眼前美景,聽聞此言,頓時疑從心生,輕聲問道。
“沒人誇過你的名字?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禍水姐姐我啊……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哦!嗷!”
風神椿十指微曲,雙掌虛握,做了一個嚇唬人的鬼臉。
可她本就美貌絕世,這一通搞怪操作下來,不但不嚇人,反而可愛至極,少年隻覺鼻尖一熱,連忙伸手遮醜,誰知伸手之時才記起自己的雙手早已被包得嚴嚴實實,談何遮醜。
不行了,這樣下去,誰頂得住啊。
“好啦,不逗你啦,有一說一,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你確確實實救了我的命。告訴禍水姐姐,你想要什麽?什麽都可以哦!要我也可以哦!”
“停,你別開車了,你開的車我坐不穩。”
“啊?開車?開那種玩意兒幹嘛?開的還沒我跑得快。”風神椿疑惑道。
“額,別在意,那個我悄悄問一句,真的什麽都可以?”少年小聲問道。
“嗯哼。”椿點點頭。
“那……你讓我摸摸你的耳朵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