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忘記,我將要去向何方……”
“已經忘記,可以在空中飛翔……”
風神椿閉著眼睛,輕輕地哼唱著歌謠。
“真好聽啊……”
“哎呀,你醒啦。”
“嗯。”
少年睜開了眼睛,左瞳不再黝黑,仿佛被璀璨的金黃色所浸染。
馬三元以肘撐地,直起了腰身。這一次,風神椿沒有阻止他,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少年用牙咬著繃帶的一端,扯開了系在手背上的活結,右手的繃帶隨之脫落,掌心的傷口已經結痂,部分血痂已經有了脫落的跡象。
“不愧是時間神骸啊,雖然止界裡的時間流速無限接近於零,但是你我皆不受影響,所以時間流速是正常的,而這一天不到的時間,你這傷口就快好了。”
“老師你果然看出來了啊,哎喲!”
少年捂著微痛的腦袋,不解地看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便來到自己面前,伸出玉指彈他腦門的風神椿。
“小徒兒,不許叫我老師,要叫我椿姐姐,知道不?哦,禍水姐姐也可以,但就是不能叫老師。”
女郎眯起美眸,似笑非笑,嫵媚至極,一時間馬三元竟不知道她是認真的還是在打趣他。
“好。”他默默點頭。
風神椿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著說道:“嗯,還算聰明,知道不該問的不問,要是你剛才問我‘為什麽’的話,姐姐我肯定還要賞你一記彈腦瓜。”
馬三元笑而不語,眼之中盡是無奈之色,攤上這麽個古靈精怪的美女老師,以後的日子估計不會無趣了。
風神椿則將馬三元的每一絲神情變化都看在眼裡,信手挽了挽鬢角的櫻發,正色道。
“不讓你叫我老師可不代表我會對你有所保留,恰恰相反,我會毫無保留地傳授與你我所掌握的知識與技術。一方面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嘛……嗯,你就當我看你特別特別順眼吧。”
馬三元小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我救你的動機也並不純粹,多少也算是為了我自己。”
“我明白,你是個遇事冷靜、心細如發,決斷明快,且行事果決的好孩子。否則,你也不會去冒險喚醒我,以此求生。”
少年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被人誇了以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風神椿何等聰慧,一眼便看出了少年的糾結所在,她信步上前,蹲在少年的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蛋。
“安啦安啦,姐姐我是真的在誇你。你我本就素不相識,不論出於什麽目的,救了就是救了。這是鐵錚錚的事實,你應該為此自豪。”
“而能在這個年紀,這種環境下做出這種決定的人,除了擁有不俗的智性,還要擁有一種特質。”
“特質?”
馬三元好奇地抬起了頭,都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很多時候,別人對你的評價反而更加真實。
“沒錯,或許你自己沒發現,但你的體內確實潛藏著如同猛獸一般的野性本能。或許正是這種本能,讓你找了這條看似荒謬但確實可以解除你我危機的道路。”
她握住馬三元的右手,指了指上面已經結痂的傷口。
“你是利用源力排斥這個特性將我喚醒的對吧。”
“嗯。”少年點點頭。
“你今年多少歲?”
“九歲吧,反正十歲不到。”
“這就對了,先不論你是如何知道源力排斥這一特性的,
你覺得一個普通的九歲孩子能如此果決地運用這一知識,忍著疼痛和不安,去冒險喚醒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嗎?” 對哦!
馬三元心裡一驚,風神椿說的話一點也沒錯,不論如何,自己的這一系列行動都遠遠不是自己這個年齡段的人乾得出來的。
只是因為自己是穿越者,所以下意識忽視了自己當下的身份。
難道禍水姐姐已經發現了我是穿越者的秘密了?
看到少年愣愣地模樣,女郎溫柔一笑,緩緩說道。
“你看,連你自己都沒覺得很不可思議吧,你之所以毫無察覺,那是因為這種本能本就是你的一部分。你可以懷疑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想法。但絕對不會懷疑自己下意識的行為,就像你不會懷疑自己的呼吸和睡眠一樣。”
少年悄悄地送了口氣,果然千言萬語不如自己腦補,人最相信的果然是自己嘛。
但是……自己真的具有這種野性嗎?少年看了看手上結痂的刀痕,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下意識地摩挲起了下巴。
女郎在他面前屈膝斜坐,拍了拍旁邊的空地,示意他過來坐。
“你還真喜歡思考呢,這樣吧,我先和你說一說有關異靈的事情,然後關於我要傳授給你的東西也會詳加解釋。在這期間,你有什麽問題,都可以直接問我,可以告訴你的我都不會隱瞞,如何?”
“好!”少年聽話地貼著她坐下,點頭回應道。
“首先恭喜你度過了異靈的覺醒階段,成為了一名真正的一花異靈。從現在開始,你將踏入異靈體系的攀登階段。而這一階段,說好聽一些,是一條不斷突破自我的非凡之路,說難聽一些,就是一條踩著同行的屍體不斷上爬的白骨之路。”
少年眉頭微蹙,小聲問道:“是因為異靈結晶嗎?”
風神椿點點頭,讚同道:“你很敏銳。目前只有異靈結晶可以覺醒異靈的命鎖之花。”
“可是,不是說禁忌寶地裡存在著很多異物嗎?難道沒有異物可以代替異靈結晶嗎?”
風神椿搖搖頭,解釋道:“沒有,至少目前沒有,雖然異物可以改造我們的三體,增強我們的實力,但是無法覺醒命鎖之花,而無法覺醒命鎖之花也就代表異靈的攀升之路被截斷,再無攀升的可能。你知道異靈之間是可以相互感應的吧。”
少年點點頭,“知道,有位長輩和我說過。異靈之間的相互感應源於我們體內生命樹向外散發的生命場之間的碰撞。”
“看來你的那位長輩教會了你不少有用的知識,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這種感應是有限制的,命鎖之花數量多的那一方可以感知到數量少的那一方的存在,但是少的那一方卻無法感知到多的那一方。”
“什麽?”
她的這句話就像在馬三元的腦海裡丟了一枚核彈,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信息太重要了,也很容易檢驗,馬三元相信風神椿不會拿這種事和自己開玩笑。
可如果風神椿說的是真的話,那麽現在成為一花異靈的他,反而處境更加危險了。
風神椿淡然一笑,“看來你已經反應過來了,命鎖之花的數量是異靈的實力強弱的最直觀表現,弱小的異靈無法感知強大的異靈,但是強大的異靈卻很容易發現比他弱小的異靈。很不巧的是,異靈結晶又是異靈覺醒命鎖之花的重要之物。”
馬三元心想:“所以對於強大的異靈來說,弱小的異靈等同於他們的儲備資源是嗎?”
他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麽,但想了又想後,苦笑一聲,終究是沒說出口。
風神椿心細如發,自然捕捉到了少年的神情變化。
但事實就是如此,倒不如說,異靈的世界其實更加殘酷,因為品嘗了超凡力量滋味的他們,自然不願意失去這份力量。
但是風神椿並沒有對這份殘酷加以潤飾和隱瞞,而是直接將這份血淋淋的事實告訴了馬三元。
從少年的神情中,風神椿判斷出他是第一次知道這件事,而一個人第一次知道某件事的時刻,也往往是最能暴露他們真實想法的時刻。
細心之人可以從他們的神情變化,臉部表情,微動作裡解讀出許多東西。所以這也算是風神椿對馬三元的一個小測驗。
倒不是說這個測驗的結果會影響少年在她心中的地位。真要說的話,倒像是玩心上頭時,臨時做出的決定。
“小徒兒,你會怎麽做呢?姐姐我有點好奇呢。”
風神椿抬起一雙嫵媚動人的粉櫻之眸,抿著淡櫻色的薄唇,玩味地看著身旁眉頭緊鎖的小少年。
這一次,少年足足沉默了十分鍾,風神椿也耐心地等了他十分鍾。
十分鍾後,馬三元開口了。
“禍水姐姐,我想學習獵殺異靈的方法。”
少年抬起頭,那一金一黑的異色雙瞳,直直地注視著風神椿的眼睛。
風神椿微微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馬三元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覺醒一般,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學習獵殺異靈的方法。”
“你想主動出擊?”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
風神椿臉色一僵,隨即柳眉緊鎖,沉聲問道:“不分目標?”
少年果斷搖頭,認真地說道:“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會為了自己的生存去拚搏廝殺,但我不會主動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這也算是我小小的堅持吧。”
這一次風神椿徹底愣住了,沉默片刻後,她突然一手捂住櫻唇,一手捂住平坦的小腹,整個人弓著腰身,微微抽搐著。
“禍水姐姐?”
“噗嗤……哎喲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噗嗤,哈哈哈……”
她忽然大笑起來,又一次笑得花枝亂顫,笑聲大膽而放肆。
“姐姐,你再這麽笑,人設可就崩了啊……”馬三元在心裡吐槽道。
過了好一會兒,風神椿才喘過氣,她挽了挽散落在肩膀上的櫻發,慢慢收回了笑聲。
“你知道嗎小徒兒,單單因為你,姐姐我就這樣笑了三次。第一次是因為你誇了我的名字。第二次是因為我想通了你的意圖,而這第三次你猜猜是因為什麽?”
少年撓了撓後腦杓,“這個……我可以說不知道嗎?”
“呵呵,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這一次我笑的是你這個人,你真的很有趣啊!小徒兒,你真的只有九歲嗎?”
馬三元面無表情,權當沒聽見。
看來自己確實應該考慮偽裝一下了,這都第二個人問我這個問題了……
見他不說話又擺著一張撲克臉,風神椿倒也不計較,輕笑道。
“你當真想學習獵殺異靈的方法?”
來了來了,重點來了!
馬三元正襟危坐,重重地點了點頭。
“也好,原本我是想和你多說一些與異靈有關的事情,循序漸進地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去面對這個殘酷的新世界,再傳授給你我的所學。”
她伸出玉指繞了繞搭在胸前的一縷櫻發,嫣然一笑。
“可你都在考慮怎麽乾掉別人了,再按照之前的計劃走,反而顯得姐姐我有些囉嗦了。開門見山地說,我交給你的只有三招。”
“三招?”
“嗯,嚴格來說,是三招命鎖之術。”
一說到命鎖之術,馬三元下意識就想起了那個披著流焰披風,手持熾炎長槍的狐仙女孩。
不得不說,那一刻的葉九白當真霸氣極了。
“禍水姐姐,命鎖之術究竟是什麽?”少年問道。
“所謂的命鎖之術,乃是異靈的命鎖之花覺醒後,所擁有的獨特術法,你可以將它當做一種充分利用源力,精神力和法則之力的術法技巧。”
“而且命鎖之術的歷史很悠久,最早可追溯到第三紀元,那是所有命鎖之術的起源。”
“第三紀元?那距今已經有多少年了?”
“我想想啊,現在是第六紀元的第56年,追溯到第三紀元之始的話,共有1475年,歷史相當悠久呢。”
懂了,這就是所謂的上古技能吧,那種可以越級打怪,名正言順開掛的存在。
“那命鎖之術有等級劃分嗎?比如像異寶那樣,分為四個等級?”
風神椿搖搖頭,“沒有,命鎖之術的傳承大多殘缺,第四紀元時,第三位人之子曾經整理過一次,但是後來因為一場可怕的戰爭,傳承又再度中斷了,而那些僅剩的完整傳承,自然就被十四族的強者瓜分啦。”
“所以從第六紀元開始起,那些所謂的命鎖之術基本都是從所剩無幾的破碎傳承裡演化而來的。哼,在我看來,那些演化之物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命鎖之術。”
“而我要傳授給你的,乃是真正的命鎖之術,可不是那些演化之物哦!怎麽樣,想不想學啊?”
“椿姐姐,我想好好學習!”
看著少年躍躍欲試的模樣,風神椿淡然一笑,伸出玉指,彈了彈他的眉心。
“你可別高興的太早,雖然只有三招,但我還怕你學不會呢。”
“這麽厲害的嗎?”
“嗯哼,因為,我這三招可是一套完整的命鎖之術。而這種命鎖之術,在第六紀元之前,可不叫這個名字哦。”
“那叫什麽?”少年好奇道。
“傳承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