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累期?哦,小說套路裡常見的發育階段啊,這我熟得很。
約莫是腿坐麻了,馬三元站起身跺了跺腳。話說,虛界還真神奇啊,自己不過是個意識體,居然依舊可以感受到酸麻感。
“所以,我需要修煉嗎?比如吃天材地寶,充實源力。或者出去找奇跡刻印,吸收它們,以此提高精神力?”
小時先是一愣,隨即像關愛中二晚期少年一般,“慈祥”地看了少年一眼,她輕輕地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唉,沒得救了。不好意思啊,你說的這些都不需要。”
“啊?那需要什麽?”馬三元不解道。
小時耐心地解釋道:“第一,每一階段的源力上限在你覺醒命鎖之花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定下來了。即使是時間神骸這樣可以改善質源體的強大異寶,主要的能力也是提高你的質源體強度,身體素質和源力承受能力,順帶拓寬一點你的源力上限。”
“所以,除非覺醒新的命鎖之花,否則每一個階段的源力上限基本不會有什麽很明顯的變化。”
馬三元一聽這話,頓時來勁了,他興奮地問道:“那單論源力,我真的可以一個人打八個?”
小時靜靜地看著他,沉吟道:“打菜鳥可以,打精英還是算了。世界那麽大,天才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哦……哦哦哦。”少年乖乖閉嘴,等待她的下文。
小時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第二,融合奇跡刻印與原初刻印的本質是增強你星靈體的強度,畢竟精神力與源力和法則之力不同。它來自於我們的靈魂,那是屬於我們自身的靈性。”
“精神力就像海洋裡的冰山一樣,海面上的一角等同於你可以控制的精神力,而海面下的那部分,則是你無法控制的精神力。而星靈體就像海面上的一隻巨手,它的作用就是將這座冰山不斷地從海裡拔出來,並維持著它,不讓它再度沉到海底。”
“換言之,星靈體自身的強度等同於你自身的精神力強弱,然而很可惜,提高星靈體強度的方法我只知道這一個。在星靈體這方面強大的種族,龍族和靈族都是佼佼者,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去他們的國度問一問。”
馬三元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看著小時,疑惑地問道:“可你說了半天,我還是不知道如何度過積累期啊。”
“不好意思啊,下意識就想在你面前秀一波知識。”小時笑道。
馬三元:“……”
“還記得你的禍水姐姐和你說過的話嗎?關於命鎖之花的那一句。”
命鎖之花?馬三元摩挲著下巴,在腦海裡思索了起來。
“所謂的命鎖之花,代表著異靈一生的總結,它總結了異靈這一生中最難忘的瞬間和最熾烈的願望。你是指這一句嗎?等等,最難忘的瞬間,最熾烈的願望,難忘的瞬間,願望?”
少年開始回想起自己第一朵命鎖之花盛開的場景。
那一刻,自己如同走馬燈一般經歷了生前的一生。
那一刻,他通過與命鎖之花之間的特殊感應回答了它的幾個問題。
“小時……你不會告訴我,命鎖之花需要的,是我的記憶和情感吧。”
我失憶了,我莫得感情了,所以我更強了?
“為什麽不呢?”小時反問道,她站起身,來到馬三元的身旁,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命鎖之花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源力,精神力和法則之力。
它需要的只是異靈的難忘回憶和願望誕生時的熾烈情感。當然,它只是與你共享這些,而不是讓你失憶和變得毫無感情。嗯,你也可以把它們當做你體內最忠實的觀眾。” 什麽鬼?感情異靈體內都住著一群吃瓜喝水嗑瓜子看戲的觀眾不成?像看直播一樣,時時關注著異靈博主的當下實況?
馬三元苦笑道:“它這口味還真有點……特殊啊。”
“蘿卜青菜,各有所愛。”小時嘿嘿一笑,“其實也很公平啊,你與它們分享自己的回憶和情感,它們與你共享自己的力量,很等價交換啊。”
馬三元想了想,隨即追問道:“可是……但是回憶和情感終歸是抽象的造物,它們無法用準確的數字來定義。我該如何判斷它們已經完全盛開,並可以衝擊下一個境界了呢?總不能每天都來虛界看看它們開到什麽地步了吧。”
小時啞然失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的想法還是拘束在升級打怪的固定模版裡了,三元,你要記住,積累期這個過程與你記憶裡的那些遊戲不一樣。”
“而命鎖之花也不是NPC,你在他們那裡接任務,完成任務後他就會給你經驗值,獎勵和裝備。他們是你的一部分,他們是與你一同觀察,體驗這個世界的,活生生的存在。”
“你不能將命鎖之花當做單純可以提升力量的死物,而要把他們當做你最好的朋友,他們也是一群渴望觀察和體驗這個世界的孩子,而他們觀察和體驗這個世界的媒介就是異靈本身。準確的來說,是異靈們的記憶和情感,那是命鎖之花們觀察和體驗這個世界的唯一途徑了。”
聽到這裡時,馬三元突然有一種世界觀被刷新的感覺。
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緩緩搖曳的金色曼陀羅花,伸出食指輕輕觸碰著它們柔嫩的花瓣。
“你們……一直以來都看了些什麽呢,可以告訴我嗎?”
呤!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變化,曼陀羅花們齊齊散發著微弱的金輝,金輝脫離花瓣,化為光點飛向少年,如同螢火一般匯聚到馬三元的身邊,將他包裹其中。
而那被金輝包裹的少年,眼中卻不斷地浮現著一幕幕熟悉的場景。
有風神椿在自己面前擊碎止界的那一幕。
有自己第一次使用擬態止界時興奮不已的那一幕。
有在分裂迷宮裡,自己用源神三曄對抗人偶的那一幕。
還有很多自己都快遺忘的瞬間,但他們都還記得。
他們一直在默默見證著少年的人生,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起,一直在見證著少年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們了解了馬三元的過去,也見證了馬三元的當下,同時也期待著見證馬三元的未來。
少年扶額長歎,無奈地笑了笑,“你們是有多喜歡我啊,比狗仔隊還要狗仔隊啊……”
呤!
奇特的心靈感應連接著少年與命鎖之花,無需言語,便讓馬三元了解了他們的願望。
他們希望能多見證一些馬三元精彩的人生,僅此而已。為此,他們會全力支持他,讓自己的力量為少年所用。
看著少年微微上揚的嘴角,小時會心一笑,輕聲問道:“看來,你已經明白了積累期的真正含義了。”
馬三元笑道:“突然感覺自己就像個博主,時時刻刻都在給粉絲開直播一樣。既然我有這麽一批忠實粉絲,那我自然要竭盡全力滿足他們啦。”
小時讚同地點點頭,“唔姆!孺子可教也。”
馬三元摩挲著下巴,思索道:“但是知道這個方法的異靈應該不少吧,這麽說來,對於經常冒險的異靈來說,他們度過積累期的速度應該很快吧。”
小時點點頭,“沒錯,但你不要忘記了,不論度過積累期的速度有多快,異靈的境界提升是避不開異靈結晶的,而異靈結晶的獲取方式只有異靈死亡這一個途徑。”
“境界越高,需要的異靈結晶數量就越多,品質也就越高。要不然怎麽會說異靈體系的攀登階段,是一條踩著同行的屍體不斷上爬的白骨之路呢?”
“所以,從你踏入這個圈子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與危險常伴了,不論你是否願意。而已經踏入圈內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竭盡一切所能去變強,強到危險無法撼動你分毫為止。”
馬三元沉默了,他不得不認同小時的話很有道理。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其實還是很陌生的,神奇的東西有很多,但未知的危險同樣有很多。
他看著自己即將潰散的意識體,馬三元知道,這一次的意識深潛快要結束了。
“回去吧,以你現在的精神力,按照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來算,最多可以在虛界停留一個小時。”
小時捏了捏少年的小臉蛋,微笑道:“外面那家夥好像也快醒了,你也該回去了。分裂迷宮雖然很危險,但就像你曾經和我說的那樣,危險與機遇是相伴相隨的。”
“我相信我們之間的羈絆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斷了,而只要你一刻未死,我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你的身旁,所以,別死了啊,三元。”
分裂迷宮中,馬三元緩緩睜開了雙眼,他起身先是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後看向身前的法則之門,少年摩挲著下巴,思索道:
“既然廝殺無法避免,那就隻好抓住一切機會去強大自己了。之前拉拉琪給我的兩枚金色球體結晶是時間系的雙花異靈結晶。那我是不是可以推測,獎勵的屬性與激活法則之門的屬性有關?”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打哈欠的梅耀曄,先一步伸出右手,用惑時幻域激活了一下前方的法則之門。
法則之門隨之展開,露出了門後那一直延伸到暗幕之中的黃金大道。
……
“真沒想到異靈的積累期居然是這樣的。”葉九白感慨道。
阿卡麗讚同地點點頭,“老師告訴我的時候,我也感到很不可思議。但在經歷過幾次任務後,我確實感覺自己的命鎖之花與之前有所不同。”
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眼皮微垂,在心裡默默地歎息道。
“不過也正是因為那段時間不斷出任務,才導致小蓮……”
“不過話說回來,小蓮原來這麽強的嗎?”葉九白將目光轉向前方的女孩。
此時的阿卡蓮一改之前病弱困乏的模樣,雙手緊握青色的源力巨鐮,與她的對手們打的有模有樣。
如果馬三元在這,肯定會對眼前的一幕分外熟悉。畢竟不久前,他才解決了一批……
小女孩以一敵五,與五個自己打的不相上下,那與她身高等高的青色巨鐮被她舞得密不透風。
她的周圍已經有躺下了三十多具被攔腰斬斷的人偶殘骸了,但小姑娘卻絲毫不見疲態,一雙紫瞳炯炯有神,看那模樣,估計是……還沒打過癮。
葉九白扭頭望向阿卡麗,出聲問道:“我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的瞳色和你一樣,都是碧色。為什麽此時的她,是紫色?”
阿卡麗沉默了數秒,沉吟道:“這件事,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說實話,你與我們扯上關系,怎麽看都是弊大於利。”
葉九白輕笑一聲,“既然如此,又何必現在提醒我?”
“老師和我說過, 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是用真心換來的。你是否真心對待我和小蓮,我能看得出來。但你我畢竟立場不同,所以我無法回答你全部的問題。”
兩人同時選擇點到為止,不再多言。雖然彼此的年齡都在十歲左右,但是年齡與情商和智商從來都沒有直接關系。
“大哥,葉姐姐,那個門又出現了,是不是代表我們過關了。”
阿卡蓮蹦蹦跳跳地來到阿卡麗的身旁,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法則之門。
而在她的身後,到處都是破碎的人偶殘骸。若不是親眼所見,當真很難將這一幕與眼前這人畜無害的貓人小女孩掛上鉤。
“嗯,小蓮真棒!”葉九白先微笑著誇了誇小丫頭,隨後扭頭看向阿卡麗說道:“感覺這一次的考驗比上一次要簡單不少。”
畢竟在她看來,這一次的戰鬥遠遠沒有與拉萊薇之間的對戰有難度。雖然那些人偶變化很多,但並不排斥氣屬性的源力和命鎖之術,更像是在打活樁子。
阿卡麗認同道:“這也是分裂迷宮最麻煩的一個方面,你永遠也不知道它的下一個考驗是什麽,它的隨機性無法預測。”
葉九白歎息道:“可我們不能一直呆在這裡吧,我還要去找人呢,有什麽辦法可以離開這裡嗎?”
阿卡麗斟酌了下語言後說道:
“雖然分裂迷宮的形成至今都是一個謎,但是有些規律還是被總結了出來,如果我沒猜錯,下一個考驗若我們通過了,那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