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由無數透明養殖艙組成牆壁的研究室內,格倫跟在凱斯勒身後一步的距離,兩人行走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只有鞋子觸地的聲音。
‘噠~噠。’。
兩人的腳步聲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他們已經來到了房間中央的巨大黑色設備盒下方。
格倫注視著凱斯勒沉默的背影,期待她開口說些什麽,但他的養母立在原地,一聲不吭,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這個設備盒上來回流轉,似乎在觀賞一件美麗的藝術品。
“這是什麽?”:格倫打破沉默,仰頭看著面前這個四米多高的設備盒。
離得近些,格倫能看到設備盒上那些散發著綠熒光的孔洞裡,流轉著某種未知的液體,在設備盒中央,一道幾厘米寬的裂縫從上到下貫穿整個盒子,縫隙處能看到覆蓋一層透明的材質,透明材質散發著同樣綠瑩瑩的光。
整個盒子看上去似乎有兩層,裡面是一個類似玻璃的透明方形容器,裝著某種綠色液體,外面是一層黑色外殼。
“你不是想問關於你父母的事情嗎?”:凱斯勒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設備盒上,不過她的聲音卻變得有些迷離:“好好看吧孩子,面前這個實驗艙,就是你母親留下來的。”
“我母親留下來的?”:格倫雖然有心裡準備,但他的聲音還是有一絲訝異:“這是什麽?我父母的失蹤跟這個實驗艙有什麽關系嗎?”。
格倫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凱斯勒的肩上,情緒有些激動。
凱斯勒轉過身,她的一隻手輕輕抓住格倫搭在肩上的那隻手,眼眸裡滿是溫柔:“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很抱歉,我給不了你答案。”。
格倫很是失望。
她轉身面對著實驗艙,右手在其上輕輕撫摸,緩緩說道,聲音裡充滿懷念:“其實準確來說,實驗艙的最初負責人,就是你的母親迪蘭女士,當時我是她的副手,協助她創立了基延項目,你的母親……那些天馬行空的猜想,碾壓時代的知識,充滿魅力的才能,毫無疑問,她是這個時代的少有的天才。”
“基延項目?”:格倫問道:“這個實驗艙,是基延項目的結果嗎?”
“結果?”:凱斯勒重複一句,然後否定:“不!雖然我覺得自己在基因學有深厚的研究,但不得不承認,少了迪蘭女士,這個項目的進程將會大大延緩很多倍。”
說道這裡她停了一下,撫摸的手也垂了下來,似乎很是失落,然後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即使有著你母親給的詳細資料和數據,以我的能力,終究只是鑄就了一個形似的外殼,這些年,我一直在你母親的基礎上進行研究,但終究是差點什麽。”
格倫突然想到了在亞伯實驗室的時候,費爾南提到的人體研究,似乎是給人體植入一種病毒,他開口詢問:“我之前在亞伯那裡,聽到了關於人體植入病毒的研究,跟這個有關嗎?”
凱斯勒背對著格倫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背影顯得很落寞,格倫從沒有在凱斯勒身上看到過這種情緒。
“這是個很偉大的工程”:凱斯勒突然轉過身說道,她盯著格倫的眼睛:“一旦成功,將改變人類。”
格倫能從她的眼裡看到一絲狂熱,雖然直到現在,他對這個基延項目還是一無所知,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菱形掛墜,默默道:“我相信。”
凱斯勒說完這句話,朝著試驗艙旁邊立著的那個一米多高,
寬兩米,上面放著許多資料和顯示屏的設備走去。 格倫的目光隨著凱斯勒走動而轉動,他靜靜的看著凱斯勒接下來的舉動。
只見凱斯勒在那個設備的桌面上一個圓形按鈕上拍了一下,下一秒,這個設備之中哢噠的傳出頻繁的齒輪聲。
隨著齒輪聲越來越大,格倫驚訝的看到,那個立在研究室中央的巨大黑色實驗艙開始從中間裂開。
準確的來說,是實驗艙外面覆蓋的那層黑色外殼正在緩緩打開。
隨著試驗艙外那層黑色外殼裂縫越來越大,從裂縫處開始泛起瑩綠色的光芒,格倫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正在緩緩打開的實驗艙。
齒輪的哢噠聲驟然停下!
實驗艙外那一層黑色外殼完全褪往兩邊,黑殼下的真面目終於完全暴露在格倫的面前。
整個研究室內,頓時充滿了綠色的熒光。
凱斯勒和格倫兩個人,整體沐浴在綠光裡,凱斯勒用一種狂熱的眼光盯著散發著瑩綠光芒的實驗艙,格倫則是眉頭緊鎖,褐色的眼眸中充滿著一絲驚訝。
巨大的試驗艙裡,充滿散發著瑩綠色光的液體,在試驗艙的中心位置,一個抱著雙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的一個少女,正在這瑩綠色的液體裡緩緩的上下浮動。
從下方看去,格倫能看到少女緊閉的雙眼和即使在綠光中也顯得蒼白的臉色。
這個少女很小,似乎只有十三四歲左右,身體在巨大的實驗艙裡面顯得很小隻,她的背後脊柱處和身體的周圍,連著一些透明的軟管,那些軟管裡似乎流動著一些淡紅色的液體,軟管一端連接在實驗艙的艙壁上。
看著實驗艙裡少女亞麻色的微卷長發,在臉頰的周圍和雙肩處緩緩漂浮,格倫的腦子似乎遲滯了:‘他的養母,竟然在進行著人體試驗!’。
雖然托格伯並不禁用人體試驗,但也有著嚴格的規則,一些程度上,人體試驗只能使用死囚犯,而在一些臨床醫學,也僅可以使用體外試驗,也就是從人體獲取組織血液等,在試管裡進行試驗。
上面的這些試驗的要求很苛刻,並不是誰都可以申請人體試驗,只有在這些領域有影響的科學家才可以申請,以凱斯勒的成就,完全可以申請到死囚犯的名額,或者是一些體外試驗。
格倫之前以為,凱斯勒和亞伯進行的人體試驗應該是在規則之內。
不過很快格倫便平複下來自己的情緒,以他對凱斯勒的了解,這其中應該有著其他的隱秘。
“你似乎並不想質問我?”:凱斯勒露出一個笑容,似乎她早預料到了:“按照你的性格,看到這一幕,應該是憤怒才對。”
“是的。”:格倫看著凱斯勒默然的點點頭說道:“我的確有那麽一瞬間很憤怒,但我想,這裡的一切,應該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吧。”:他目光投向少女那平靜的臉,靜靜的說:“在一切都不清楚地情況下,我還是選擇相信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