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清楚為什麽上一刻還佔據著上風的戰況,在一下刻突然被逆轉,但莫拉德知道,對方肯定是有備而來,從那些層出不窮的裝備和不急不緩的行動就可以看得出來。
對方有著應對一切意外的準備。
莫拉德眼睛裡有怒火,但又無可奈何,雙方雖然人數上相差甚遠,但對方那強大的武力足可以輕而易舉消滅三個如今這樣的秩序軍基地。
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將手杖重重的跺了一下地。
隻得繼續的觀察著戰場的狀況,同時又暗罵威爾遜那死光頭,派來的支援太過單薄。
格倫呈大字型仰面躺在地上,周圍的黑袍人呼啦的跑了過來將他圍住,各種口徑的武器對著他。
他目光穿過圍住他的人圈,落在蒸汽載具之上站立的少女身上。
少女似乎什麽都沒有做,依舊靜靜的站立在那裡,格倫感覺她兜帽遮掩下的眼睛似乎在嘲諷他。
他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他低估了這群人的實力,同時也高估了自己,他依仗著自己強大的愈合力和遠高於常人的各項身體素質,以往謹慎的性格不由得略有放松,他以為那個少女即使有什麽詭計,自己如今強大的軀體也足以應對。
感受著身體似乎被抽取了所有的骨節,軟塌塌無力,心臟也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跳動,格倫心裡有些困惑,自己如今的身體愈合力驚人,即使心臟受到貫穿傷也會很快恢復,為何這一管小小的針劑抑製了自己的愈合力。
他的後背上還有許多未來的及愈合的傷口,裡面鑲嵌著子彈,這樣躺在地上,咯的他更加的疼,能明顯感覺到傷口已經停止了愈合。
為什麽他們知道如何抑製自己的能力?
一時間,他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的畫面,聖瑪格利教堂下的祭祀圖畫,燃燒的異常生物骨骸,預言石板上的綠星。
以及!
抑製自己愈合力的神秘針劑!
一瞬間,格倫遍體生寒,一種毛骨悚人的感覺在他心中泛起,對方似乎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自己!
他們,或者說共生教,肯定知道些什麽!
在他胡思亂想之中,蒸汽載具之上的黑袍少女動了,她從載具上跳了下來,圍住他的黑袍人默契的讓開一個口子。
格倫看著那個少女一步一步的從缺口的位置來到自己身邊,他能感覺到少女的視線停在自己的臉上。
然後,少女抬起一隻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胸膛上,格倫被踩的呼吸一滯,這一腳的力道似乎在泄憤。
少女微微彎腰,將胳膊肘撐在踩格倫胸口的那隻大腿上,另一隻手上提著巨大的火炮,她用炮筒將格倫的下巴抬起,左右擺動,似乎在饒有興趣的打量著。
格倫冷冷的回望著她,暗地裡努力的驅動著身體,但一絲力量也提不起來。
四周圍著的黑袍人擋住了絕大部分光亮,少女俯視著他,整個人隱藏在寬大的黑袍下,只有周圍縫隙余散的火光亮,映著少女姣好的下巴。
突然少女抬起手,周圍的黑袍人得到命令,默不作聲的散開,沒了遮擋,光線一下子亮了很多,格倫能聽到那些四散開來的黑袍人上了那四輛奇特的載具,然後蒸汽噴發的嗤嗤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這些人要離開了。
原地只剩下了躺在地上的格倫和踩著他胸膛的黑袍少女。
少女這時也直起身子,將腳從格倫的胸口拿下來,格倫深深地出了一口氣,
胸口劇烈起伏著。 黑袍少女並沒急著走,格倫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夜晚的一陣風突然襲來,將少女的黑色長袍吹得鼓動起來,格倫看到在寬大的黑袍下,栗色短發,精致的臉,棕黃色的皮膚,和那一雙深深看著自己,若有所思的深藍色雙眸。
寬大黑袍下穿著一身墨青色緊身服裝,胸口處印有一個奇怪的標記,但還不等格倫看清,便被輕垂下來的黑袍遮蓋。
“執教大人……”
身後有人叫她,少女再次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去,自始至終,她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她的舉動和神色,讓格倫有些迷惘。
他總感覺少女的眼神有些奇怪,有種……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視線余光中,少女寬大的長袍背影走到一輛蒸汽載具旁,輕盈一躍,便消失在了格倫的視野范圍內。
他躺在地上,只有一雙眼珠子能夠轉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如刀齒般凌厲的仿生肢節,在一陣陣白色蒸汽噴發中,如同一隻巨大的鋼鐵巨獸,發出金屬鳴響的舞動著肢爪離開。
微微閉上眼睛,身體依舊沒有一絲力氣,他靜等著秩序軍的到來。
同時他在心裡微微的呢喃:執教大人……執教大人?
之前的他以為,共生教只不過是一個流傳久遠的邪教組織,一群腦子不太正常的瘋子,畢竟類似這樣的教會在托格伯很多,比較典型的有從幾個世紀前流傳至今的母神教,信奉一種長相奇特的生物,相信死後母神可以給予他們二次轉生,類似於母神教這樣流傳下來的教會很多,但大都很溫和,這只是生存在夾縫中平民的一種美好寄托。
也有很多新生的小教會,那也僅僅是一些騙子的斂財手段罷了。
但共生教是個例外,據威爾遜所說,在歷史的很多個時期,總能在王室的法典記載上看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的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死亡和血腥,他們崇拜某種力量,信奉血腥的祭祀,現在,他們也與整個烏爾法文文明漸息的背後有著絲絲縷縷的聯系。
今日的短暫交手,他意識到,共生教絕對不是他想的那樣,僅僅只是一群崇尚血腥的瘋子組織。
他們有著軍隊般的秩序,強大的武力,神秘的手段,以及,掩藏在托格伯王國陰影中的龐大冰山。
更可怕的是,格倫總感覺,他們做的所有一切,背後有著非常可怕的目的。
可怕到,影響整個烏爾法文大陸!
而他們,對這個龐大冰山的情報連一角都難以窺得!
無數腳步聲整齊的匯在一起朝著自己跑來,格倫停下了思索,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感覺自己可以控制手指抽動了,但也僅此而已。
身體強大的愈合力正在消耗那種神秘的藥劑。
他沒有力氣轉動身體,隻得看著黑夜的天空,天很黑,一顆星辰都沒有。
整齊的腳步在他身邊五六步遠的位置嘩然停下,只剩下一個人的腳步聲朝著自己匆忙走來,伴隨著手杖點地的聲音。
“哎呀,可千萬別死啊!不然沒辦法跟死光頭交代!”
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嘟囔聲在格倫的頭頂看不到的位置響起,緊接著一張沾滿灰塵有些狼狽的臉出現在格倫的視野上方。
等看清楚格倫正睜著眼睛靜靜的看著自己,那張雖狼狽但不失威嚴的臉雙眼中的擔憂瞬間消失不見,換上了一副驚訝的神色:“呦,這都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