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Nichole,Oscar想,口氣那麽大,全優是多麽多麽的不可能!
仿生人說:“待會兒Oscar你扮演法人助理,Luke是你的翻譯。Oscar你的任務是把小蜜蜂推銷出去……你們有一個小時研究參數,現在閉嘴。”
裝著一肚子問題和情緒的兄弟隻好暫時閉嘴,額頭流著汗,走上樓頂。這個嵊藍凶著臉,比較可怕,和老爹完全不同。
那架小飛機停在樓頂,仿生人GJ垂手等待,看到衣冠楚楚的兩兄弟,她的眼睛一亮。
飛機垂直起飛,中午的陽光將樸實無華(破破爛爛)的城市照得纖毫畢露,誰能想到這破舊的大樓百米之下、千米之外別有洞天?
一個小時的飛行並不無聊,他們沒有注意到村頭的爛坦克、巷尾裝甲車殘骸、叢林中的戰鬥機翼和機尾,平坦的山頂上全是彈坑……他們全部精力都在和厚厚的資料戰鬥。
把多達十萬加的小蜜蜂賣掉?上千歐元一個?嵊藍你怎麽不去搶?賣點在哪裡?為什麽我們初出茅廬就要乾這麽大的活兒?
當最終在千裡之外的都市豪華酒店房頂降落時,一個帥哥小跑著靠近了還在旋轉的機翼。
哈桑對跳出機艙的Oscar說:“二位,請隨我來。”便前頭帶路。
兄弟倆互相看看,一臉拘謹地跟了上去,下電梯,整理衣冠,步入了豪華閃亮的會客室。
哈桑大聲說:“默罕默德老爺,董事長助理Oscar Luo先生到!”哈桑說完退到了一邊,將Oscar和Luke讓到地中間。
一個愉快的聲音從寬大的沙發裡響起,“Oh, my,貴公司的高層裡居然有這麽年輕的大帥哥?”
說話的是一個戴著花頭巾的大胡子,他粘膩的手握上了個子比他更高的Oscar,他的油膩目光在Luke臉上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他帶著至少十個隨從,繡花真絲長袍和頭巾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
Luke懂這種語言,他低聲轉述了此人說話大意。
Oscar用法語說:“感謝您的讚美。美貌如果沒有同等的智慧相配,就是沒有生命的塑料花。”Luke輕松地翻譯了回去,聲音也從一開始的軟弱心虛變得自信大方。
花頭巾嘻嘻地笑,“我不認為美貌與智慧能輕易地被一個人兼得,能擁有其中一樣就能屹立不倒了。”Luke在翻譯到屹立不倒時略微有點猶豫,聽上去不像好話,因為花頭巾的隨從臉上出現了詭異的笑容。他側臉看了哈桑一眼,得到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Oscar自然是黃話綠聽,正話反說,用中文道:“世上皆知美之為美,斯惡矣。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真正的善與美必然是帶著爭議,而且讚美你的人未必都有善意,帶著善意者往往會直言不諱地告誡你的不完美。”
Luke翻譯時語氣稍微有些誇大,Oscar用眼光盯了弟弟一下。
花頭巾不置可否地說:“請貴公司直言不諱地告訴我們這小蜜蜂的不完美處,以及都能幹什麽。”他點著了一支雪茄,指了指桌上的樣品,一隻銀色的小蜜蜂被安放在一個豪華的銀色包裝盒裡。
看到Oscar落入下風,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哈桑打斷他說:“請老爺們和董事長到小會議廳談吧。”
小會議室其實根本不小,說話都帶著回音。Oscar和默罕默德在會議桌正中面對面坐下,哈桑和Luke坐到Oscar身邊左右,三台機器人端茶送水。Luke從文件袋裡取出讀了不太久的資料。
“為什麽你們還要用這些老古董?”花頭巾繼續掌控著談判的節奏,他指著紙質文件問。
Oscar微笑著說:“任何帶電的東西都沒有秘密可言,我們隻信任紙。”Luke快意地看著尷尬的花頭巾,這是Oscar第一次把握住機會,壓低了對方的氣焰。
Oscar說:“我們東歐智能機器人公司最高端的產品,也是最核心的機密,領先世界至少五年的科技結晶,就擺在諸位面前。我公司行銷世界、供不應求的智能機器人全部出於小蜜蜂之手。今天是它們第一次對世界亮相,諸位是第一批看到實物的人。”
花頭巾說:“這玩意兒這麽小,能帶多少炸藥?”真不愧是在戰鬥中成長的民族啊。
Oscar說,“它們是流水線操作者,不是武器。”
花頭巾們大笑,“我們沒有配套工業,哪能用得上這麽精巧的東西?如果不能上戰場,這些小玩具一文不值。”
一個白頭巾說:“武器從來沒有善惡,只有人才分好壞!這個世界從來不缺壞人。中東的戰爭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裡從未停止過。如果導彈和無人機能起到的作用,這些小蜜蜂同樣能達到的話,你們有多少?我們全包了也沒問題!”
花頭巾凝視著Oscar, “我們需要的武器從來都不普通。”
Oscar翻看著資料,暗罵嵊藍,這個推銷小蜜蜂的任務簡直太上頭了!明明是流水線操作工,對方一定要拿它當武器——我的良心在瘋狂地報警。
另一個白頭巾一本正經地說:“我們需要的微型無人機必須要有人臉識別,反跟蹤,自動追蹤,無線靜默,加速拐彎,超低空飛行,複雜地形識別,自主判斷優先級,長續航以及偽裝功能。”
這需要高度集成芯片組、成熟AI系統、超高機動性、大功率低能耗、降噪能力、遠程運輸、隱蔽性、還要自動定位、說不定還要加上反跟蹤系統……
Oscar微笑,好巧,你們要的參數我們正好達標,而且蜂群規模越大,能力超越。
客人們笑,馬上安排測試……
Luke皺眉,Oscar現在是個戰爭販子?他頻頻用眼睛去瞪哥哥。
花頭巾說:“怎麽,小弟弟有不同的看法?”
Luke趕緊說:“一想到我們的產品用於殺戮,我就有些不忍。”
客人們哈哈大笑。
花頭巾問:“小弟弟幾歲了?”
Luke說:“我十一歲。”
花頭巾說:“在我們那兒,十一歲都要準備上戰場了……數千年來,這個世道從未真正和平過!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酷,無所不用其極才是生存之道。你們的小蜜蜂如果只能用來生產果醬或者微波爐,我們是不會買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油膩的目光難得看上去比較清爽,還帶著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