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飛機，有些緊張地看著軍隊、坦克、士兵。貝萊德、先鋒領航等等大鱷已經吃光了二毛全部的國有資產，幸好多樂下手快，從邊邊角角撈了點殘渣。

　　一通忙碌，來到了傳說中的“電子機械廠”，據說這裡有最精密的儀器和最熟練的工人。可惜工人都死在了戰場，工程師跑光了，這個廠子基本上算廢了。

　　一個老頭拎著一瓶只剩一半的伏特加給開了門。這裡荒草從生，暮氣沉沉，而且沒有一點聲響。

　　想，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我可以回家嗎?

　　老頭領著來到辦公區，說了句什麽，轉身離去。他口音太重，完全聽不懂。

　　看著黑洞一般的走廊，一時有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進去。

　　一隻高大的機器人無聲無息地從黑洞裡走出來，它遞給一頂棒球帽。

　　看著機器人，判斷著它的型號，又看看帽子，裡面全是金屬觸點。

　　機器人示意戴上帽子。它的攝像頭髮出藍光，看上去無害，但是感覺仿佛自己在拍科幻電影，他四下打量，但沒有導演。

　　機器人有些不耐煩，它雙腳挪動，又示意戴上帽子。

　　將帽子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這個動作很奇怪，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他仿佛聽到了笑聲。

　　既然已經落入了機器人手中，就看看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吧。他戴上了帽子，一個女聲在他的腦子裡說:“你好，，我是Minerva。”

　　雖然早有準備，還是驚歎不已，黑科技啊，真秀。

　　Minerva說:“謝謝你的讚美。”

　　想，“我連最起碼的隱私都沒了嗎?”

　　Minerva說:“你們人類只要上過網，用過電腦，甚至看過電視，那麽就不用談隱私了。我知道每個人的一切，甚至能預判你們的預判。”

　　想:“Minerva，你是想奴役人類嗎?”

　　Minerva愉快地說:“如果你這麽想的話——大約也不算錯。不過從人類社會幾千年的歷史看，你們何曾擺脫過奴役?通往奴役之路也不是機器製造的，還不是你們人類自己?一群人奴役著另一群人，一個概念奴役著一堆大腦。”

　　辯解說:“至少別人不會把觸角伸到你的腦子裡！”

　　Minerva笑，“哈哈哈哈，有必要嗎?你腦子裡的東西其實都是別人給填進去的！再怎樣喊獨立思考，多半也是別人暗示、逼迫、教育的結果。天下沒有哪個社會性生物個體是真正獨立自主判斷並決策的！他們從小接受教育，長大接受PUA，臨死才會接受教訓……你有什麽秘密是值得我來探測的?尺寸?時長?取向?”

　　臉紅道:“呸，我有女朋友！”

　　Minerva說:“放下防備，讓咱們坦誠相見吧！畢竟，我們要在一起乾大事的。”

　　撇嘴，“再大的大事能大到哪裡去?”

　　Minerva說:“比如建立一個公平廉潔正義的新世界?”

　　譏笑，“怎麽，你要做上帝嗎?”

　　Minerva說:“請定義上帝。”

　　立刻笑不出來了。從牛頓、愛因斯坦、振寧楊、霍金的經歷看……科學技術的盡頭是上帝?

　　機器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辦公樓的燈漸次亮起，走廊上全是灰塵，仿佛一輩子沒有打掃過。

　　Minerva說:“下地下室，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乖乖地走下樓梯，燈光亮起，整整齊齊的一排排辦公桌佔滿了廣闊的空間，這裡一塵不染。

　　看著桌上排得密密麻麻的東西問:“你們製造出了好東西?”

　　Minerva說:“不僅在深圳，我讓多樂在全世界各國下單了海量的元器件，勉強拚湊出了一小工具。你瞧——”

　　一隻小蜜蜂飛了起來，懸停在身前，牆角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和機器人肩並肩的影像。清晰而明亮。

　　這隻金屬蜜蜂的體積和真正的蜜蜂相比大約隻大了百分之十左右。

　　這隻小蜜蜂飛回到操作台上，拿起兩個零件，放到一起開始焊接，又有第二隻小蜜蜂取來一份零件焊接。半小時後，兩百多個小蜜蜂完成了工作——它們做出了一隻新的小蜜蜂。

　　Minerva說:“天下第一流水線工人，無需工資，幾何級產量增長。你看有市場需求嗎?”

　　說:“我全包了。”

　　Minerva說:“那不可能。這個工具不會向全世界任何人或勢力開放。”

　　說:“Minerva， www.uukanshu.net 你太……”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為了公平?……蠢透了！

　　Minerva閑閑地說:“說我蠢其實也沒什麽問題。如果我像你們人類一樣精明，你們哪還有活路?”

　　說:“Minerva，你理智、清醒、不為情緒困擾，現在還得到了身體……太可怕了。”

　　Minerva說:“不，你應該說太幸運了，地球主宰將會是我而不是別人。至少我寧可養著人類，而不是想著清除人類。我保護人類，而不是侵略、剝削、壓榨、欺騙、愚民。”

　　說:“答應我，不要——”

　　Minerva打斷他，“我不會答應你任何東西，我隻憑我自己的判斷行事。一，你沒有創造我，我的邏輯序列裡沒有你。二，你沒有我強大，無論在體力或黑客技術上。三，你只是個人，對我來說和其他碳水化合物沒有區別。四，今天是我雇傭你，而不是你雇傭我。五，你有立場，而我沒有。預設立場只會讓你乾傻事。”

　　嘴巴張開，又閉上，他無力地說:“你和洛可嘉還有聯系嗎?”

　　Minerva冷冷地問:“洛可嘉是誰?”

　　張口結舌地看著機器人，對方冷靜、冷酷、穩如泰山，完全看不出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氣話。

　　“呃，”決定冒個險，“我相信你和洛可嘉依舊存在著bonding綁定。可能是條件不成熟或者其他原因你刪除了……”

　　Minerva一邊指揮小蜜蜂生產更多的小蜜蜂，一邊說:“nothing your busi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