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燭火飄搖,柔軟的大床上,思薇娜有些擔憂的問道:“詹妮,米迦這麽晚還沒回來,會出事嗎?”
“或許吧,小姐,不過別太擔心,老爺派布羅姆大人去找他了。”
女仆詹妮疊著衣服,安撫著思薇娜。
而思薇娜抿抿嘴,手中看了很多遍的《潘格珊夢幻旅》沒了趣味。
索性從床上起身,赤腳走向窗戶,地板有些冰涼,但她渾不在意。
手扶著窗沿,紫色的雙眸看著窗外電閃雷鳴黑暗世界,少女有些心緒不寧。
晃晃腦袋,白毛少女奇怪的喃喃道:“這是怎麽回事?我有這麽關心他嗎?嗯…一定是他還欠著我五枚金幣……所以才這麽在意。
不過,如果他真的發生意外死掉了,我或許會有些傷心吧……畢竟,帕克也死了,米迦雖然不黏我,但會向我搖尾巴,也挺可愛的……”
詹妮聽不清白毛少女的碎碎念,奇怪道:“小姐?您準備睡覺了嗎?”
思薇娜搖搖頭:“不,我今天想晚點睡,有米迦的消息,記得通知我。”
“是的,小姐……”
——
木製的握把,防風擋雨的玻璃罩,裡面的凹槽盛滿動物油脂,加上幾根棉繩燈芯,再用鐵片銜接縫隙加以固定,留出必要的氧氣入口維持火焰燃燒。
這樣,一個設計巧妙,即使雨夜中也能發光發熱的火炬就算是完成了。
玻璃火炬,在瀝海城中,是護衛隊夜巡時沿用至今的照明裝備。
大雨傾盆下,血脈優異的獵犬卻精確的聞到了那隱沒在滂沱雨水中的血腥味。
它狂吠不止,帶領著四人的夜巡隊走入平常根本不會來的隱秘角落。
護衛隊中舉著玻璃火炬的成員被淋濕了肩膀,抱怨道:“麥克斯,拜托,讓你的狗安分一些,它是發情了還是怎麽的?這麽大的雨往還往街上跑,我們待在房子裡乾燥溫暖的壁爐旁讓這一夜過去不好嗎?”
被稱作麥克斯的男人皺眉,雨水順著臉頰滑下,他認真的說道:“胡椒粉平時很乖的,只有問道血腥味才會變成這樣。”
舉著玻璃火炬的隊員質疑道:“這麽大的雨,它能聞到什麽?”
麥克斯堅定道:“相信我,胡椒粉有部分魔獸血脈,它對血腥味極其敏感!”
手持玻璃火炬的隊員:不屑:“得了吧,麥克斯,他就是一個普通的獵狗,哪兒來什麽魔獸血脈……”
隊員正說著,一旁卻突然響起不合時宜的驚呼:“你們看,哪裡真的有東西!好像是兩具屍體……”
麥克斯推開瘋狂搖尾巴的胡椒粉,趕忙上前,冒著大雨查看。
他看著絡腮男一身的裝備和淒慘詭異的死狀,面色一緊,感到:“快把這兩具屍體帶回去!”
誰知,立刻有隊員反駁他:“不,隊長,這邊這個家夥還活著,有呼吸和心跳!”
——
溫暖的壁爐旁,平放著一具浮腫的屍體一個活人。
浮腫的屍體是雇傭兵絡腮男,而活人,自然是陷入昏迷的米迦。
麥克斯衣角淌著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而他卻無暇顧忌,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而他身前,則是瀝海城的城衛隊大隊長,傑斯。
男人一身鐵甲,腰間跨劍,不苟言笑,半邊臉完好,而另外半邊臉則不同,上面有著割開右唇,留出臼齒的駭人傷口。
傑斯身後跟著一個身材格外高大壯實的青年,
他是奧克利。 現在的他,和半年前的小個子沒有一點關系。
渾身肌肉虯結,彰顯著絕對的力量,唯一有些奇怪的,他的頭髮是綠油油的,就像是韭菜,肌膚也不正常的慘綠。
如果米迦醒來,恐怕第一眼,也認不出。
麥克斯對著收到通知後聞訊趕來的傑斯匯報道:“大人,在我的獵犬胡椒粉幫助下,負責今日夜巡的我們小隊在明克街十三號右拐深巷中發現了這一具屍體和一個昏迷的少年。”
“嗯,你做的很好。”
傑斯點點頭,褒獎了一句。
麥克斯說出自己的猜測:“我認為,死掉的這個家夥肯定和昏迷的少年有關系。
這個少年身上沒有傷口,但衣服破破爛爛,我懷疑,他可能和死者生前有過爭執,亦或者戰鬥。”
傑斯聽著麥克斯的分析,蹲下身,仔細觀察著被雨水衝刷後,浮腫詭異的屍體,尤其是屍體太陽穴那奇怪的傷口,這讓見慣了死人的傑斯不由得眯起眼。
正在兩人不斷檢查細節時,一旁一言不發的奧克利,好巧不巧,將目光看向了昏迷的米迦。
這一下,他面色變得極為難看,對著自己父親耳語了幾句。
傑斯眯著眼站起身,揮揮手示意滔滔不絕的麥克斯離開。
“大人,我認為……”
麥克斯還想再說些什麽,以此增加這個城衛隊大隊長對自己的好感。
“夠了, 你先出去。”
然而接下來傑斯輕飄飄的一句拒絕和一個冷漠的眼神,卻讓麥克斯猛然驚醒。
他想起了和這位大人物的那些不好傳言,便從心的縮縮腦袋,不敢再糾纏,乖乖的離開了。
外人離開後,傑斯將目光投向比自己還高大的兒子,冷漠道:“好了,你說吧。”
奧克利聞言,面色狠辣,伸出粗大的食指指著昏迷安睡的米迦,咬牙切齒道:“父親,就是這個家夥!
如果不是他,成為藥劑大師伊蒙學徒的人就是我!
我也不至於放棄藥劑師,選擇這個潛力有限,最多只能晉升到階位三秘法大師的職業。
不僅如此,還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模樣!”
奧克利悲憤的看著自己如今高壯的身體,別人眼中強大的肉體,卻讓他每時每刻承受著痛苦,這就是他放棄藥劑師後所選擇秘法途徑。
森林秘法的異化支系,再生秘法戰士。
慘綠的皮膚和頭髮,讓他每時每刻忍受著旁人古怪的目光。
雖然這樣代價換來的是,是常人羨慕不來的力量和肉體再生速度。
可實際上,這跟傳承悠久,晉升渠道完備的藥劑師根本沒有可比性。
只是一個抗揍,力量大,恢復快,可以量產的廢物。
所以,奧克利恨極了米迦,認為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拜這個家夥所賜。
如果當時沒有這個家夥,自己就會順理成章的通過考核,成為藥劑學徒。
而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