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夠了!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康斯坦冷聲呵斥,卻不見米迦眼底閃過的紅芒。
沒有任何言語。
砰——
大理石鋪成的地板寸寸迸裂開,米迦一個閃身就來到布羅姆身前,單手前探便攥住他的脖頸。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
誰也沒想到,一個藥劑師竟然有這麽強大的身體素質,能爆發出這樣恐怖的速度。
康斯坦瞪著眼,終於反應過來,卻見布羅姆此刻已經被米迦單手捏著脖頸提離了地面。
布羅姆不斷掙扎,面色青紫,眼神驚恐的望向伊蒙,喉頭滾動間落出兩個字來:“…叔,救——”
“米迦,住手!”
伊蒙面色一變,大聲喊道,但距離太遠,如果米迦一意孤行,他只能寄希望於離得更近的康斯坦。
可米迦既然已經出手,那就絕對不會猶豫。
等到康斯坦從懷中拿出戰鬥植物種子,秘法池法力湧動時,米迦眸光一冷,手上用力。
“哢嚓——”一聲,布羅姆脖子發出脊骨被捏碎的脆響。
米迦松手,布羅姆整個人便如同一攤爛肉摔落在地,脖子詭異扭曲著,眼裡的光散去,失去聚焦,蒙上汙濁的灰色。
一個資質不錯,身份尊貴的藥劑師徹底死去。
說起來,和捏死一隻游水的鴨子也沒多大區別,力量足夠,輕而易舉。
米迦看著自己存留著溫熱體溫的手心,眼神癡狂迷亂。
康斯坦暴怒:“米迦,你居然……”
米迦好整以暇,看著地上由康斯坦拋出,施加秘術後飛速生長的熔岩樹苗,再無畏懼之心,雙手一攤,嗤笑道:“康斯坦大人,伊蒙老師,你們都不殺布羅姆,那沒辦法,只能我來殺他了。
你不是說了嗎?反正只要是藥劑師,在這個國家,不能被任何形式處以死刑,既然如此,我殺了他,你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伊蒙搭在木椅之上的手指顫抖著,看向米迦的眼裡壓抑著什麽情緒,最後卻化為失望無力的歎息:“米迦,你不該殺他,你太衝動也太霸道了,生命是可貴的。”
米迦冷笑,眼裡有著不易察覺的癲狂:“我比他有能力,比他有價值,比他天才,他想殺我,我把證據擺出來讓你們看得一清二楚,可最後,卻不能殺他?這是什麽道理?老師,你捫心自問,我有錯嗎?”
伊蒙默然,痛苦的閉上眼。
而康斯坦,則是憤怒不已,在他身前,那大約是階位三的熔岩火樹苗已經瘋狂生長。
轟隆隆——
赤色火樹撐破了殿堂尖角屋頂,磚塊簌簌落下,砸起塵埃,場地被徹底破壞。
高溫炙烤著空氣,岩漿漫過赤紅的樹根,一根根扭曲螺旋的樹枝齊齊對準了米迦,如同等待發射的長矛,矛頭燃著火焰。
“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康斯坦憤怒的聲音傳遍整個殿堂,正午的陽光從破裂開的房頂落下,灑在高台之上的二人身上。
而米迦,則被岩漿逼退到殿內邊緣,那完好一角屋頂的陰影中。
少年肆意笑著,稚嫩清俊的臉龐布滿猖狂,一根血色荊條猛然從纏緊布條的右手小臂鑽出,如一條毒蛇匍匐在少年肩頭,瞄準了康斯坦。
同一時刻,米迦伸手甩出三枚紅紋殺人花異種,輕念密語,秘法之力催動,粗大的藤蔓瘋狂蔓延,拳頭大的血色荊刺冒出,一朵血色荊花在他頭頂盛放,
藤蔓環繞交叉拱衛著米迦,如同包圍自己的君王。 米迦開口,言語輕蔑而恭順:“康斯坦大人,來,殺了我。
用你那熔岩火樹的螺旋熾矛刺穿我的心臟,讓岩漿覆蓋我每一寸肌膚,融化我的血肉、經絡、骨骼、內髒。不然,我一定會從你腳下爬起來,找到你最親近的讓人,將她在你眼前折磨致死!”
而康斯坦,見多識廣的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手臂內生長出的……隻存在於設想中的人體種植術!
那蔓延的荊棘藤蔓,那標志性的血色荊花,雖然略有差異…但康斯坦可以確定,這就是曾經的戰場噩夢,已經消失多年的殺人花之種!
如果這些都是這個少年做到的,他在藥劑學上的天賦,該會是何等的驚豔……
如果是常人,或許已經起了惜才的心,但康斯坦不同,切身經歷過40年前那場藥劑學災難的他清楚明白。
越是天才,越是妖孽的人,就越瘋狂,對於所有人來說,這種人都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如果不能控制,那最好的結果就是毀滅,扼殺於搖籃。
而米迦眼下所展現出來的藥劑學天賦,比起康斯坦記憶中40年前的那個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人體種植術、殺人花之種、雜質率0%完全純淨的藥劑、兩年不到的修習時間、古怪又強大無比的肉體……
這一樁樁一件件,遠超常人的表現,已經徹底觸及了康斯坦心底的紅線,那是布羅姆終其一生都難以接近的位置。
這一刻,康斯坦殺心猛增,沒有一句提醒,那燃燒著烈焰,流淌著岩漿,蓄勢待發的熔岩火樹螺旋熾矛激射而出。
帶著必殺的決心,狠狠扎向米迦。
這殺意來得那麽快又那麽突然,但好在米迦沒有松懈,話一出口,便有了提防與準備。
層層堆疊環繞成壁壘的紅紋殺人花異種荊藤作為第一道防線。
雖然因為沒飲血階位過低被熔岩火樹的螺旋熾矛輕松洞穿。
但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它們的存在為米迦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再加上強悍無比,無限接近階位三秘法戰士的肉身素質,米迦在最後關頭扭動身體。
避開了要害部位。
噗噗——
滋——
康斯坦足足發射了十二根熔岩火樹的螺旋熾矛,因為階位差距,這實打實的階位三元素戰鬥植物,米迦隻躲過去三根,剩余九根,全部扎入米迦身體。
脖頸喉頭一根,左臂一根,右臂兩根,右腿一根,剩下四根,全部刺入軀乾,刺破肝膽內髒,穿透肺葉。
透體而過的螺旋熾矛將屬於米迦的血燒乾、結塊,最後成為發黑的焦灰。
岩漿滴落在花崗岩地板,呲呲聲不絕於耳,可更多的,卻流進了米迦的身體。
少年沒有倒下,顫抖著把手搭在螺旋熾矛的尖端,手掌立刻被灼燒,烤肉的香味飄散開來。
腦中合成秘典的黑暗空間一閃而逝,觸摸過的熔岩火樹螺旋熾矛登時消失不見。
米迦緩緩抬頭,喉頭的螺旋熾矛隨之擺動,他還算完好的臉上此刻青筋暴起,很猙獰。
伸手觸摸喉頭的螺旋熾矛,下一刻熾矛消失,喉頭被燒焦的部分以肉眼可見的瘋狂生長,在康斯坦震驚的眼神注視下,米迦低沉沙啞,終不似少年的嗓音響起:“準頭差了點,我可是活下來了啊,康斯坦大人。
不過,真的好痛,我的腸子都被岩漿燒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