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一個周,米迦每天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上午在書房背書,下午則是材料辯識課,扎卡裡亞?伊蒙會找來許多材料,讓米迦熟悉。
而夜晚,則屬於米迦自己,他一邊研究合成秘典,一邊看一些雜書,擴充知識的同時了解合成次數的充能原理。
然後米迦發現,他所記憶的書越多,充能的間隔也會略微縮短。
從一開始一個周充能一次,到現在的兩天充能一次。
知道了這個原理,米迦開始更勤奮的背書了。
有的時候,嚴苛如伊蒙都忍不住為米迦所表現出來的勤奮而讚歎:米迦真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他身上沒有一點不好的毛病,認真,努力,堅持……
一個月,兩個月……
伴隨著材料認知進度的推進,伊蒙開始時不時的佔用米迦上午的背書時間,親自進行低階位藥劑的調配演示。
藥劑調配根據藥劑有著截然不同的方法,其中,大部分需要咒語催化來輔助提高藥效。
至於藥劑配方本身,則分為被公開和未公開版本。
不同的藥劑是這樣,同一種藥劑不同的藥劑師也會有自己的理解,自己優化後的獨特秘方。
所以,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藥劑師之間也存在競爭,如果不懂得變通,不懂得優化強化藥劑,那麽就算你是地位尊貴的藥劑師,也不一定有人願意找你進行藥劑購買。
伊蒙一直這樣教導米迦。
時間繼續推進,這天依舊是藥劑調配演示。
課程上,隨堂聽課的白毛小姑娘思薇娜雙手托腮,看著米迦擼起袖子,用小刀處理魔物屍體。
裝做不經意,隨口對米迦問道:“喂,傻子,你養了那麽久的殺人花壞種,養活了嗎?”
米迦將鑽地鼠腹部剖開,鮮血不小心濺到他側臉,但他依舊目光專注,用著小刀小心翼翼的取出尚有余溫的心臟。
趕緊將這個做為煉藥材料的土黃色心臟交給了伊蒙,米迦這才有空回答思薇娜的問題,他隨口胡謅道:“很可惜,甚至沒有一顆種子能通過第一輪的篩選,無一例外,它們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
沒辦法,我只能硬著頭皮找出損傷較少的然後嘗試著種植,澆灌從商人那裡買來的綠元素營養液,但直到現在,它們都沒有發芽,前些天翻開花盆,原來它們早就腐爛在了泥土裡。
你知道的……”
米迦聳聳肩,攤開血淋淋的雙手:“失敗了。”
他沒有把自己培育成功的結果告訴白毛小姑娘,但這個失敗的結果,卻不知為何讓影響了思薇娜心情,少女興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低沉起來。
而一旁,正進行著藥劑調配,指尖散發著瑩瑩綠光的布羅姆聽到米迦培育失敗的結果,臉上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不肯放過這個讓米迦吃癟的好機會。
所以,布羅姆一邊用催化秘法使試管內材料加速融合,一邊朝米迦說道:“我早就說過了,米迦,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不信,非要去嘗試,現在好了,時間完全是白白浪費了。”
米迦不說話,他不想搭理布羅姆,自顧自一邊處理著材料,一邊認真的觀察藥劑大師伊蒙調配藥劑,依靠超強的過目不忘的能力,他開始直接記憶每一步的步驟,以此確保自己能夠學會除了秘法催化那一環節之外的所有細節,從而更好的掌控藥劑調配。
然而,
米迦不說話,任由布羅姆嘲諷,卻不代表思薇娜就會袖手旁觀,白毛小姑娘皺眉反駁道:“少在這裡說風涼話了,布羅姆,你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有什麽資格評論米迦?他雖然懂得不多,但至少有嘗試的勇氣!” 米迦奇怪的看了眼不知為何情緒很是激動的白毛少女一眼,對於她的表現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邊,布羅姆卻有些繃不住了,如果這反駁來自米迦,他不會有任何意外,甚至會順著話下去繼續嘲諷。
可誰知道,這句話卻是出自思薇娜。
思薇娜這看似是為了米迦出頭的一幕落在正在調配藥劑的布羅姆眼裡,就是實打實的背叛。
布羅姆臉上時常掛著的溫和笑容因為米迦的到來一步步減少,如今更是因為思薇娜這一席話徹底崩碎。
他在植物莊園居住了十年,跟隨伊蒙學習,這麽長的時間裡對思薇娜百依百順,朝夕相處,他早已把少女當成了青梅竹馬。
可現在倒好,一個剛來半年多的流浪兒奪走老師的關注和指導也就罷了,怎麽連他最珍重的少女也開始為這個外來者說話?!
為什麽?難道就因為他的記性好?背書快?
這算什麽?難道你們看不見最重要的秘法天賦嗎?我可比他高多了!
布羅姆憤憤不平,忍不住反駁道:“一件注定要失敗的事,為什麽還要去做?前人那麽多的經驗, 肉眼看得見的失敗,我有說錯嗎?”
誰知,卻正是這句話徹底觸怒了白毛少女思薇娜,她咬著粉唇,怒視著布羅姆。
而布羅姆,這會兒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情緒失控,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白發少女,忍不住想要挽回,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口,手中調配著的藥劑已經因為他的分心而變成了一團黑乎乎的漿糊,散發出難聞的臭味。
一直閉口不言的伊蒙也是開口了,他粗糙如枯枝的大手狠狠拍在桌上發出巨響,冷聲道:“都閉嘴,做你們該做的事。
米迦,你在等什麽?別鼓搗那具屍體了,趕緊把材料遞過來。
布羅姆說的沒有錯,米迦也沒有錯。思薇娜,你給我回到你的房間,好好冷靜一下!
布羅姆,忘了我是怎麽教你的?調配藥劑的時候不能分神,必須全神貫注,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我講幾遍?!”
布羅姆滿心不解,聽著老師的指責,迎著少女的怒視,看著手中調劑失敗的藥劑。
他不理解,本來好好的生活是怎麽了。
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看向了一旁遞材料的米迦。
他的眼神迸發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憎恨,將一切責任歸咎在這個外來者的身上。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本該流浪街頭的孤兒。
自己美好的生活被徹底打亂了。
老師的精力和注意力被奪走,欽慕女孩的感情被破壞,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家夥……
布羅姆抿著嘴低下了頭,默默處理起失敗的藥劑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