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時我端來早餐準備送進小姐房間,然後…然後我就看見米迦從小姐房間裡出來,哦,對了,他當時臉上還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聽著女仆詹妮詳盡的敘述,布羅姆的臉色越來越差,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但最後,他卻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深吸一口氣,將緊皺的眉頭給撫平。
他拋起一枚金幣,女仆詹妮眉開眼笑的接住,同時還不忘拍馬屁:“布羅姆大人,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慷慨,請放心,小姐那邊有任何動靜,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您。”
女仆詹妮很快離開,那之後,房間裡只剩下了布羅姆一人。
昏暗的房間中,他的眼神透露出陰冷的神色,喃喃道:“是覺得我不會動你嗎?米迦…你總是往莊園外面跑,離開老師的視線,既然如此,那就再也別回來了……”
——
大半個月過去,米迦完全沉浸在凝聚秘法之種這個目標之中。
伴隨著逐漸熟練,在不增幅的情況下,一個小時的獲取量從一開始的十三~十六到了現在的十七~十八。
喝下藥劑後,則可以突破三十。
至於讓血肉之種飽飲鮮血,便一舉達到一百八九十的水平。
也因此,米迦還是不放過任何機會,外出逐漸頻繁,逐漸上癮,深深淪陷,不可自拔。
眼下,森林秘法之種的塑形早已經結束,內部的填充也接近尾聲。
只差臨門一腳,大約四百多粒子,米迦就可以嘗試真正的凝聚秘法之種。
而此刻,心緒不寧的米迦放下書本。
看著窗外烏雲籠罩的景象和傾盆而下的雨,他思量了一會,還是決定去一趟屠宰場吸血。
時間是下午,讓門衛打開鐵門,米迦打著雨傘,冒著雨,滿心激動,離開了植物莊園。
而門衛,則在米迦剛走沒多久,就急匆匆離開了崗位。
屠宰場,雨水衝刷著血腥味,街道的溝槽洶湧著急流。
一個客人冒雨而來,沒錯,正是米迦。
膀大腰圓的男人們手持剁骨刀,在案板上屠宰著,他們奇怪的看著這個時間點上門的少年,但卻紛紛打著招呼。
因為他們已經很熟悉這個少年了,大半個月來,少年幾乎每天都來。
雖然每次要的不多,幾頭豬和一些雞鴨便結束,但次數一多,如今也算熟客。
熟客一向是屠宰場最穩定的盈利,更別說米迦衣著不凡,用料光滑細致,沒有褶皺,乾淨如新,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如此,這些一身汙血,身份低微的屠夫便對米迦更加恭敬,客氣異常。
見米迦來,便立刻招呼著坐下,然後又趕緊找來光頭老板。
光頭老板來後,米迦照例下單,裝貨時,老板感慨了一句:“少年,你是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下著雨,天色也暗,沒人敢出門。”
米迦挑眉:“沒人敢出門?”
老板點點頭,關好鐵籠,回答道:“城主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秘法師外來者,根本不把人命當命。”
米迦反問:“不是有城衛隊嗎?他們不管?”
光頭老板無奈:“有些事,城衛隊可不敢管,瀝海城不大,城主也不過階位四…好了,客人,您要的貨都在這了。”
米迦也沒深想,打起雨傘,推著鐵籠就走了。
依舊是熟悉的地方,扯開右手小臂布條,血肉之種自己便探出血色荊條,大口吮吸起來。
很快,米迦臉上就浮現出宿醉的酡紅。
明明還未沉心靜氣,視野中那翠綠的元素粒子便紛紛浮現。
米迦張開懷抱,它們便爭先恐後湧入身體。
米迦眯著眼,享受著這一切。
雨傘掉落在一邊,突然,感官被強化的米迦聽到了一絲不同於雨珠落地的聲音。
啪嗒——啪嗒——
靴子踩在水波上,米迦猛然回頭,只見平日裡絕不可能有人來的陰暗小巷此刻迎來了第二位不速之客。
來人蓄著絡腮胡,一身皮甲與鐵盔混合裝備,典型的傭兵打扮,他手中握著短刃匕首,見米迦已經發現了他,便猛然加速,直襲而來。
好快!
這是米迦的第一反應,而後下意識的,他將雙臂護住腦袋。
也正是米迦的這一舉動,絡腮男衝刺的一擊沒有成功斃命。
匕首沒有插進米迦喉嚨,但卻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臂。
劇痛讓米迦一陣腿軟,大量的湧出的鮮血被雨水衝刷著。
而絡腮男卻不給米迦任何喘息的機會,伴隨著一陣咒語,他粗糙的皮膚泛紅,雨水落在上面發出熱鍋沸騰的蒸發聲音,匕首也加熱,極短的時間就變得通紅。
血肉被炙烤的感覺讓米迦痛不欲生,他張著嘴吧,大口喘著氣,但卻還在努力抵抗。
終於,緩過神來的米迦強忍疼痛開始發力,被血肉之種強化這麽久的小小身體,爆發出巨大力量。
絡腮男皺眉,看著竟然可以和自己在力量方面相互抗衡的少年,滿心不解。
雇主不是說這是一個沒有秘法之種的普通人嗎?
雖然不解,但為了那豐厚的酬金,絡腮男還是準備冒雨繼續執行委托。
力量大點而已,沒有秘法之種不懂秘法,依然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他猛然發力,惡狠狠的一腳踹在米迦胸膛。
下一刻,通紅的匕首脫離米迦手臂,而米迦自己則被這力量給踹飛。
背部狠狠撞擊在冷硬的磚牆上,米迦咳嗽起來,濃稠的血漿自嘴角溢出。
只見他此刻的胸膛已經塌陷,甚至於,如果不是血肉之種正在飛速再生他的身體,那插入他肺部的骨刺就能要了他的命。
這個男人的力量一點不比他小,最糟糕的是他還懂得如何使用秘法。
我可能會死……
米迦喘息著,腦子裡極速分析,但結果卻讓他的心沉到谷底。
很快,只見絡腮男反握匕首,再度走進米迦,右臂揚起,通紅一片的尖端對準米迦的脖頸。
雨水滴滴答答,低落在匕首之上瞬間蒸發。
絡腮男全程沒說一句話,直接動手,準備了結了米迦。
生死一刻,癱坐在地仿佛沒有反抗之力的米迦突然抬起手臂,以血肉做盾牌,任由通紅的匕首插進去,鑿進骨頭縫隙,高溫沸騰著的不僅是肉體,還有米迦的精神。
在絡腮男不解的注視下,米迦原地暴起一個飛撲,四肢做枷鎖狠狠抱住自己。
就像是許久未見的情人,親密且熱切。
然而,這可不是絡腮男想要的,他冷著臉,拔出匕首,對著米迦的背部就狠狠扎下。
高溫灼燒血肉,他面色狠辣,橫向發力,準備生生切開這個少年背部的血肉和脊骨。
而米迦,原本清秀白皙的臉此刻早已面色瘋狂而扭曲,他死死抱住男人的脖頸,右臂的血肉之種終於是探出血色荊條,狠狠扎如男人大動脈。
下一刻,原本面色狠辣的絡腮男,臉上此刻終於是浮現出驚恐。
他感受到了,有什麽東西正在鑽入他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