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有綠洲兵團組建的收屍人,他們會處理所有屍體,預防瘟疫,讓瓦歐不會終日籠罩在屍臭中。
任何人不能對他們出手,否則視為對綠洲兵團的挑釁,會遭到無情回擊。”
聽著弩隆的介紹,米迦雙眼微眯:“綠洲兵團是城主大人一手組建的兵團?”
光頭壯漢弩隆點頭:“說城主其實不準確,因為瓦歐是我們幾大雇傭兵兵團共治的。
而艾爾·阿吉芙,僅是我們對外的代表人罷了,她有著最強大的綠洲兵團,把持著最廣闊、最富庶的中央城區。”
米迦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所以,瓦歐所有的屍體最終會匯聚到她手裡,那她要怎樣處理那麽多屍體?”
弩隆奇怪的看了一眼米迦,不明白這個高高在上的藥劑師少年為什麽對屍體有關的消息那麽感興趣,但他還是回答道:“應該是烈焰秘法施法者吧…他們的火焰術法可以燒毀一切。”
“……”
米迦眯眯眼,對於綠洲兵團為什麽收集屍體這件事,心中很是在意。
但眼下,僅是階位一藥劑學徒的自己似乎沒可能和艾爾·阿吉芙這個綠洲兵團的創建者對話。
要搞個大動作才好呢…就先從黑石兵團和藥劑師協會開始吧。
米迦打定主意,但等到他準備抬頭說些什麽的時候,另一邊爭搶散落金幣的雇傭兵們,卻爆發出一陣騷亂。
弩隆回頭,只見人群中,那個最開始出手的階位二烈焰秘法者雇傭兵此刻面色痛苦倒在地上。
他臉頰脖頸皮膚下的血管如同樹冠一般顯化,呈現黑紫色,皮膚也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不斷冒出冷汗,身體不住的顫抖著,看起來就像臥病多年,生命走到盡頭的病人。
“扎克他,毒癲了!”
雇傭兵們圍著地上的扎克,眼睛裡神色莫名,就像是看到自己的未來。
米迦好奇的發問:“毒癲?那是什麽?”
“就是藥劑喝多了,毒壞了腦子……”
弩隆面色難看,快步走到抽搐的扎克面前,抱起他,對著周圍的雇傭兵問道:“他上一次去光明殿堂找淨化師做曙光洗禮是什麽時候?”
“大概是一個月前吧…本來前天就應該去做一次,但扎克他把做洗禮的金幣拿去買元素武器了。因為三天后他要和膿血兵團的布蘭生死決鬥…他說他扛得住的……”
與扎克親近些的雇傭兵支支吾吾的說道。
弩隆怒目而視,呵斥道:“任何時候,曙光洗禮都要排在首位,我說過多少次了?!”
眾人沉默。
弩隆咬牙,最後說道:“他還沒斷氣,現在我帶他去光明殿堂作洗禮,你們……”
“喂喂喂……光頭大叔,是不是我的事要更重要一些呢?”
米迦微笑著蹲下,把一根根藥劑擺在地上,排列整齊。在陽光的照射下,藥劑的品質一覽無遺。
雇傭兵們眼神飄忽,他們之中,大多是階位一,少部分精銳才是階位二,米迦的藥劑,對他們來說,吸引力難以想象的巨大。
弩隆看在眼裡,強忍怒意:“扎克是我們的人,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然而,面對弩隆包含怒意的質問,眾傭兵的回應只有沉默。
弩隆沒辦法,望向米迦,懇請道:“尊敬的藥劑師閣下,請允許我耽擱一段時間——”
米迦無害的笑著,白皙的臉龐明明溫馴,卻沒有一絲禮貌的打斷,
毫不留情的拒絕道:“大叔你要分清楚主次喔~我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如果你現在不帶我去見你們黑石兵團裡能說得上話的人談合作,我可就去找其他兵團了。” 弩隆面色鐵青,看著面帶微笑的少年,恨不得撕爛他的臉,可無論他再怎麽窩火,也不能動手,只能把怒氣憋在心底。
米迦這時幽幽道:“要是我能和你們黑石兵團達成交易,說不定以後大家都能喝上高品質的藥劑,再也不受到所謂毒癲的困擾。
這樣的對你我都好的交易,可不能拖延,對吧,大家?”
一眾雇傭兵相互對視,姿態各異,但好久都沒有人敢直接答應,只是沉默著。
沉默,就是答案。
當光頭壯漢弩隆抬起頭怒視所有人時,他們紛紛躲閃,不敢與之對視。
“猶倫,你平日裡和扎克最親近,你帶他去光明殿堂做洗禮,淨化師要金幣,你先替他墊著。
我帶這個藥劑師去見副團長。”
弩隆這樣說著,本以為能把事情解決。
可誰知,那個與扎克平日裡親近的雇傭兵突然開口了:“弩隆哥,扎克已經這樣了,毒素進到腦子裡,救不回來了……你知道,這樣程度的毒癲,想要光明殿堂的淨化師為他做曙光洗禮,要花多少金幣嗎?
起步就要二十個金幣吧,要請階位二以上的淨化師才有希望……
他現在這個樣子,身上明顯沒有一點,而我又有多少金幣給他墊著呢?”
弩隆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冷聲道:“你先去,回來我把金幣給你……”
那雇傭兵搖搖頭,打斷,堅定語氣:“扎克已經沒救了。”
說罷,他環視一眾雇傭兵,大聲道:“扎克已經死了,大家千萬不要學他,金幣是一定不能省的。
大家一定要定期去光明殿堂找淨化師做曙光洗禮,一定要謹記弩隆哥的話,不然,下一個因為毒癲發作死掉的人,就是我們!
現在,這個少年藥劑師想和團長見面,商談一下有關他調配的藥劑交易,等到交易達成,這些藥劑我們都可以分到。
這樣品質的藥劑,是我們需要的!大家覺得,這件事緊要嗎?”
“好!!!”
“重要!”
“我們需要藥劑!需要更好更多的藥劑!”
“……”
雇傭兵們議論紛紛,唯獨沒有談到扎克,沒有提及和他有關的任何一個話題。
米迦微笑著。
而扎克,此刻的他分明還活著,卻被宣判了死亡,所有人認同的死亡。
他意識混沌不清,只是下意識緊緊抓著弩隆的手臂,身體哆嗦著,眼眶深陷下去,眼神沒有焦距,口角流出涎水,那黑紫的冠狀血管已經蔓延到了太陽穴。
弩隆陰沉著臉,心知,如果再不將扎克送往光明殿堂做曙光洗禮,那他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