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城區,一處旅館,四樓。
哢——
打開房門,米迦進入。
大床上,鬼面女靜謐安詳的睡眠著。
一把撩起床鋪,米迦觀察起傷口。
肉芽如同蝸牛的觸角,緩緩蠕動著,有一種荒誕詭譎的魅力。
讚美超凡。
鬼面女軀體上那缺失的部分血肉,一夜過去,在神秘金紋的作用下,恢復了一小半。
看來今晚,她就會蘇醒。
米迦預估著時間,而後剛進門的他,又匆匆離開了。
接下來,他要給藥劑師協會送去一點小小的精神震撼。
……
中央城區,這裡是乾淨的。
白岩建築如同最初那般,是象牙的乳白,沒有汙褐,沒有屎尿,沒有屍體,沒有窒息的餿臭。
街道上,時不時就有綠臂黃環袖口,著裝統一的隊伍巡邏。
這裡的駐民,並不需要隨身攜帶武器,他們不擔心自身安危受到威脅,見面會微笑彼此問好,行走間一舉一動,看起來優雅而自信,並不會因為一點食物就面目可憎的拚命搶奪。
他們都是富裕的,乾淨的。
因為貧窮之人,根本不會有呆在中央城區的資格,他們償付不起購買這份整潔與安全的供金。
只能在爛泥裡掙扎。
中央城區之所以如此,好像尋常城市,一切因為綠洲兵團,瓦歐最大的秘法者兵團。
這裡,是它的規則,違反它,就要承受它的怒火。
在這中央城區內,一座高塔不可忽視,它使用了品相最佳的白岩堆砌,它純白一片,在陽光下夢幻的矗立。
它的高度、它的特殊,在瓦歐,任何一個角落,抬起頭,你就會看見這純白之塔。
它是藥劑師協會在瓦歐的標志。
這裡,住滿了藥劑師。
人一多,便需要管理。
議會,六位議員,一位議長。
今天的會議,也如常在純白之塔的頂端召開。
“維坎斯,還沒有到嗎?”
“維坎斯今日缺席。”
“理由呢?”
“他又把自己關起來了,表示拒絕參加議會。他聲稱,自己有望結束對階位三遺失種子的複蘇研究進程,他已經為此努力二十年了,投入數萬金幣。”
“這老東西,要真讓他完成了,豈不是能夠得到王國的加封?”
有人羨慕。
“不止,如果真的成功,能夠實現可複製培育栽種,而不是個例。
那再加上他曾經的貢獻,極大概率,他會破格獲得擁有種子培育學印記的白色先驅袍。”
議會還未正式開始,議員們閑聊著,話題中心,是一個培育能力很強的藥劑師。
很快,伴隨著人員的到齊,黑色橢圓長桌上,議會正式開始了。
“今天議會的主要問題,是王國任務。”
“哈維爾?阿特金斯,耿狄斯王國通緝犯,階位四雷霆施法者。
所有奇物歸王室所有,他罪名是私藏奇物。
因為和科倫達納王國的和平協約,王室不能派人來此進行直接抓捕,現在要求我們拿到他私藏的奇物,並押送回境內舉行公開行刑。
各位,哈維爾?阿特金斯現在就在瓦歐的東南城區,已經聚集了一幫人手,我們應該怎樣完成任務?”
當這個問題被提出,很快就有人了給出了自己解決辦法。
“讓膿血、黑石、塔斯克這三個兵團的團長出手,
合力圍剿這罪犯,將其活捉,再由我們逼問出奇物所在。” 一個鬢角斑白,華貴紫色長袍,脖頸帶著三環銀之鏈的老者,說出了自己的方法。
“讓艾爾·阿吉芙那個女人出手就好,她是階位五,僅是階位四的哈維爾?阿特金斯面對她,沒有反抗之力。”
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但此話一出,議長眼神微微閃爍,隨後搖頭拒絕:“艾爾·阿吉芙的勢力已經足夠大了,不能給予她更多,不然,我們的作用愈小,她就愈可能脫離掌控。”
“既然這樣,那就要那三個兵團一齊出手罷。”
有人問:“我們要付出多少?”
有人答:“一些藥劑。”
有人反駁:“不是一些,這不準確,我認為會超過正常供給的兩倍!
他們是喂不飽的狼,看起來溫順聽話,但這些都是他們希望我們看見的表象,本質上,都是貪婪。”
又有人談道:“他們一定會要求更高品質的藥劑,這一次我們缺少拒絕的理由,是我們要他們辦事。
如果答應,王國的任務無疑能夠完成。
可光明殿堂那邊,如何交代?在座各位,可是受到了不少恩惠,沒人願意割舍吧……”
“……”
短暫的沉默,所有人不約同。
但很快,便有人開口,面色不屑,語氣輕蔑:“不需要額外提供高純度藥劑,通知他們便好。
能為我們效力,是他們的榮幸,要是不答應,就斷了他們兵團上下所有的藥劑供應,讓它在一夜間潰散!
到底是卑賤的雇傭兵,沒有和我們對等談條件的資格。”
所有人提著意見,不難看出,大家的想法難以統一,各有偏頗。
最終,還是議長做出決斷,阿薩謝站起身,威嚴道:“好了,自由討論時間結束!
根據大家的意見,我決定,先收攏所有外放的藥劑份額。 然後大家,要管好自己手下的藥劑師們,禁止所有人單獨和雇傭兵勢力接觸,禁止任何形式的藥劑交易。
隨後,還要放出風聲,誰破壞哈維爾?阿特金斯組建的勢力,誰便可以得到我們傾斜的藥劑份額。
不能著急,不能表現出對哈維爾?阿特金斯太多的迫切,以至於讓那些兵團察覺我們真正的意圖。
要他們去做,我們從中激化矛盾,最後保住哈維爾?阿特金斯的命,接手一切,找出奇物所在,以最小的代價完成王室任務,不能動搖藥劑純度的底線。”
阿薩謝此話一出,便有人認同:“議長大人說得對,狗餓了,會自己找吃的,我們只需要引導,它便會咬住我們想要它咬的人…這個辦法我讚同。”
“我讚同……”
“我讚同……”
議決結束,全票通過。
議會又談論了些不太重要的話題,便結束了。
阿薩謝走過空蕩的議廳,來到邊緣。
自純白之塔頂部,居高臨下俯瞰著這座名為瓦歐的綠洲。
他喜歡這種盡收眼的感覺。
視線遠端,是無盡黃沙。
收攏後,是白岩高牆。
高牆下,人如螞蟻,漆黑色,髒與亂,鮮紅的血以點綴。這裡聽不到喧鬧,只有距離帶來的空寂,讓人安心且滿意的距離。
視線下放後,順著純白之塔的邊緣,卻見底部,協會入口,此刻莫名聚集了一群人。
“嗯?”
阿薩謝皺眉,發出疑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