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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遊之邃藍者》第三十三章 秧雞廳之變(一W+)
  遮天蔽日的軍隊在國王的親自率領下前行在濱海大道上,而梅斯公爵作為提利爾家族與本次聯軍的另一方重要代表,也跟在國王身後一起騎乘於整個軍隊最前列。

  五萬八千人的軍隊前後大體分為兩個部分。本身就效忠拜拉席恩的王領及風暴地軍隊構成前軍,響應提利爾號召前來支持國王的河灣地軍隊則成為後軍。

  大軍自高庭開拔已有數日,並且在前日經過了古橡城——這個河灣地最西邊的大家族城堡,擁有者是血脈古老的奧克赫特家族。而此次出征守護在勞勃國王身邊的一位禦林鐵衛——亞歷斯·奧克赫特正出自這個家族。

  離開古橡城繼續前行之後,大軍基本上就算進入了西境的領地。不過接近的兩天的時間過去了,行走在濱海大道上的聯軍卻始終沒找到一個來自西境的敵人。

  而聯軍擁有著來自河灣地和高庭的充足補給,人數上又遠遠多於西境可能存在的軍隊。所以國王一路上也沒對周圍的小村莊產生過什麽興趣,自然也不會讓聯軍去劫掠或破壞那些現在已經沒有多少男人的村莊們。

  行軍過程中,國王收到過來自北軍史塔克與徒利家族的信件,也收到過在金牙城前扎營堵住黃金大道的部隊傳來的消息。兩者都沒有見到西境的軍隊出城進攻過,很可能如今西境其他地方只剩下了少量守軍。

  這樣的情形似乎在說,蘭尼斯特正像勞勃所期望的那樣,將西境所有的軍隊都擺在濱海大道上試圖與南方的聯軍一決雌雄。毫無疑問這讓國王對即將到來的大戰更加迫不及待。

  今日大軍開始走到緊挨著雞冠森林的濱海大道段落後,勞勃有種強烈的預感覺得蘭尼斯特的軍隊就在前方。因為西境擁有著一個無險可守的南方門戶,而這個與海岸線一起將濱海大道夾在中間的大片森林幾乎是唯一能稱得上對守軍有利的地形。泰溫不可能放過利用這個地形埋伏自己的機會。

  甚至在從高庭出發前,國王就與大多數領主以秧雞廳攻防戰為主題召開過軍事會議。畢竟如果不在秧雞廳嘗試阻擋一下南方聯軍,那國王就可以暢通無阻地一路在大道上疾馳前往蘭尼斯港。而在蘭尼斯港進行雙方決戰的話,毫無疑問會對西境人的信心以及蘭尼斯特的榮譽都造成打擊。

  勞勃如此肯定,所以當他收到斥候的消息——得知坐落在前方濱海大道的秧雞廳城堡下竟然有著超過一萬人的龐大軍隊已經擺好陣型嚴陣以待時,他絲毫不感到意外。

  “看來泰溫那頭老獅子終於決定亮出爪牙和我的大軍來一次真正的較量了!”國王興奮地朝著身邊的人喊到,“而且我敢打賭,那老家夥一定在城堡附近的森林裡埋伏了其他軍隊。”

  勞勃充滿自信,比起平日裡就能接觸到的女人和酒來說,近在眼前的戰爭更能讓他體會到生命的激情。而毫無疑問的是,他也相當擅於此道。“斥候說城堡下面的軍隊看上去有一萬出頭,但西境可不止有這點能耐。這片該死的土地想要集結出一支兩萬人的大軍並不算太過困難。所以我猜,等我們從正面以摧枯拉朽的態勢想要吞掉那一萬多人的軍隊時,另一支幾乎一萬人的伏軍將會從右側的森林裡突然冒出來衝擊我們的軍陣。”

  “但是主動進入森林去找他們就太蠢了。”他搖頭否定了一種可能的方案,隨後讓傳令兵去向整個軍隊傳遞命令。“告訴所有人!一會兒打起來之後右側會有敵軍從森林裡衝出來,

但不用怕,我們將把他們和前面的敵軍一起揍個稀巴爛!讓所有領主大人們將軍隊從行軍隊形迅速轉變為右側上角形,並叮囑右側部隊隨時注意局勢,加強防禦。”  於是一名舉旗的騎士與一名傳令騎手一同前往後方的軍隊。

  “梅斯公爵?”國王注意到這位充氣魚大人此時臉色慘白,好像是害怕和緊張到了極點一樣。旋即便想起這位“充氣魚”大人總是拿那場擊敗自己的“岑樹灘之戰”來吹噓自己在戰爭方面的才能。

  然而記性沒那麽差的勞勃記得清清楚楚,那場在整個戰爭期間並沒有貢獻多少決定性的戰役雖然確實以他自己的敗走為結局,但真正將他擊敗的乃是藍道·塔利伯爵,而梅斯公爵只不過是在戰鬥結束之後才率領提利爾軍主力加入戰局而已。

  另外由梅斯本人率領大軍完成的風息堡之圍,則更是稱不上是什麽戰鬥。他根本就是領著所有人在風息堡外面每日大擺宴會或舉辦遊樂活動而已。雖說換一個指揮官在風息堡之圍中也不一定能表現得更好,但這樣的經歷還是讓梅斯公爵這位想要證明自己擁有才能的大貴族在實際上向大家展示了他並沒有真正參與過戰爭的真實情況。

  而如今面對一場必定勝利的戰鬥,梅斯竟然都能嚇得臉色發白,心情大好的國王也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了。“你的臉色為什麽這麽白?是離開水太長時間了嗎?還是被獅子的名頭給嚇破了膽?”

  “充氣魚大人”並不會因為國王用和魚有關的笑話嘲笑他就真的生氣,他只是局促地點點頭,然後為自己稍作解釋。“讓陛下見笑了。也許是我確實年紀大了一些,一想到我們的小夥子馬上就和敵人短兵相接,就不免得有些緊張。”說著還掏出了一張繡有玫瑰狀金線的絲綢手帕擦了擦臉頰上的冷汗,把國王逗的又笑出了聲。

  太陽從高點漸漸下落,就在它位於西方天空上的半高位置且正好高懸於大道西側的海岸線之上時,已經完成陣型變化的國王聯軍正好前進到了能遠遠望到秧雞廳城堡以及城堡前方大軍的位置。

  兩軍隔著大概一裡格的距離遙遙對峙。

  秧雞廳前的蘭尼斯特軍隊大概有一萬兩千人,分列為最常規的左中右三軍,且最前方大概三千名騎兵看起來準備著隨時衝鋒。

  而國王的聯軍則因為其右側上角形的陣型,從蘭尼斯特軍隊的方向看去,那大抵是一個大寫的“L”形。能同時應付秧雞廳城堡以及東側森林兩個方向的攻擊。這讓蘭尼斯特軍隊中的一些士兵有些緊張不安,因為他們知道,另一支己方的軍隊的的確確是要從森林中殺向對方。

  勞勃遙望著城堡的城牆上,雖說這個距離完全看不清甚至看不到單個的人影,但他就是隱隱有種感覺——泰溫·蘭尼斯特就站在城牆上也看著自己的軍隊。

  而且……他眯著眼睛看了看對方中軍前方一道閃亮的身影——那身影反射出的金色光芒跨過一裡格的距離直直地射進自己的眼睛。毫無疑問那人定是穿了一身金甲。“‘弑君者’……”國王低聲呢喃,隨後卻又開心大笑。“可惜我這個國王注定不會死在他手上哈哈哈。”

  一旁的藍禮也打趣起來。“每次看到那身盔甲我都覺得,那家夥未免也太誇張了。我只不過是在頭盔上加了兩根黃金鹿角而已,他卻將全身盔甲都鍍了金。明明沒有我的鹿角貴,但看上去卻閃耀得多。”年輕的法務大臣摸了摸頭盔上的鹿角——當初在比武大會上斷裂的那一根已經被他重新找莫特師傅補了上去。如今戰鬥在即,藍禮發現自己好像比想象中的緊張一點。

  海風吹過,帶走了不少士兵臉和脖子上的汗水。

  “全軍!向前推進!騎兵!衝鋒!”勞勃的吼叫聲如鍾鼓齊鳴,而身後的執旗騎士和傳令騎手則反方向奔向了兩邊。前者跟著衝出軍陣的騎兵一起帶著卷起的塵土轟向蘭尼斯特的軍隊,而後者則帶著全面出擊的命令向整個聯軍傳達。

  霎時間,主要由風暴地、王領和谷地軍隊組成的“L”中的那一個橫杠,就在其中數千騎兵的帶領下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了秧雞廳城堡。偏後側的弓箭手陣列則隨時準備著在敵軍進入射程後用箭矢鋪滿對方的天空。

  勞勃和藍禮、梅斯以至於瑞林等人仍在保持在軍陣前方中央,並隨著步兵的推進越發靠近敵軍。雖說這些領主大人和貴族騎士們也是當之無愧的騎兵,但先鋒騎兵的衝鋒畢竟太過雜亂和危險。身為軍隊的指揮官和國家的國王,勞勃也只能按耐著興奮與衝動留在步兵軍陣前方,等待著雙方步兵接觸後再將自己投入到更加全面的廝殺之中。

  於是在聯軍的第一波數千騎兵奔向己方之際,一身金甲的詹姆也當即率領著三軍前方的三千騎兵迎面衝向對方。雖說己方騎兵的數量比對方第一波都要少上兩千左右,且一裡格的距離對於騎兵相向衝鋒來說也不過只需片刻之久。但詹姆神色堅毅又沉穩,好像完全不擔心己方在這場戰役中的失敗。

  勞勃毫不意外地看著敵方騎兵衝向己方。畢竟如果放任五千的騎兵蹂躪著脆弱的步兵陣列,那麽蘭尼斯特軍隊的失敗將到來的比原本還要快。

  然而,國王的表情馬上就變得疑惑了起來。因為他看到,敵方的步兵軍陣竟然也在穩步推向己方。

  “這怎麽可能?放棄城堡守軍居高臨下的防守支援,以少得多的人數主動靠近我們的軍隊,難道僅僅是為了放大伏軍出現時我軍的慌亂?”勞勃心中思索起來,試圖理解戰場上此時完全不合常理的動態。“但這肯定沒多少效果……泰溫或者說這場戰鬥的指揮官不應該犯下這種低級錯誤。該死!他們到底還有什麽盤算?”

  此時兩軍的騎兵已然糾纏在了一起。雖說聯軍方這第一波的騎兵比蘭尼斯特方多出了兩千,但說到底在騎兵對戰騎兵這種來回糾纏的戰鬥中,一兩千的差距還並不足以在短期內出現一邊倒的局面。因此也可以說,雙方的騎兵都算是被彼此給拖住了。

  但這並不讓勞勃擔心。現在參與進戰鬥中的只是第一波的五千騎兵,等到第二波河灣地的六千騎兵加入戰鬥,那麽敵軍那可憐的三千騎兵馬上就會四散而逃。余下的戰鬥可能都不用步兵參與多少,僅靠己方騎兵的撕扯就能讓敵軍全軍潰敗。

  國王如此想著,然後回頭看了看,想知道主要由河灣地軍隊構成的“L”中的豎杠,也就是右軍推進到了哪裡?而其中的騎兵又衝鋒到了什麽位置?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右軍的推進速度十分緩慢,明顯與前軍的步兵軍陣出現了脫節。而更奇怪的是,河灣地六千騎兵好像也刻意控制著速度,如今位置隻比他們的步兵軍陣靠前一點。照著這個速度,恐怕等前軍的步兵與敵軍步兵短兵相接後那些騎兵才能加入戰鬥,但那個時候騎兵所能發揮的作用就會大打折扣了。

  國王疑惑地看向提利爾家主、南境守護梅斯公爵。“梅斯大人,為什麽河灣地的軍隊前進地如此緩慢?我記得在會議上應該說過,為了減少傷亡,在戰鬥中應該盡量發揮我軍的數量優勢,盡最快速度擊潰敵軍。”勞勃眉頭緊皺,不知怎的,他此刻感到自己有些心慌氣短。

  “啊……我也並不太清楚,也許是因為您剛剛讓他們注意右側的防禦,所以他們才嚴格維持著對東側森林的注意而拖累了前推速度?”梅斯公爵汗水直流。“實在不行,我過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並以他們封君的身份催促他們盡快趕來。”

  勞勃心跳越發雜亂,“那就快去吧。”他好像聽到森林裡傳出一些聲音,也許蘭尼斯特的伏軍馬上就要出現了。

  梅斯公爵騎著漂亮的母馬轉身奔著右軍方向離開。但就在他遠離幾步,身處能回頭與國王喊話的最遠距離時,突然勒馬轉身,朝著勞勃大聲喊了一句有些莫名的話。“對不起!陛下!是母親大人非要這麽做的!”隨後便立刻轉身朝右軍飛奔而去。

  而就在國王因為喊話愣住的片刻,幾名原本跟著梅斯公爵的河灣地騎士突然迅速來到藍禮身邊的維拉斯爵士身旁,在維拉斯的驚呼聲中用劍柄將他敲暈,隨即把他虜到馬上帶著就快速離開了前軍的軍陣,朝右側森林衝去了。

  藍禮滿臉疑惑和懵懂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解地問向自己的大哥。“這……這是怎麽一回事?他們綁走洛拉斯做什麽?”

  然而勞勃此時卻全身顫抖,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好像看到了什麽令人憤怒又絕望的戲劇正在眼前上演一樣——他終於明白了如今自己面臨的局面。

  “天殺的提利爾背叛了我們!藍禮!河灣地背叛了我們!他們有三萬人!我們面前還有蘭尼斯特的一萬多人!馬上又會從森林裡鑽出來一萬人!他們從前面、後面和右面把我們的軍隊給包了起來!而我們左面是他媽七層地獄的大海!”

  仿佛是為了呼應勞勃的講解一樣,一陣嘈雜的聲響自前軍步兵軍陣的右側森林中響起。而下一刻,便是兩千騎兵騎著迫不及待的戰馬衝出了樹木與樹葉組成的蔭蔽,後面更是隱約能看見好幾千步兵戰士正在從深處逐漸出現的身影。

  滿臉不可置信的藍禮又轉頭看向右軍的方向,只見那支龐大的河灣地軍隊立馬提升了前進的速度。但令他和勞勃絕望的是,從那些最前方騎兵的奔襲方向來看,他們的目標的確不是從森林中出現的蘭尼斯特伏兵——而是國王所率領的前軍。

  “我們結盟了!這些該死的提利爾!我們明明結盟了!”勞勃咆哮怒吼,聲音與之前他高聲宣布全軍推進時幾乎一樣響亮。

  藍禮看向前方仍在彼此糾纏的兩支騎兵,以及對方穩步推進的步兵。又轉頭看了看己方步兵軍陣因為右側突然出現敵人而稍顯慌亂。諷刺的是,由於現在士兵們還沒有意識到三萬提利爾大軍的臨陣反叛,而且開戰前國王也通知過所有人右側會突然出現敵人的伏軍。所以此時看來,士兵們的慌亂程度要比國王和藍禮低得多。

  “沒有……大哥,我們確實沒有結盟。”沮喪的藍禮垂頭向國王說著話,他頭盔上閃閃發光的黃金鹿角看上去仍然那麽尊貴精致。“在高庭……艾德瑞克和瑪格麗的婚約暫時被擱置了,其他人的婚約又尚未敲定。我們和提利爾確實沒有正式結為盟友。”

  “啊啊啊啊!”勞勃暴怒地空揮著他沉重的戰錘,使他胯下強壯的戰馬都不安地左右搖擺起來。

  “陛下!”緊跟在國王身邊的巴利斯坦爵士大聲喊到。“現在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趁著現在敵軍和叛軍還沒有完全和彼此連接,我們應該快些突圍。”年老的禦林鐵衛隊長看了一眼同樣身披白袍的亞歷斯爵士——他的家族此刻就在那些河灣地叛軍之中,說不定帶領他們奧克赫特家族的軍隊的還是他那位大哥。

  但是亞歷斯爵士神情疑惑而悲憤,看到巴利斯坦神色複雜地看向自己,他立刻明白了對方在遲疑著什麽,於是馬上為自己辯駁。“我不會像他們一樣背叛陛下的!我是發過誓的禦林鐵衛,我會為了守護國王而戰死!”

  “陛下,右側的蘭尼斯特軍隊現在是三個方向中兵力最少的。而且一旦我們能擊穿他們,就可以直接撤進那片森林中。那會比在平坦的大道上更加難以被發現。”巴利斯坦沒說什麽關於亞歷斯爵士的話,而是迅速地向國王提出突圍和撤退的建議。

  然而隨著幾人交談,整個大戰場中接近八萬人的雙方軍隊已經越發地靠近彼此,即將徹底融合為一團混亂的人體漩渦,而國王幾人以及他們所率領的忠誠軍隊就是漩渦的中心。

  眼看著由於河灣地叛軍越來越明顯地直奔前軍而來,有些機靈的戰士已經意識到了友軍反叛的現實,無法遏製的慌亂開始在前軍中迅速擴散。

  “傳令!所有還忠誠於雄鹿旗幟的戰士們!調整方向以密集陣型向東側突圍!目標是打穿敵軍後撤退進森林!”眼看著沒有任何時間來猶豫,國王果斷地采納了巴利斯坦爵士那很可能是當下最優解的提議。

  隨後他駕馬而去,親自來到軍陣最東側,讓自己成為了帶領軍隊突圍的尖兵。而禦林鐵衛和藍禮等人也趕忙騎馬跟上,一起組成了試圖將敵軍從中間撕開的尖鑿。

  幾人武力超群,浴血奮戰間不斷地收割著蘭尼斯特軍隊的性命,即使是初次上陣的藍禮也在局勢逼迫下暫時忘卻了緊張和恐懼,將自己的黃金鹿角沐浴在了鮮血之中,確確實實讓整支越發混亂的軍隊向東側轉移了不少的距離。因此也讓北邊和南邊正在靠近的蘭尼斯特與河灣地軍隊不得不稍稍調整位置和方向才能將所有人整合成為針對拜拉席恩軍隊包圍大軍。

  但人力終究有限,在腎上腺素刺激下的超常發揮也極為耗費體力。距離徹底撕開敵軍、打通前方通向森林的通道還有著成百上千的敵軍士兵阻隔。而勞勃等人卻已經由於疲憊而逐漸不再能堅持得住那英勇無敵的狀態。

  就在勞勃於沸騰的心跳聲中以為自己就要在這卑鄙的戰鬥中丟掉性命或者被泰溫那老獅子捉為俘虜時,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突然來到了他面前——正是長著藍色鱗片的瑞林。

  “陛下,藍禮大人,如今戰況不容樂觀,請和我一起迅速逃離戰場。”就在眾人都疑惑這個瑞林要用什麽辦法帶人逃離時,他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瑞林在說完話後隨著一陣光線的扭曲就消失在了空氣中,隻給他們留下了一匹無人騎乘的馬。

  “就像這樣。我還能將兩個人變成像我這樣完全隱形的狀態。”更加吊詭的是,瑞林的聲音又在眾人耳邊響起,就好像他此時正站在地上說話一樣。但那裡明明什麽都沒有!

  “這種狀態下身上所有人裝備也會一起隱形,但坐騎不在其中。效果能持續一個小時,在持續時間裡,只要不朝他人進行攻擊行為,就可以一直保持隱形。”瑞林的聲音還在,同時地上撲起了一小股塵土,就好像有人在特意跺腳似的。

  這下即使是對此最為懷疑的巴利斯坦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瑞林確實有著如他所說的魔法能力。

  “陛下,藍禮大人,還請允許我為你們施法。然後保持隱形狀態步行撤到森林中。這場戰鬥在無恥的提利爾背叛後已經完全沒有了勝利的可能,但只要各位還能回到君臨,那麽面對再多的敵人,也仍然能保有希望。”瑞林有些急切地催促著。

  他現在最多只有六個術法點,隱形術這個二環法術只能施展三次。如今還有兩次機會,如果能一切順利救出勞勃和藍禮,那麽則必然能升至四級。因為在自己不出手的情況下,無論如何這二人也逃不過戰死或被俘虜的下場。

  “陛下!請您和藍禮大人跟著這位神奇的先生先一步撤退吧!”巴利斯坦爵士催促到,只要按照這個瑞林的計劃去做,那麽他們一定能成功地逃離這片戰場。畢竟,在這樣混亂的場面中,一個能完全隱形的人絕對可以輕松地前往任何目的地。

  “大哥!”藍禮也有些焦急地看向勞勃們,但他並沒有出言催促,而是在等著國王的決定。

  周圍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巴利斯坦爵士帶著兩名禦林鐵衛正努力清理著不斷撲向國王的蘭尼斯特士兵。並再一次催促著,“陛下!沒時間了!”

  “夠了!”勞勃猛地揮出戰錘,將一個從側面靠近自己的敵人給錘了個腦袋開花,同時高聲怒吼著。“藍禮!你讓那個瑞林給你施法,然後跟著他遠遠撤離這片戰場。至於我……”他駕馭著戰馬迅速來到巴利斯坦身邊,一錘又解決掉一個想從身後偷襲禦林鐵衛隊長的敵人。

  “我才不會像一個懦夫一樣變為誰都看不見的樣子偷偷溜走。我是七大王國的國王!我會陪著我的戰士們奮戰到最後一刻!我要帶著他們一起殺出一條血路,帶他們回到東邊的家!還有天殺的蘭尼斯特和提利爾,我會在戰場上殺光這些無恥的叛徒們!”

  “陛下!”瑞林和巴利斯坦爵士一起焦急地喊出了聲。而藍禮則用力地咬著嘴唇,沉默不語。

  “我說夠了!”勞勃怒喊,“我的意思很明白了!瑞林先生你快給藍禮施法然後帶著他走。另外藍禮你記著,萬一我死在了今天,死在了這裡,那艾德瑞克就是新的國王。你告訴艾德,讓他在新國王長大之前擔任攝政,並告訴他,不用急著為我報仇,一定要先幫助我兒子把鐵王座和王國都穩定下來。另外也轉告他,就說我很抱歉之前瞞著他偷偷讓瓦裡斯向東方大陸發布了刺殺坦格利安兄妹的任務。但既然我都死了,他也就別攔著這事了。他應該也看得出來,七大王國如今是要陷入到多麽混亂的局面中,所以會把一切變得更加混亂的坦格利安雜種一定不能留在這世上。他可能會很生氣,但相信我,最後他也會同意的。”

  “當然,我也會盡量別死翹翹的。”勞勃先後往兩隻手上啐了一口口水,然後就著口水緊緊握住戰錘的纏皮帶握把。“至少,真的要戰死的話,我會在死之前多殺幾個雜碎的。勞勃·拜拉席恩之名,將成為載入史冊的戰士!”

  “大哥……”藍禮感到自己現在有一肚子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明明在往常他是如此自信於自己的口舌之快。“蘭尼斯特和提利爾會為此付出代價的,我保證……”

  在場眾人沒人提到什麽俘虜的事。若是勞勃不是坐在鐵王座上的國王,而只是王領或者風暴地的某個貴族成員。那蘭尼斯特除非瘋了否則肯定會更想將其變為自己牢室中的活俘虜。但很可惜勞勃就是國王。

  在蘭尼斯特舉起反旗自立出了一個王之後,勞勃對他們就只有低頭投降並讓出鐵王座的價值。只要他不同意這樣的屈辱條件,那麽獅子沒有任何理由還放任勞勃活著。而新的小國王繼任只會讓君臨出現更多新的問題,讓自己對手的實力進一步下降,這對蘭尼斯特來說自然是求之不得。

  毫無疑問的是,七大王國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會認為勞勃會向蘭尼斯特低頭。

  至於與拜拉席恩家族的結仇。恐怕也並不是蘭尼斯特所懼怕的後果。

  總之,勞勃在不和瑞林一起撤退的情況下,除非突然被七神中的戰士附身,然後大殺四方殺穿整個敵軍,否則基本難逃最終的死亡命運。

  國王自己當然也深知這點。但奇怪的是,即使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但心裡卻始終沒有多少因死亡而來的恐懼或悲傷。更多的反而是由於被臨陣叛變而產生的衝天怒火以及自己最終竟然還能在戰場上戰死的……欣慰?

  瑞林歎了口氣。他的計劃考慮了所有諸如時機之類的問題,但卻唯獨忘記了當事人本人的意願。勞勃的脾氣他當然知道,所以也就不再抱著勸說他的心態。只是在隱身狀態下說了一句,“希望還能再見,勞勃陛下。”

  隨後瑞林走到藍禮身邊,向馬背上的他釋放了一次隱形術。

  “喔!”藍禮明顯被進入隱形狀態後相當奇異的感覺嚇了一跳,隨後他跳下馬,按照瑞林的要求握住了他遞過來的長棍,於是才能在他也看不見瑞林的情況下跟著瑞林走向了東方。

  兩人在前進過程中都時不時地回頭看一下勞勃和禦林鐵衛等人的戰鬥身影,以及他們艱難到幾乎無法再向前一步的困境。不斷湧向勞勃以及其軍隊的士兵如流水般從兩人身邊擦肩而過,有的甚至還會撞在他們身上。

  但那些士兵最多也就只是疑惑地看一看而已,隨後便會繼續撲向被他們視為敵人的國王。在戰場上當場殺死勞勃或者將其製服成為俘虜的士兵,將得到泰溫大人允諾的領地和城堡,一躍成為西境的一名小領主。

  走上好一段距離,穿過了已經合圍成功的敵軍軍陣後,二人終於來到了森林的邊緣。藍禮回頭看向身後那龐大而流動的近似圓形,有些哀傷地說到。“其實當時在高庭宴會上,我聽到奧蓮娜夫人找借口推掉了那份婚約,並且暫時也不同意其他婚約時,就想過他們的軍隊在沒結盟的情況下會不會叛變的問題。”

  現在二人還是看不到彼此,且已經不再通過長棍相連,但說話的聲音確實還能讓彼此知道大概位置。

  “但是我沒和勞勃說過這個想法,後來問了洛拉斯,他更是十分確定艾德瑞克那事絕對只是個意外,他說他祖母確實十分想把瑪格麗嫁給艾德瑞克。”

  “如果我能堅持一下我的想法……如果我能和勞勃談論一下這個疑慮……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藍禮那因為隱形而看不到的英俊臉龐上迅速地流過了兩滴淚水,在滴落的過程中因為脫離了他的身體而退出了隱形狀態。就像是空氣中憑空凝結出兩滴水一樣。

  瑞林在一旁沉默著,他沒法和對方談論這個話題。因為他早就知道提利爾必將背叛,在宴會過後更是基本確定河灣地大軍一定會臨陣反叛。但他沒有選擇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想法。

  因為這個想法一旦被勞勃確認,導致“提利爾臨陣倒戈”這個重要節點沒有出現,那麽自己不管做什麽都得不到升級的反饋。

  但他此時更加疑惑的是,明明自己已經帶著藍禮安全地來到了森林邊,可以說完全已經離開了危險的戰場,為什麽自己竟然還是沒有升到第四級呢?

  難道是藍禮的死活不夠重要?或者是……

  他想到了一種更加殘酷的可能——也許藍禮現在還不能確認可以活下去。

  於是他催促起來。“藍禮大人,這裡也不能說完全安全,我們還是趁著隱形時間還在進入森林然後向東前進吧。我們可以選擇向東穿過整個森林,然後繞過紅湖,渡過金銀河後一路前往君臨。”

  藍禮點點頭,由於即將進入樹木茂盛的森林,於是他再次握住瑞林試探著遞過來的長棍。然後二人轉身一起向著森林走去了。

  不過幾分鍾後,二人驚訝地發現,剛才被提利爾家騎士打暈帶走的洛拉斯此時竟然被留在了森林中,幾個騎士和一大隊士兵就圍在這周圍。

  “洛拉斯!”藍禮低聲驚呼,“我得把他救出來。”

  瑞林頓感不妙。這數十人的隊伍以他現在只剩下兩個術法點的狀態雖然拖久一些也可以解決。但關鍵是他現在的精神在專注於維持二人的隱身術,如果釋放其他的任何法術都會導致隱身術失效。一旦失效雖然自己因為13點的基礎護甲等級與無限釋放的戲法所以並無性命之憂,但藍禮必將在自己解決掉敵方所有人之前被他們殺死。

  而如果不釋放任何法術,瑞林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把洛拉斯救出來。或許自己可以直接溜過去給洛拉斯加一個隱身術之後背著他悄悄離開?

  “瑞林先生,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藍禮顯得有些急切,老實說瑞林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急些什麽?

  “藍禮大人。”瑞林隻好稍作勸說,“洛拉斯爵士他是梅斯公爵的兒子,現在這個情況下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他的安危。你瞧,這還專門有大隊人馬在等著他醒過來呢。”

  藍禮卻不同意這個說法。“瑞林先生,洛拉斯和我們一樣對提利爾家的陰謀絲毫不知。而且憑他與我的關系,在得知這一切並且我還活著之後,肯定不惜一切手段想要離開高庭回到我的身邊。這種情況下提利爾又是否能始終把他當做自己一方的核心成員呢?”

  “而且梅斯公爵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雖然洛拉斯很受歡迎,但只要那個荊棘女王想的話,一聲令下就可以把洛拉斯軟禁起來,再也不能露面。你想一想,這對他來說得是多麽痛苦的未來。”

  藍禮的聲音始終控制在只有二人能夠聽到的程度,但此時的語氣中卻明顯多了不少堅決。“如果瑞林先生沒有好的辦法,那我就要憑著自己去試一試了,大不了直接用隱形狀態背著他離開,也許那些士兵看到之後太過震驚反而不會有什麽行動呢。”

  瑞林又歎了口氣,剛才由於勞勃的性格他無能為力,現在藍禮的堅持看起來也是不會放棄。“好吧好吧,藍禮大人。我還能用一次隱形術,可以直接過去把洛拉斯爵士隱形後背走。但是你要保證,我們救走洛拉斯之後就一路向東穿過森林,不論再看到什麽都不能停下了。”

  再出現什麽意外那就真的沒能力救你了,瑞林心想。

  於是他直接溜到昏迷的洛拉斯身邊,給他釋放了隱形術,然後在幾個士兵的驚呼聲中盡量安靜地將他背起,最後快步離開那隊士兵的營地,回到一直沒走開的藍禮身邊。

  藍禮眼睜睜看著洛拉斯消失不見,自然知道瑞林已經成功。於是在瑞林回來並低聲通知之後,立馬心滿意足地跟著瑞林繼續向著森林深處前進。

  瑞林在心中默默算著時間,現在距離自己和藍禮的隱形術到失效時間大概還有不到二十分鍾,但也足夠他們轉移到更深處更安全的地方了。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時,視野中突然卻蹦出了一個不在他預料之中的彈窗,且身後響起了一聲意外的驚呼。

  【由於環境特性“枯竭魔網”的效果,你在他人身上施展的一次持續法術意外提前失效了。】

  瑞林立馬轉頭,只見此時的藍禮已經一臉驚訝地退出了隱形狀態。一身綠色瓷釉的盔甲,以及頭盔上黃金的鹿角,此時在森林中都是如此的醒目。

  而剛剛由於洛拉斯憑空消失四處搜索的提利爾軍士兵自然看到了藍禮的身影。有騎士和士兵輕而易舉地認出了這正是勞勃國王的弟弟藍禮,而不知為何,就在瑞林和藍禮都以為他們會上前將藍禮自己捉為俘虜時,竟然有數名弓箭手在騎士的命令下舉起弓箭拉開了弓弦。

  在瑞林遲疑的目光中,好幾支箭矢先後穿透了藍禮沒有盔甲保護的膝蓋和小腿後側,讓他不得不跪倒在地。隨後一名騎士走上前來,一劍將藍禮的頭盔給打落在地,黃金的鹿角跌落在泥土中,就像比武大會上他被從馬上擊落時那樣。

  藍禮此時的神色變得有些迷茫和害怕,但很快就被一種難以言說的平靜代替。他抬起頭看向此時隱形的瑞林和洛拉斯大致所在的位置,然後張了張嘴,做了一個單詞的口型。那個單詞是,“走”。

  最後,臉上帶有些惋惜的騎士左手拽著藍禮的黑發將其腦袋提起,露出他修長的脖頸,右手握著長劍從那脖頸的左側狠狠劃到右側。

  澎湃的血液從藍禮脖子兩側的大動脈湧出,他無力地張開嘴,卻因為快速的失血而大腦一片眩暈無法再說出話來。

  與此同時,暈倒許久的洛拉斯突然伴隨著一陣吸氣聲在瑞林的背上醒來。他張開眼,只看到藍禮躺倒在一片血泊中,白皙的面龐由於失血變得無比蒼白。

  而且他感到自己此時的感官都變得如此奇怪,這讓他以為自己是在做著某個奇怪的夢境。

  瑞林感受到了背上的動靜,他看了眼還未完全失去意識的藍禮,生怕繼續待在這的話洛拉斯會反應過來從而大吵大鬧。於是趕忙邁開腳步,快速向東離開了這片混亂的現場。

  只是再度超出他的預料的是,他的視野中竟然在此時出現了那個他期盼已久的彈窗:

  【你在關鍵節點上巧妙地改變了故事的慣性走向,等級提升為4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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