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像釘子砸進李子奇心坎上。
門先生在他心裡曾經可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如今卻被逼到自卑的地步。
莫名傷悲。
落後這麽突然的嗎?
可....走?
真走了如何發展詭秘?
眼下雨林七輪太陽已經構建成完美支柱,獨獨少了主導變異的詭秘。
若是其他途徑,他毫不客氣排擠出去,因為沒多少世間讓他選擇。
可詭秘不一樣,整個虛空中能接觸詭秘的恐怕就門先生一人,別無選擇。
門先生的能力遠遠落後其他太陽,可其本身又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李子奇看著符文之河中越來越羸弱的詭秘,很是心痛。
他沒想過今天遭遇的局面,面對詭秘,所有的準備只是如何收服,如何應對,可現在卻要如何提升。
近乎發呆的盯著符文之河,此刻,他已經掌握雨林進階的方法,這條由自然開始到死亡結束的完整途徑,完完整整展現在他面前。
他已經知道如何徹底掌控雨林。
他需要一點啟示。
一點能夠讓門先生突破的啟示。
李子奇的目光落在骰子上,象征詭秘異變的骰子越轉越慢,顯然雨林中的詭秘已經到達盡頭。
如今,最好能夠得到一位詭秘大拿支持,或者教導。
這樣的大拿,沒有!
虛空中,七條途徑可能都有更強大的存在,唯獨詭秘沒有,腦海中閃現出無數個提升實力的方法,可最終還是定格在骰子上面。
在他認知中,最簡單的莫過於找到詭秘傳承的寶貝,尋找寶貝最好的方法又是借助詭秘之骰。
但現在他沒祭品了。
曾經他在雨林中開拓的一切全部投放進去,如今能夠利用只有麥琪,精靈姐妹,伊麗莎白,還有剛剛生長起來的女兒們。
他不可能這麽做。
即便雨林徹底滅絕,也不可能用最珍愛的東西交換。
沒有祭品就沒法讓骰子轉動起來。
“門先生,我們需要找到詭秘的傳承之物.....”李子奇講的極其安靜,不僅僅提出尋找寶貝的訴求,更將詭秘是虛空中普通規則的推理細致講明,所謂的魔術師只是假象。
當然,為了更好說服對方,李子奇也只是將自己的方法當成假設,並且以平行宇宙舉例,的確有超越虛空之上的超然存在。
從始至終,門先生都沒說話,像個安靜上課的學生,可那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將其內心悸動暴漏出來。
李子奇能想象這種新知識對這種存在的衝擊強度,那是完完全全推翻對方價值觀。
若在正常情況下,絕對是不可避免的衝突,但現在不一樣,詭秘已經很虛弱了,如果不用重錘,很難徹底改變。
不論何種手段,至少要讓們先生平起平坐。
“你想過魔術師降臨嗎?”半天后,門先生說話了,“就在那一瞬間,我感應到祂的存在,甚至祂的訴求,祂降臨這裡的渴求,如果你不怕風險,我可以借助最後的力,再發動一次。”
言語冷酷的有些嚇人,不像是門先生,更像是背後虛無存在。
這一刻,好像溝通到一個極其神秘的存在。
“我能試試。”
李子奇清理掉多余的思緒,
開始投入。 “這很危險,祂是超越虛空的存在,會直接掠奪你的意志,這不是假話。”
李子奇深吸了口氣,意識慢慢從金霧中抽取出來。
“開始吧。”
危險,自然知道,但他都不去冒險,如何能將雨林短板彌補起來。
規則越是完備,對虛空的感知就越敏銳,如今他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整個虛空就像一張大網般急速收縮,以前看不到盡頭的邊界,現在卻像不停壓縮的緊箍,將裡面的一切盡數壓縮成原生物質。
生靈,世界,塵埃,只要有實體的東西,都無法避免。
甚至已經感覺到虛空中不停升騰起的高溫,這股高溫已經開始滲透進諸多世界中。
盡管真正大滅絕沒爆發,可世間最多在十年,甚至更短。
似隨著李子奇意念抽離,雨林也安靜下來,天空中不時有幾條黑色漣漪泛開,隱隱傳出一些祈禱抓過你的聲音。
門先生安靜吟唱著,和以往夾雜在話語中不同,這次是開誠布公式的湧唱。
‘阿拉,廓落不卡拉皮,黑布不裡有理由有.....’
每一個字都晦澀難懂,可進入李子奇腦海中時,那樣清晰。
這不是語言,更像是通過詭秘自行演變的精神頻道,甚至這都不是門先生的二元化。
李子奇感受著這種古怪音調,這是專屬於詭秘學者的傳承,在感受咒語對身體的滲透同時,更能察覺出門先生傳承的意念。
他很虛弱,尤其隨著咒語流動,越來越弱,每一個字都在抽取生命力。
當獻祭發展到中段,李子奇終於感覺到身體開始變化,最先反應的是內力,這個完全不屬於虛空的能量躁動起來,鑽進小腹,似要凝成一團能量。
最奇異的是李子奇的意識快速回歸,漸漸擁有了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一個人類才有的視覺和聽覺,看到了在紅屋中焦灼不安的伊麗莎白。
這並非好事。
和身體回歸的還有一股強大意念,這股念頭隻衝腦海,如同牢籠一般將他的意識死死卡進角落之中。
肚皮在鼓起,身體在發漲,內力更是不受控制抽取出來。
他的異樣自然引起伊麗莎白注意,幾個女孩衝過來,噓寒問暖,不停撫摸肚皮,滿臉慌張。
整個人笑著,很詭異的笑。
可不管是問候還是自己的怪笑,李子奇一點都不曾感受。
意識禁錮。
隨著儀式進行,那股強大的意志已降臨在身體中,這具在雨林重生的肉身,成了詭秘孕育的溫巢。
現在,李子奇只能聽到門先生吟唱的咒語,聲音已經很弱了,可他還在吟唱。
“感覺還好嗎?”
咒語中突然多出一生更虛弱的問候。
“還行,你呢?”
現在身體雖然不受控制,但至少和雨林保持聯系,這是比較不錯的現象,況且眼下的困難早就是預料之中的。
想要掌控雨林,不付出點代價怎麽可能。
他還清楚,接下來詭秘的異變絕對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畢竟這是從虛無中生生尋找到詭秘之源。
“我估計要死了。”
門先生輕笑著,似解脫一般,“這是每個詭秘學者的使命,李,請原諒我對你的撒謊,在接觸詭秘時,我們最大的使命就是迎接魔術師降臨,因為每一個都明白,靠我們自己,無法成為魔術師,我能夠成為這場儀式的最後發動者,很高興。”
李子奇心痛,他已經感覺到們先生的生命脆弱不堪,隨時都會熄滅。
尤其在最後提到高興時,語氣明顯顫抖。
顯然,他並不高興,或許自己不應該將詭秘最深層次的原理告訴他,那樣他還能保持魔術師的高貴。
此刻,他是懷疑的,自己奮鬥一生的目標只不過是某種規則的降臨。
“能停止儀式嗎?”
李子奇想了想,他覺得和這種儀式降臨比起來,門先生的性命更重要一些。
盡管很虛弱,只要經過雨林滋養,遲早能複原。
“不用,我喜歡這樣。”門先生咳嗽兩聲,“你的話對我造成了一部分衝擊,不過,我想你也不全對。”
很倔強反駁,不再搭理李子奇,專心念咒語。
“無上存在,推動世界爆炸的原者,星空變異的能量之源,主導一切奇異的魔術師”
“你該降臨,也請求你的降臨。”
“將這個殘廢的世界在奇異魔術中煥發新生。”
“我....已為你....準備好了載體。”
……
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停了。
“門先生,門先生,你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