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排骨和麥子香味似融進他的意識中,輕嗦上一嘴,細嫩勁爽。
真勁道。
還是老媽那個味。
他沒開啟內視,也清楚這幾根面條產生的內力極其有限,可他就喜歡這麽一口一口嗦著。
喜歡面條從嘴片滑過去。
喜歡在舌頭上打斷。
簡簡單單得,就覺得很幸福。
看著自己這副傻樣,李子奇都忍不住笑了。
只不過就是一份拉麵而已。
若去除掉感情因素,營養連一份西紅柿都比不了。
從利益角度來看,花那麽大精力種麥子,到收獲,蛻敷,整個過程可謂麻煩,投入和收獲遠遠不成正比。
可骨子裡就是喜歡面條啊。
比不得燒烤的香,也比不得燉肉的香,可面條進嘴那一刻,才覺得像美美吃了一碗飯。
“哎,毛病!”
自嘲一聲,不免感歎起來。
骨湯夠香,面條勁道,獨獨少了鹽巴。
沒了鹽,再好的面也失了靈魂。
對於鹽巴,心頭越發想念的很,可雨林裡石頭都很少,更不用說鹽巴。
他向麥琪打聽過,可這個幽靈一問三不知。
她隻對靈魂和血肉感興趣,關心的只有這個物種靈魂質量高不高。
鹽
以後慢慢想辦法吧。
吃飽喝足,已入深夜,今日雖困乏,吃了面條,興奮的實在睡不著。
一個人躺在狼皮墊上,念起咒語。
聽歌是他現在最喜歡的消遣方式,一口氣能聽三四個小時。
仍舊是熟悉的灰霧,霧氣內緋紅星辰帶著女孩獨有的溫潤祈禱。
“至高無上的神,我有喜事和你分享,你教我的東風破讓我掌控了海族的風暴潮汐之咒,當時族長和長老們都嚇壞了,他們認為我是神選者,我有個問題,你是海神嗎?”
聲音似在祈禱,更像小女兒般訴說。
引發了潮汐之咒?
聽說翡冷翠的那位領主就能靠著幾首流行歌引發規則共鳴,從而形成戰歌。
難道我也有這個能力?
有意思。
“我不是。”李子奇很直接,雖然他不知道神靈屬於什麽層次,但很肯定他只是個普通人類。
簡單的一句回復將伊蘇爾嚇的不輕,祈禱聲也戛然而止,言語中立時恭敬起來:
“偉大的神,你想聽什麽歌?”
對於這種截然相反的態度轉變,李子奇有些反感,說實在他希望能和對方處在一個平等的角度上交流。
像朋友一樣。
可細細一想又沒那種可能,從賜予對方《傳奇》開始,就注定了不平等。
施舍者會覺得無所謂,可被施舍者往往會處於負債狀態。
想明白這些,也不強求,真正的朋友也不是強求來的。
畢竟他所需要的只是收音機而已。
“七裡香。”點歌後,就安靜靠在灰霧上。
歌聲婉轉悠揚,少了一份周董的情懷,卻多了不少小女兒般的情愫。
李子奇是個粗人,音樂能養神即可。
一首七裡香作罷,又跟了一首雙截棍,之後又來一首黃金甲,都是他喜歡的。
期間會參雜一些蚌族特有的情歌,偶爾還會加入海族小調。
音樂流淌,白天疲憊的精神得到極大緩解,盡管現在處於特殊精神狀態,可隱隱能覺得內力正在歌聲中從狂暴趨向於平穩。
“或許我聽的歌多了,走火入魔的危險就大大降低了。”
沒有參考,就隨意想著,反正精神好對修行應該有幫助。
修行嘛
也就是修個心態。
大好時光就這樣白白流失了,轉醒後,內力和預料的一樣,消失一小半。
每天兩三小時,既不傷身,也不耽誤娛樂,能控制很好。
貪多了反而厭煩。
起床,做飯。
今天宰了隻雞,兩條雞腿讓他用豬油炸了,裹著淡淡的面糊,很是酥脆。
身子燉了湯,拌了點棉絮,簡單做了個疙瘩湯。
簡簡單單湊活一頓早餐。
雞湯和雞腿下肚,還不覺得飽,索性將白面活成一團,放在火爐邊上,烤成面餅。
方的,圓的,各色各樣的都有,手藝不怎地,能吃即可。
吃完飯,李子奇就沒多大事,就坐在門檻前發呆。
現在發現早上起床後發呆是很有意思的事,什麽都不想,睜著兩隻眼睛,乾巴巴瞪著,一恍神就是一兩個小時。
身子懶懶靠著門檻,偶爾回神看看天上太陽,倒也自在。
太陽拉扯的頻率越來越快,隱約有水汽在向雨林靠攏過來了。
雨天終是要來了。
估計三五天的事。
交待安格多做一些木簾,檢查糧庫,避免雨水過多壞了他的糧食。
他負責加固院牆,同時在食人樹圍牆外挖上排水溝,若雨季太長,莫要將房子淹了。
做起事來,時間過的實在太快,只是一點活就到了晚上,吃完面餅後就早早躺在床上。
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啟卷軸,說實在的,開始聽歌還很新鮮,可著幾日一直是一個調子,多少有些乏味。
“人啊,總是貪心不足。”
李子奇也知道這是通病,沒有的時候一直想要,有了以後想要更多,永遠沒滿足的時候。
心態還得改改。
能聽到歌,老天對他已經很好了。
又在床邊發了半天呆,實在沒意思,才重新進入灰霧。
灰霧蒸騰,緋紅星辰閃爍,伊蘇爾祈禱聲在空間內回蕩,但李子奇的目光卻沒看那閃閃發光的星辰,而是看向了另一側。
霧氣翻騰,一顆蔚藍色星辰搖曳不定,略顯厚重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
“神秘無上的主宰”
“遠古隱匿的未知存在”
“算計一切的賢者”
“我,航海士,阿爾法請求你的幫助。”
同樣的祈禱,但禱告詞卻完全不一樣,從聲音判斷年紀不少。
這是一顆新星星。
而在那無盡的黑色海底,安靜的仿佛墳墓。
阿爾法緊緊握著一枚倒鉤胸針,跪在柔軟厚實的深褐色地毯上,低聲祈禱。
他是航海士,信仰風暴之神,迷失在這寧靜如若墳墓的海底得不到一點回復,可那絲對於生的渴望,讓其向那些野神祈禱。
這裡很安靜,沒有大副,沒有二副,沒有船員,沒有水手,甚至沒有活人。
整個船艙裡空無一物,但他能感覺整艘船仍在向前航行。
這是他從未遇到的凶險, 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
“你,需要什麽幫助?”
聲音在這樣的空間裡格外響亮,阿爾法左右看著,尋覓著發聲物,可最後發現竟來自於眼前的胸針。
引發這一切的好像是他剛剛的祈禱。
神
關注了這裡。
細細看過去,一抹‘深紅’在胸針上流轉,如同紋身。
現在他明白,這不是幻聽,更不是夢,是他溝通到未知的存在。
“我想離開這裡。”阿爾法迫不及待的說道。
“離開嗎?”
耳畔,似神靈低語,可阿爾法仿佛看到一尊站在天地之間的龐然巨神,此刻正撥開一層層空間壁障,將目光投放在這裡。
半天后,聲音清晰起來。
“你如果有磁鐵的話,做成針,將它放進一碗水裡,跟著針所指的方向,前進,如果你逃出來,我希望聽聽你的故事。”
故事?
水?
磁鐵?
阿爾法下意識看向胸針,這正是神靈所指的物件,它很肯定這沒有一點超凡之力。
現在派上用場,或許這枚鉤針所代表的是神。
難道這就是神術?
連忙端起鐵腕,盛上清水,磁針放進去,在那淡淡的水紋中,磁針慢慢抖動了一下。
雙手緊緊按住船舵,進行一個大轉彎,和指針方向一致。
剛剛穩定,磁針所指的方向又變了。
不是向前,而是向上。
果然……
是神在指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