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之下,拉爾法等一眾獸人看著被破開的地窖入口,心中一驚。
而遠在嚎哭峽谷之外,正在探查一處廢棄營地附近安全狀況的飛合和柳正仔細觀察著地上的腳印。
“這種味道,總感覺在哪裡聞到過啊?”
“這個三爪痕和,這個方塊和半圓環是什麽?”
柳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表情就像是多年的海盜終於發現了海底的寶箱。
而在他們的背後,幾個黑影正悄無聲息的靠近著。
拉爾法和戈文走進地窖內,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果然,下一秒,兩個獸人拔出了武器,卻只看到了側躺在大門附近的霍卡林衛兵屍體。
戈文趴在地面,仔細的聞著入侵者的氣味。而他的頭頂,一個影子落了下來。
戈文也不是等閑之輩,抬起鋼爪一下就將暗器斬為兩段。
拉爾法看著地上鑲嵌在木板中的一排刺釘,面露疑色。
拉爾法將微微泛動著光芒的魔法石舉了起來,戈文也效仿著,兩個獸人緊皺著眉頭,慢慢從牆壁的兩側分頭前進。
拉爾法看著眼前的光芒,有那麽一瞬間,他似乎回到了孩提時代在洞火氏族的探險活動中探索地下城的時候。
“他們,有必要建這麽大嗎?”
四分多鍾,兩個獸人終於將整個巨大的宛如霍卡林分屬巢穴般的地窖探索完畢。
“哐啷”一聲,兩個獸人將各自發現的機關扔在了地上,暗箭、飛刀、刺釘各一個不說,還有一種土製炸藥,好在戈文眼疾手快抓住了這個灰黑色的小鐵球,然後扔到了遠處散落在破碎的木桶旁的馱牛肉中。劇烈的碰撞讓鐵球瞬間爆炸,戈文撿起並吃進嘴裡一塊幾乎熟透的馱牛肉,看向了褪去盔甲,肩膀上帶著傷口的拉爾法。
拉爾法撿起地窖裡的一個舀子,盛了一舀旁邊大缸中的酒就潑向了赤裸著的胸膛之上。借著旁邊魔法石的光芒,戈文這才看清,有盔甲的保護,傷口並不深。但拉爾法的上身幾乎布滿了傷痕。黑色的長發之下,左側胸口上有著兩道大的傷痕和一道小傷痕,而右側則是四道各不相同的傷疤。至於背部,戈文知道他那黑色的單馬尾之下,一定有著更多的傷痕。
戈文摸了摸自身油光滑亮的銀色毛發,雖然這下方也隱藏著眾多的傷口,但為了不影響到幾乎代表銀蘭多臉面和擇偶權的毛發,戈文也曾經雲遊四方,不惜花重金購買養毛膏和油亮劑。
“到底怎麽回事,鼠王說的時候表示霍卡林隨時都能知曉附近發生的一切,現在怎麽會這樣?”
戈文一歪頭。
“鼠王是誰?”
鼠王在工程小隊整修完嚎哭峽谷營地的一些建築之後,確實留下了五個霍卡林崗哨。此刻,崗哨不但只有兩個屍體,且毫無配合性,顯然是被逐個擊破、暗殺的。
當然,這也不能怪鼠王。
允州城進攻嚴重受挫,鼠王也是分身乏術。
允州城。
“無上大海之神,我在頌唱您偉大的力量,祈禱著您能賜予我掌控海潮的力量!大海為之憤怒,波浪為之翻湧!降臨吧,大洪水!”
霍卡林們宛如一股綠色的狂潮,席卷著允州城早已支撐不住的魔法屏障。
“小的們,給我繼續進攻!”
一個頭戴華麗尖角帽、身穿掛滿骨頭裝飾黑色長袍的霍卡林大術士正搖晃著手中的霍卡林骷髏頭法杖。
“嚓哢,
嚓哢!天雲閃電!” 青綠色的能量順著他頭頂帽子上的六根尖角延伸而出,隨之而來的是大量的閃電束打擊著魔法屏障。
城牆之上,一身藍衣的大魔法師正苦苦支撐著,而他的身旁,一眾魔法師正手握魔杖,用生命修複著魔法防禦罩。
“劉法師,西北方向的屏障快撐不住了!”
“我知道!”
由於劉法師使用的是八階奧咒“大洪水”,雖然輔助施咒者還有城牆後方的一百二十余名法師,但整個施咒過程依然十分漫長。
劉法師傾盡渾身力量,他必須保護這座城市內的七百五十名魔法師學徒、三百四十四名見習魔法師、四百八十八名正式魔法師、一百六十名中階魔法師和九十名高階魔法師。假如自己和另外九名同僚不能這麽做,就會和自己的學生風曉的處境一樣。
劉法師看了看大門的方向,本地雖然已經求助了附近的龍人軍團,但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回應。
人類面臨著霍卡林們如海嘯一般的攻勢,幾乎無法抵抗,普通的火球術、光擊槍、寒冰刺和大地之牆根本無法抵禦綠色的鼠潮。
好在另外幾名大法師各自鎮守允州城的一座法師高塔,李法師的盛天怒火和火雨、崇法師的定域和神空、第五法師的冰晶衝擊和冰棱紛紛殺的霍卡林的先頭部隊死傷慘重。
千通曉在白塔之上看著法術光球中的景象,默默的看了看地圖上嚎哭峽谷北側的一處山脈。在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食物儲存被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營地,雖然食堂早就不對外開放,但營地內由於新開的腳店、石匠小屋、外國商品店和裝備修整小屋依然給營地帶來了巨大的客流量。
“我們先走一步。”
格烏帶領著營地新來的幾個在腳店幫忙的獸人斥候踏上了追尋線索的道路。畢竟是雪天,線索不會流失的太遠。不過,必須趁著小雪不會再次變大速速追擊。
“你的職業到底是什麽?”
皿叼起一個皮袋,一把短刀舞了兩圈,插在了桌下的陰影之中。
“啊?”孤岩一陣驚訝,沒想到這個女獸人這麽狠,為了展示自己刀客的職業,竟然用刀插小腿。
而皿似乎是注意到了孤岩的表情,猛的一腳踩在了桌子上。孤岩這才發現,她的裝備早已不是自己剛剛來到營地看到的普通獸皮搭配鐵甲,已經變成了能夠容納許多武器的裝甲。
孤岩回頭看了看文路,後者比了一個“完全ok”的手勢。
孤岩似笑非笑的回頭看了看,“雙馬尾”天玄也活動著筋骨。
“話說,真的需要她們也去參加這種斥候的任務麽…”
話音未落,天玄一把長劍兩次刺擊接幾次翻挑接上橫劈,就像是炫技一般逼的孤岩不斷後退。
“你可別把他真的傷到了。”
聽著星陽的告誡,天玄嘟著嘴慢慢將長劍放回了背後。
“加油,你們,盡量快點回來,發生衝突一定要用我們給你的。”
皿看了看手裡的煙花。
“我還是覺得教國的玩意兒太髒了。”
星陽擁抱了一下天玄,而拉爾法、孤岩等一眾獸人也和她們道了別。
“她們幾個就是這樣,永不認輸。”
毅勇看著幾個隨行的女拉合魯,頗為同意拉爾法的觀點。
一眾獸人清點著隨行物資,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沉悶的打擊聲此起彼伏,隨著他的雙手發麻、雙腿發軟,一拳打偏,僅僅是擦著沙袋的表面而過。力量的相互作用下,孤岩下意識的躲避不倒翁型沙袋的“回擊”,卻累的直接順勢倒在了地上。
滿身大汗的孤岩用胳膊肘支撐著地面,咬牙翻過身來,摘掉了手上的拳套,看向了天空。很難想象,這邊雖然也是勞累充斥著整個生活的風格,但總感覺比那邊活的自在、舒服多了,很難確認是為什麽。
“所以,你找我什麽事?”
隨著附近一個熟悉而空靈的聲音響起,孤岩微微笑了笑,隨即雙手合十並將魔法石合在手中,自己主動進入了意識之中。
啟看著孤岩的身體在海藝的操控之下一高一低慢慢走向休息小屋,雖然表情毫無波瀾,但心裡還是有些驚訝的。
“所以,銀憐確實是比較適合你。”
孤岩的靈體終於完全成型。
“這話最好還是別讓她知道,不然,這老……”
孤岩看了看周圍。
“這老阿姨得把我皮扒了。”
啟歎了口氣。
“你擅闖天門,找我應該不是為了顯示你不尊重恩師吧?”
孤岩看了看啟。
“聊天不行?現在半夜,我又不想去睡覺。”
“怎麽,我可不缺孩子了。”
“嘖嘖嘖,”孤岩略帶嘲弄的看了看啟。
“我說過了,夢的事情真的跟我沒關系。”
“我可沒說夢跟你有關系啊,我以前就老做夢。”
“那倒也是,”啟看著手心剛剛變出的紫色火焰,“你的病症名稱叫什麽來著?白,白……”
“白日夢綜合症,病理就是會不分場合和時間的陷入長時間的胡思亂想之中。”
“我本來,”啟睜著閃耀的雙眼靠近了一些,“打算看看,但是我忘了你現在的軀體是新的了。”
“我現在進步挺大的吧?”
啟有些詫異的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掛飾。
“何以見得?”
“你想,你也知道對吧,”孤岩兩手展開,像一個演講家一樣,“我這重度網癮患者,能夠輕松克服, 應該算頂級難度吧?”
啟想了想。
“‘網癮’,你也喜歡蟲魔?”
“嘖,你……”孤岩搖了搖頭,“就是那個我每天都在看的黑盒子,上面有好多會動的小人和精彩的故事。”
“哦,說起這個,你不得不承認,這是你軀體原本主人的力量,你之所以能那麽快客服就是因為……”
“啥?”
孤岩有些詫異,微微躺倒漂浮的靈體便站在了空中。
“確實是這樣,你想想,為什麽你突然來到這裡,卻沒有絲毫和之前一樣對‘黑盒子’那般近乎變態的渴望。”
孤岩咬了咬牙,想了一些理由,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和啟的說法相抗衡。因為在孤岩的心底,他也明白電子遊戲對內向社恐仔的吸引力和功效有多麽巨大。
想了想,孤岩明白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慢慢倒伏在空中慢慢隨風飄動。
“不得不承認,他的身體給你帶來了主觀意識上的變化,你看自己看的更清楚了,不是麽?”
孤岩點了點頭。
“不過,我也算是聽到了你的進步。”
“聽?你有這麽忙麽?”
啟以三眼葉地羅的形態微微抬手,一片粉紫色的影像便展現在孤岩面前。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沿途的一切都被兵燹殆盡。
孤岩看著滿地的霍卡林屍體,一度以為地平線的高度就是如此,然而,當他看到不遠處由於沒有屍體的原因而形成的“盆地”時,這才發現眼前的城池之前足足累積了兩米多高的霍卡林屍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