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微微回頭看了看抱著胳膊、一臉悠閑的吹著口哨的孤岩。
“好,那就進去看看。”
“不是,你拽我幹什麽?!”
啟瞬間將軀體完全魔力化,幾乎沒有經過任何的施法過程。同時,他一手直接就將孤岩的意識和靈魂具象化,就像是捏泥人一樣將孤岩的一部分魔力傳輸了過來。
孤岩低著頭,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飄蕩在空中的自己。
“不是,你們這兒沒有物理法則嗎,牛頓的棺材板誰壓著?我為什麽本來在床上躺著,現在就這樣了?不是……”孤岩看了看四周也變成淡藍色的環境,這裡已經完全是另一個景觀,“這一段得有個幾百公裡了吧?”
啟展示了一下完全魔力流化的雙手。
“魔力的傳輸速度,取決於使用者的水平,我,你應該明白吧?”
孤岩看了看微微揚起嘴角的雷電人類裝扮的啟,也隻好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
“裡說四,辣就四,不狡辯。”
啟表情自信,背後慢慢亮起光芒,待魔力匯聚後,啟隨即雙手合十,從手心到全身都慢慢閃耀起淡藍色的光輝。
“別喊出聲。”
“啥,啥意思?”
待光芒的最亮端就如同手套一樣完全附著在雙手之上,啟猛的摁住孤岩的臉,將兩根大拇指插進了靈魂形態的孤岩的雙目之中。
“啊,呃,啊…啊啊!!”
劇烈的痛苦伴隨著魔力的連接,宛如絲線上向下流動的液滴一點一點通過孤岩身體上的痛覺神經不斷的反饋給他的大腦。一瞬間,時間仿佛被加快,周圍的景物如同成千上萬的光點一般快速劃過孤岩的余光,背後猛烈的衝擊感就如同身後仿佛有火箭在推動一般迅猛。猛然間,孤岩似乎感受到靈體形態下的自己的面部皮膚開始逐漸崩毀,假如靈體有皮膚的話,此刻自己的肌膚應該在慢慢剝離,就像是狂風之中的沙塵碎屑一樣。這一刻,孤岩仿佛坐上了穿梭星際的飛船,他用盡全力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白光,再拚盡全力的抬起一點點頭,隨即瞥到了用一雙巨手捏住自己的巨神:啟。
“啊啊啊啊!等……等等,啊?”
孤岩的聲音也在極速的變化,從粗到細、從低到高,逐漸破音。周圍環境變化的越來越快,景物也完全變為無數光點,甚至慢慢組成了一道炫光的隧道。一切在孤岩的眼中從車窗外飛速閃過的景物變成了被蠻力拉長的牛皮糖。眼前的白光也逐漸變成了彩虹的萬花筒,景物仿佛被拳皇擊碎後的彩色玻璃,一切就像是醉漢的彩虹嘔吐物被糊在純白色木板上的狀況一樣。痛苦、頭皮發麻、雙眼發直發燙、身體的各個部位不聽使喚,腦海中仿佛有千軍萬馬在渡江一樣波瀾壯闊。直到現在,孤岩也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意識和靈魂來到了意識交匯、交流的深處,為什麽會得到這麽積極的痛覺反饋,此刻,他感覺腦皮被兩隻惡怨小鬼用長長的指甲刺入後用力扯動一樣。
宇宙、時間、空間……一切都如同滾筒洗衣機中的顏料猛的潑在自己的臉上,再一個瞬間,一切紛紛停滯,時間也仿佛暫停,色彩破碎,光芒不斷的擴散,直到孤岩恢復意識,萬籟俱寂,色彩重新回歸到了孤岩的視野,他也嘗試著慢慢睜開了眼睛。
孤岩看著眼前的天空,大地,鳥語花香入耳後,腳下就綠意芬芳的大地,生機盎然便是最好的寫實。
“這就是八階奧咒的魅力。
” 孤岩看著一旁熟悉的聲音,一個穿著墨藍色長袍,頭戴兜帽的高個子人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嘖,有點土啊,你這裝束,像個教書先生。”
啟微笑著撇了撇嘴,孤岩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隨即低頭環視,看了看自己,並用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為什麽,是個死胖子?”
啟聽完後,隨即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孤岩也從對方的情感中感受到了他的意思,這裡的映像應該就是孤岩潛意識中的意識投射。
“好吧,原來確實是這樣……”
“不過,四周是這幅樣子,你小子說的確實沒錯,事有蹊蹺…”
啟環視四周,這裡的環境如同大地回春、萬象更新之景,確實不像一個身死之人或將死之人的意識環境。
“但……”
啟有些好奇,而孤岩作為他靈魂的一部分,更是和他同時處在靈魂狀態的同一意識領域內,直接就能感知到他的意圖。
“平靜的不像是一個擁有神力的家夥的意識環境?”
“是的……”
“看那邊!”
順著孤岩手指的方向,一個就像是倒扣的鍋子一樣的木板房引起了啟的注意。
兩個啟瀚獸人對視了一眼,整個綠野之中只有這一間矮房,恐怕“躍身入險”的秘密就藏在其中。
和煦的春光下,兩個獸人享受著短暫的寧靜,黃色的泥土小道上,兩個獸人一前一後,仿佛真的漫步在一片生機盎然的綠野之中,連小草的觸感都仿佛女子輕柔的玉手。微風拂面,孤岩甚至感受到了一絲愜意,這裡的感覺相當的真實。
“你應該知道,我很討厭做夢,假如夢境都是這樣,那我可以天天睡半天。”
啟看了看四周,孤岩也抬手觀望遠方。
“鬱鬱蔥蔥的樹木和望不到頭的野草,之後緊跟而上的就是長勢良好的莊稼地,還被劃分成一塊塊兒的,果然事有蹊蹺。”
來到距離小屋僅有幾百米的距離,啟瞪大雙眼,看著四周的魔力反應,然而,依然沒有他想象中聖神的魔力或神力反應。
孤岩也看著四周。
“按理說,他是個隕落者,信仰無論如何都會在腦海中留下痕跡,很難完全抹除。”
“我當然知道。”
啟抬高手掌,一瞬便匯集了強力的能量球,其中,劇烈的抖動和四周漸起的風暴也能讓孤岩感受到哪怕是在意識領域,魔力依然發揮著巨大的作用。
“魔力,呵,就像查克拉一樣……不過,你如果把這炸穿了,到底對現實會有什麽影響……”
“雷光球!”
伴隨著啟將手中的雷電球匯集完成,猛的向著不遠處的矮房扔出,伴隨著雷電球的軌跡從高到低並燒焦了一旁樹木的枝丫。一道寬廣的能量波瞬間以矮屋為圓心,快速向四周擴散而來。猛烈的衝擊讓孤岩下意識的就抱頭撲到了一旁的草叢之中。而啟則快速的展開了一道魔力極厚的屏障,加上自身長期存在的護身法盾,啟面對這道未知的能量波的防守勢在必得……
“這,這怎麽可能?”
能量波猛然席卷而來,孤岩剛剛默念到“屏障”的第三個單字,魔法能量便迅速穿過了他的身體。
“啊,啊!啊……嗯?”
孤岩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又摸了摸臉,大腿、後腰,一切正常,也沒有魔法摧毀自己體內感官的感覺。
“雷聲大,雨點小?”
孤岩站起身,弄掉了身上的枝葉,隨即尋找起了啟的蹤跡。
“嘿!”孤岩看著天空之中抬著手發呆的啟,“怎樣了!”
啟慢慢落地,表情驚訝。他看了看複原如初的樹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孤岩跑了兩步,便不得不停下來喘氣。他看著啟的手中一些殘余的彩色魔力,擦了擦汗。
“嗨,我還以為怎麽滴了,怎樣啊?”
“不,不可能……”
“真讓我乾著急。”
孤岩慢慢嘗試著和眼前的啟思維同頻,便用意識魔法慢慢進入到完全和他同頻的啟的腦海之中。
剛剛,在啟的通透視覺之中,周圍一切事物的速度都被延緩。就如同孤岩的理解,在這裡,啟的魔法依然能夠保持強大的力量。然而,啟的眼中,這道能量波呈現出多種不同的顏色,遠遠超過了彩虹。
孤岩有些疑惑,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下一秒,能量波猛然席卷而來,伴隨著它快速的卷過,不但雷電球隨之消失、樹木的灰黑色“傷口”被修複,啟抬手製造的光能屏障和隨身的護身法盾也隨之消失。
接下來,孤岩便感受到了啟萬分震驚的情感佔據了情緒的主流。
“怎麽,怎麽可能?”
孤岩半信半疑的感受著腦海裡的記憶。
“呃,嗯,沒有封魔石,也沒有用干擾咒,嘖,嗯,也許是大型的結界?”
“不可能!”啟的語氣斬釘截鐵,“我的護身法盾就和給你施加的防止死亡和隨時交匯一樣,都是高達九階的終極奧咒!不可能會消失,你以為為什麽被刺客殺了,靈魂還能飄在原地!”
孤岩抬起雙手,慢慢後退,啟的樣子就像是睚眥一樣怒目圓睜,可能自己又觸發了他的“說到魔法的錯誤知識和見解就炸毛”的毛病。
“更奇怪的是,為什麽能量波是由如此之多的聖神的力量共同構成?”
孤岩歪了歪腦袋。
“怪不得有那麽多顏色,我數數……”
啟展開結界,也沒有任何反應,經過剛才的能量波,似乎魔法已經不再奏效,哪怕是自己的力量也無法對抗如此多的同類施加的某些“程序”。
啟咬著牙,抬頭看向了天空,萬裡無雲,一起都是那麽的美好,包括剛才的能量波,似乎只是為了解除一切魔法,同時祝福這裡的損傷,毫無惡意。
“放輕松,沒準,他們並不是成立一個小團夥把你孤立了。”
啟惡狠狠的看向了孤岩,後者則表情嬉笑。
“或者,他們在這有個小屋子來露營?”
啟不再言語,而是直接點燃魔力騰空,他遲疑的看了看四周,並沒有被這股力量所阻止,看來,只要不改變這裡的環境,其他的魔法是被允許的。
“嘿,你!”
孤岩跑了兩步,卻不得不再次停下來喘口氣。
“當…當然是……允許的,不然…不然…你怎麽進來的……服了氣了…”
啟猛的飛到小屋附近,一路上,他都沒有停止用通透視覺觀察。然而,並沒有出現魔力和神力的反應。但剛才的衝擊波卻歷歷在目,就像啟腦海中所想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啟定了定情緒,猛的拉開了白色的木門。
抬起雙手,火焰慢慢積蓄,然而,並沒有對應啟如臨大敵般態度的敵人出現。
玻璃框中的畫像、紅色的落地窗簾、古典的木質家具和再平常不過的晾曬的衣服,包括一塊教國文字的書法掛匾,一切都沒有什麽奇怪的。
這一切映入啟的眼簾後,他繼續宛如雄鷹一樣觀察著四周。潔白的重環石窗台上,新鮮的麵包和火腿擺放在鋪滿新鮮蔬菜的淡黃色木籃子中。桌上的玻璃瓶中,豔麗的鮮花絢爛綻放。壁爐中火焰微弱的燃燒著,照亮了不遠處毛絨絨的地毯上,坐在沙發上的兩個成年人類。
啟瞬間閃耀著滿身雷電,氣焰囂張的直接就騰空而起,落在了二人的中央位置。
也許是力量過大,啟的動作“傷害”到了地板, 一道魔力再次出現,啟瞬間變回了淡藍色皮膚的人類的形象,半跪在地。
啟緊閉著眼睛,就像是感受到了痛苦一般。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和女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反而男人依舊是嘗試著點燃手中的煙鬥,女人也依然織著毛衣,樣子就像是享受假期的上班族一樣。
啟感受著腦袋裡奇怪的思緒和對眼前人類獨特的感受,果然,一回頭,恢復成獸人模樣的孤岩已經站在了門口。
“哦,嘿,你感受到剛被的魔力衝擊了嗎?”
啟觀察著周圍,成袋的青果和多褶菜、裝筐的煤塊、精美的茶具和掛在牆壁上的妥耶獸頭顱,一切都是那麽的稀松平常,再自然不過了。
“怎…怎麽了?我看,就是平常的人類裝飾啊?”
疑神疑鬼的啟甚至用通透視覺觀察了一番孤岩,他有些懷疑眼前連孤岩都是被替換的壞家夥。
“拜托,不是不能用傷害的魔法嗎?你又不會中幻覺術,對不對?”
啟同意孤岩的觀點,但他並沒有變態,依然如同一個可怕的海盜尋找他丟失的假腿一樣焦慮萬分。宛如龍爪的雙手、快速的腳步和壓低的身姿,孤岩也緊跟在啟的身後,觀察著房間裡奇特的地方。
一通翻找搜查,二獸人並無收獲。
突然,牆壁上,玻璃相框中的畫像引起了孤岩的注意。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和女人看起來年齡偏大,在他們二人中央的一個面相模糊的孩童則相當奇怪。
“嘖,喂,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