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個就是肉鼓果木的果實,看起來肥嘟嘟的。”
晨將自己繪畫的珍稀手稿從玻璃製的桌子下方拿了出來,孤岩看著對方如此信任自己的表現,也是想起了之前晨的舍友鈍斧將肉汁撒到了桌子上後暴跳如雷的晨的樣子。
孤岩雙手接過後,一副仔細的端詳了起來。
“嘖嘖嘖,這筆畫,蒼勁有力啊,畫的跟真的一樣,我都分不出來……”
晨無奈的撓了撓臉頰。
“呃,孤岩,你拿倒了……”晨用四根手指幫助孤岩把手稿翻了個貫,“肉鼓果木,一種標準的輕木,四葉單莖,多生長於較為乾旱的區域,根脈能生長一米以上。這種多褶的果實,只要你微微用力,一攥,就能用很多的汁水流出來。它的作用基本和水井沒什麽區別,它甚至被稱為‘渴者的救贖’。”
孤岩觀看著畫稿上四根長葉的長莖植物,它的頂端就長著這種布滿褶皺,肉感十足的果實,最上方還有許多黑色的籽狀物。
“最上邊的就是它們的種子,等果實被采下、摘走或是被妥耶獸這種有長舌頭攫下來的時候就會飄走或掉在地上。”
孤岩右手握著左手肘,左手則摸著臉頰,表情非常疑惑,看起來就是似懂非懂的樣子。
“怎麽樣,昨天跟你介紹了這些比較簡單的白花菜、多褶菜和袖帶菜,你應該還記著吧?”
孤岩撓了撓頭,想看看筆記,卻被晨一根手指摁住了封面。
“我不是看過你的記憶,讓你用類比方法嗎?”
“呃…”孤岩苦笑了一下,“牛的,你說的這個我想起來了,確實是類似於菜花、白菜和菠菜的幾種植物,我記起來了,樣子也大差不差。”
“對的,”晨拿出馱牛毛筆,在紙上簡單的畫了起來。
“相比於你記憶中的樣子,白花菜的個頭要小一些,口感也是更具有嚼勁,生長期一定要抓在接近成熟的時候,口感最好。這個多褶菜相比於你記憶中的白菜更大一些,不過整體更短,顏色也更綠一些。這個袖帶菜是非常細長的樣子,所謂的……”
將近兩小時的半夜學習總算是過去了,孤岩強撐著睡意也算是聽興趣高漲的晨說完。本來他最近休息的就不是很好,這樣聽晨講課,他更沒法保持精神了。
“能看出來,你興趣不是很高漲啊。雖然是半夜,但你不是說你是個純粹的‘夜貓子’麽,我記得你說那是很能熬夜的意思。”
孤岩捏了捏臉皮,強行打起十二分精神。
“嗨,也不是,只是我是文科生,生物學的真的很差。”
“生物嗎……”晨抬頭看著一排原木製成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那這個叫‘生物’的,你學的怎麽樣?”
“哈哈哈,”孤岩撓了撓頭,“我當時把人類繁衍時,也就是精子和卵子的結合地寫成了酒店……”
“酒店?”
“就是旅店……”
……
“咳咳……”
晨尷尬的咳嗽了兩聲。
“嗯,也不是不對,是一種很獨特的理解方法……嗯……”
“啊,對了……”孤岩用通透視覺看了看晨滿身的魔力,淡淡的藍色能夠表明眼前的獸人至少是魔法正常體質,對魔法不易感也不遲鈍,在獸人中也是萬裡挑一的存在,“你能看到那些飄蕩在空中的幽魂吧?”
晨握住了孤岩具象化的魔力流,借助啟瀚教魔力的獨特分享特征共享通透視覺,
也看到了遠方西北方天空中零星幾個被金色絲線拴住的青色靈魂。 “啊,那些正是我加入啟瀚教的原因之一。”
“說起這個,獸人也有精通魔法的存在吧,比如那些大薩滿、先祖靈魂溝通者之類的。”
“沒錯,哪怕整體都斥責魔法,依然會有叛逆之輩存在。”
“那他們不害怕嗎?就是,你們獸人這個文化中……”
伴隨著孤岩雙手不停地比劃,晨則眉毛一高一低,抱著胳膊疑惑的聽著他口中的“你們”二字。
“不是,我的。就是,你們,不怕這些鬼怪嗎?”
“一會你戴上這個,”晨拿出了一個用油彩裝飾的面具,“這個是上次雷誕日剩下的,算是比較嚇獸了。”
孤岩端詳了一番手中的面具,油彩的風格雖然有些彪悍,但醒目的白色代表的獠牙、深邃的黑色代表的長毛發、奪目的紅色代表的瞳孔和煞人的幽藍色代表的面部油彩還是組合的相當巧妙。面具的整體繪畫風格來說還是相當狂野的,非常的“獸人”。
“一會你去試試嚇唬一個營地裡的,試試就知道了,我們的腦海裡是沒有鬼怪這個概念的,所謂的靈魂只有先祖對我們的美好期待和願許。”
孤岩笑了笑。
“就沒誰跟你說過,你說話真的太不‘獸人’了嗎?”
“呵呵,”晨將一小遝手稿放回玻璃桌下,將燭火放到了桌上。“誰那麽說,那肯定就和你類似了,沒有誰會總把‘獸人’掛嘴邊的。”
“感謝,晚安。”
“孤岩。”
“嗯?”
晨的表情很正經。
“你的觀察能力很強,不要再總是低著頭走路了。我感覺,你擁有一副非常棒的眼睛,尤其是那種獨特的觀察力,我想,是之前你記憶中的那些盒子吸引了你太多的精力,不然,你真的很擅長觀察和分析問題。”
“好,我會努力改變的。”
看晨慢慢坐回床上,孤岩離開只有他自己的休息小屋,無聊的握著面具走在寂寥無“人”的石子路上,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嗝,嗯,歇會,有點撐了,我算是明白為啥他們都說孤岩很重要了。”
孤岩剛打算戴上面具,聽到鈍斧的聲音,更是討論到了自己,趕忙貼在了牆邊。
“哈,他有啥重要的?搞不懂,性格太弱了,我可不喜歡。”
後者的聲音像是格羅烏爾,有些低沉和粗獷,聽起來比平時多了一些疲憊和慵懶,但語氣依然很快。
“你忘了紅白雞說的了?圓成,從孤岩的那個什麽肉段兒裡,搞了好多吃的的方法,很多,這才有了這麽多好吃的。”
“切,”格羅烏爾像是活動了幾下拳頭打擊牆面,“打架是廢物,有什麽用。”
“那倒是,”鈍斧的語氣並沒有出現孤岩腦海中的“替友反擊”的畫面,孤岩的表情也有失落和尷尬。
“不過,這小子以後可以在俺的飯館裡有一席之地好吧,首席大師傅!”
聽著鈍斧這番話,孤岩還是有點笑容的,自己以前還真的想開家飯店,雖然主要抱著天天可以吃吃喝喝的心態……
“的助理!”
……
……
“別扯了,回去睡覺了!”
“嗯,同意,哈—嗨,我也得回……”
孤岩趕忙戴上面具,準備“迎接”不得不面對的二獸人。
“哈,吼哈!”
孤岩努力做出恐怖的姿態,並且撐起雙肩和上半身,努力拱起來自己的姿態,讓自己顯得高大一些,恐怖一些。
黑燈瞎火之下,鈍斧見到齜牙咧嘴的孤岩的一個大概的黑影,先是停下了前進的動作,格羅烏爾也是亦然。
短暫的尷尬,鈍斧怒吼一聲,猛的一拳打出,要不是孤岩平時沒少鍛煉,這一拳還真就打在他的臉上了。
“砰”的一聲,牆壁應聲而出了一個微微凹進去的坑。
鈍斧的眼中閃耀著紅光,狂戰士的戰紋甚至都微微泛著光芒。孤岩心有余悸的看著頭頂落下的土石碎屑,腦海中快速閃過了天玄在操練場上的兩根橫木中綁著的一根繩子, 那是為了訓練自己的躲閃能力。這麽看,應該是發揮作用了。
當然,在老者魔力的強化之下,孤岩還是想到了之前濁水送自己的躲閃木球,說到幫助自己,濁水可不能少了一份,好妹妹真的性格完美。
不行,孤岩隨後又想了想,“妹妹”這個詞也許濁水符合的只有內義,年齡還真不行。
“吼!”
“別別別,是我!”
孤岩猛的摘下面具,好在也一樣抬起拳頭的格羅烏爾反應速度很快,飛到空中的大擺錘踢擊及時刹住,鈍斧的拳頭也打偏到了一旁的空氣中。
被震的走出來看發生什麽的晨打開了門,看到了鈍斧和格羅烏爾,以及手握面具的孤岩,也算是明白了一切,嘴角也帶著一絲微笑。
幾個獸人短暫的寒暄了一下。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啊你們,偷吃夜宵?”
“什麽叫偷!”鈍斧用手指剔了剔牙,“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晚到的老鼠有奶酪!嗝~嗝!”
孤岩一臉戲謔,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笨最蠢的鈍斧每次跟自己說話總是能爆出一兩句似哲非哲的話。
“呃,我還是想問啊,”格羅烏爾撓了撓冬日依然隻穿一件絨毛長袖的衣服裸露出的紅色胸口,孤岩還記得這就是自己說過的“深v領”的衣服。“你是啥時候在這等我們的?”
“啊,剛剛,剛好跟晨聊了會。”
看著孤岩投過來的目光,晨擦了擦眼淚,停下了想要打哈欠的衝動。
“啊,對的,剛從屋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