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緩了許久,他才堪堪緩過神來,他盡力的想要站起身,然而猛然一個踉蹌,那種瞬間的失重感讓他頭皮發麻。
雙腿顫抖,整個人止不住的發軟,然後不斷的往後面爬去,盡力的想離開那處海淵。
這一次他緩了更久、更久的時間,久到身上的冷汗都已乾涸,變得不再黏膩,他才是勉強爬起了身。
周圍的幾位隊長看著他的模樣,默不出聲,那種感覺他們體會不到,但一定非常可怖。
幾人商討了一番之後,終於還是決定離去,關於那上方陰森可怖的詭秘,並非是他們所能探究的。
哪怕他們現在早已不畏懼死亡,然而總有些東西是遠超於生於死之間的大恐怖的。
他們來此也並非是為了探索明白埋骨於此地的詭秘。計劃並未開始,他們乃要繼續等待。
……
黑暗而古老的夢境深處,端坐在神座之上,自從那隻該死的混蛋大烏鴉吸完了那些快樂的隕石後,黎明對此只能說,快樂的源泉沒有了。
憂鬱籠罩著他,以至於讓他打不起來任何精神,因此繼續進入了擺爛躺平的狀態。
然而異常的感覺讓黎明睜開了眼,一種相當不舒適的感覺。黎明感肯定這一次的這種不舒服感覺和上一次的是一模一樣的,應該是源於一個事物。
可惡…這究竟是什麽?
黎明心中升起了一種睡覺睡得美滋滋的時候,突然間鄰居阿婆來砰砰砰敲門,催他還房租的感覺。
心情莫名的煩躁而鬱悶,也不知道那群恐龍人搞的怎麽樣了?有沒有研究出來非凡?
畢竟黎明現在受困於此,而且神力有限,壓根做不了什麽事情,過度的消耗神力只會導致他再次陷入沉睡。
造物主權柄這個東西,簡直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他的身上,能行走已經不錯了,做俯臥撐,那還是算了。
但最好不要是什麽外神,否則黎明只要打得過,那拚著沉睡也得動用造物主權柄把祂抹除,渣都不剩的那種。
當堤壩出現一道小裂隙的時候,應該及時修補,黎明可不會等對方在自家菜園裡頭霍霍了一頓之後,吃飽喝足,然後自己再蹦出來和對方決鬥。
嗯,那隻混蛋大烏鴉跑哪裡去了?
思索了一會兒,黎明搖了搖頭,還是要先處理當下這件麻煩事——那第二次出現的,讓他極其不舒服的氣息。
念頭一動,目光出現在神殿中,然後來到神殿之外,感知四周。在這一過程當中,黎明還頗為心疼的瞧了瞧那湖心島的深處。
之後,在黎明的感知當中出現了一把劍,這一過程中黎明試圖將自己的念頭移到十字劍中寄居起來。
結果黎明發現還真的可以,只是似乎停留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一股莫名的力強拽回來這處夢境空間。
也不知道能撐多久,腦海之中形成了聖奧古斯都城邦的整個三維地圖,各處都是石製建築,尤其是那處山巔湖心島處的神殿建築群,可以看得出來是十分用心的。
然後就是一處不知道從何時又搞出來的鬥獸場,圓形的建築,整個像是一個井。
可惜黎明的念頭不能移動到那麽遠,莫名的限制,限制住了他。
好在那個和善的恐龍人老頭離這兒很近,黎明準備麻煩一下對方。
神殿外,一棵樹下,老彌亞正在這裡進行冥想,哪怕是尋不到非凡,也可以很好的緩解人的精神焦慮之類的問題。
特別是冥想一小會兒,仿佛睡了一大覺的那種美妙感覺,特別令人著迷。
忽然,彌亞睜開了眼,從尋找靜定中的狀態退了出來,他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神殿。
就在剛才,偉大且古老的命運給他下到了神諭,不同尋常的東西出現在了大地之上,疲憊而偉大的命運時刻在與不可名狀的詭秘進行爭鬥,暫時無力攔截,所以委托此等重任給他。
那個方向是在——地海的西面。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神諭的信息,哪怕是虔誠如老彌亞,他也感覺到了莫名的心累。
“好吧,好吧,遵從您的神諭。”老彌亞頗為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似乎希格裡人離去的方向就是那個方向,該不會就是這群家夥搞出來的吧?
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這群希格裡人究竟在醞釀著什麽陰謀?在此之前誓死都不肯離開拜比亞半島,然後又突如其來的離去,隻留下了空城。
想到前線傳回來的消息——伊倫薩人投降了。
“嗯…”老彌亞揉著腦袋,覺得更加混亂了,“南面的亞蒂人究竟又在想著,且謀劃些什麽?”
戰爭能打到這樣,投入的資源太多了,如果沒有一場絕對性的勝利,就不可能彌補損失。
但是現在戰爭似乎要結束了,瓜分了伊倫薩人留下的物資,應該可以喂飽這些家夥,不但能彌補戰爭帶來的損失,還能小賺一點。
這樣一看…似乎亞蒂人的目的達到了,北面的聯軍陷入了疲態,哪怕瓜分了那些物資,死去的戰士也不可能立刻復活,因此聯軍們要陷入長時間的修養了。
而亞蒂人及時收手,沒有投入更多的物資在這場必然會失敗的消耗戰中,及時的棄掉了伊倫薩人這顆棋子。
從這一點完全可以看出來,亞蒂人並不愚蠢。
可真是讓人頭疼啊…
老彌亞揉著腦袋,向著遠處走去,穿過了那座浮橋,身影漸行漸遠。
……
另一邊,烏薩城。
“劈裡啪啦——”
天上的冰雹依然下著,這樣的聲響不絕於耳。
三角形的木質營帳中,聊了一會兒之後,巴蘭特便離去了,他似乎主要是為了借機打探一些情報來的。
十分好的是巴蘭特走之前為他留下了不少的土豆,按照巴蘭特所說,這也是來自於一個友善的亞蒂人對自己的伊倫薩人朋友,一點點的,無償的饋贈。
而陳宇也是勉為其難的收下了這個友邦人的饋贈,並‘相當真誠’的表示感謝。
天上的冰雹依舊下著,而且愈演愈烈。
陳宇生起了一堆火,好在這處三角形的營帳搭的夠大,不然陳宇都擔心篝火會不會燒到營帳。
把三五個土豆直接撇到火堆中去,然後把雙掌湊近前面,烤起了火。
口中呼出一口白汽,用木枝扒了扒火堆,過了一會兒,土豆就烤好了。
用手中的小木棍翻出來了一個,緩了好一會兒才拿了起來,然後開始剝皮兒,往嘴中送去。
看著遠處地面上堆積的一層冰雹粒,陳宇的心中莫名的震撼,然而沒等震撼多久,吃完幾個土豆就開始犯困了起來。
手中握著青銅劍,隨時表演——吾好夢中殺人。
隨即便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