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路上希伯利便已經猜到了彌亞要聊一些什麽,盡管傳喚他去的那名恐龍人,說是吃烤魚。
的確,今天確實是沒有吃上一頓飯,這烤魚的味道也還可以,畢竟他從不挑食。
用牙齒從烤魚上面撕下來一條肉來,在口中慢慢的嚼著,希伯利本來猜測老族長此刻應該開始聊及西格一行人的話題了,然而事實並沒有按照這條路線行進。
五人就坐在這裡吃著烤魚,彌亞聊的都是一些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最聖奧古斯都城邦是否發生了什麽事情?新組建的步兵隊怎麽樣了?天池當中的魚類是否還充足?
至於第五個人則是斯派洛,他來了之後目光就一直沒有往博爾塔那邊去,然而博爾塔總是在一邊目光不善的盯著他,這實在讓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整個一行五人坐在這裡聊著家常,親切得像是一家老少,而且也的確如此。
當此地和睦得莫名尷尬時,在遠處,巨大的危機正在悄然地醞釀著。
……
“轟隆隆——”
久違的大雨從天而降,許是這雨水足夠疾速,願如水雲霧一般,每一滴天上掉下來的雨點都相互碰撞,炸裂成水汽,給這蒼涼的大地上又帶來了一絲寒冷。
無光的天上,轟隆隆的雷鳴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有鼓聲回蕩在耳畔。
黑暗中的火光格外昏黃,與那無窮盡的黑暗對比仿若一粒螢火,隨時都將洇滅在這暗沉的死水中。
碎石般大小的冰雹不斷的砸落在用木頭搭成的房屋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外面的寒氣甚至透過房屋滲了進來,擠進來的風吹得那篝火開始搖晃,使得那明亮的火光不再依舊。
一個長著一幅接近狼面孔的男人坐在一塊木樁上,他身上裹著厚實的獸皮,腰間是用獸皮裁剪出來的腰封,一頭黑白相間的頭髮被一根草繩束在一起,披在身後。
他的皮膚帶著一抹蠟黃,可依舊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但似是受到歲月風沙的侵蝕,變了顏色。
此刻他的手中同樣握著一卷獸皮製成的卷軸,借著那昏暗並且搖曳不定的篝火,仔細的盯著上面一行又一行的古怪字符。
這是一種很古老的字體,它們由劃痕組成,在他人看來這完全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字符,然而面前這個長著狼一般面龐的男人卻目露沉重。
看了一會兒,他將手中的獸皮放到了一旁另一塊木樁上,轉而從腰間的一個獸皮袋中,取出了一根不知是什麽植物製成的長條物。
將一頭放在篝火的火苗上,不一會兒飄起青煙,房屋中便彌散開來了一陣異香。
這植物似乎有提神的作用,男人原本的疲倦之情淡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亞蒂部落與希格裡部落發生了巨大的衝突,戰火即將燃起,我們的部落已經被攻陷,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代表著我已被俘虜或陣亡,請立刻向北進發。”
“該死,不要試圖抵抗他們,他們的軍隊人數眾多,並且已經掌握了煉製青銅器的手段!他們一定是向魔鬼祈禱了,是魔鬼給予了他們這些邪惡的知識,讓他們可以發動戰爭!”
“我已不能再多說,外面我的同胞的聲音越來越小了。最後,願你好運!”
這張獸皮卷的右下角,有著用古怪語言書寫的幾個符號,那是寫下這封遺書的亡者之名。
沙爾文,這是他許多年前的一位好友,
至今已經許久未見,沒想到最後只能以一封信來表達遺願。 還有,那些大部落在許多年前甚至自己都沒有掌握火,如今又是怎樣獲得青銅器的?
邪神?關於這一詞,還要從信仰說起,各種信仰在各個部落之間的流傳甚為廣泛,即使這種信仰十分模糊,不再那麽明確。
但沒有人知道這種信仰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仿佛就是很突然的,各種各樣繁雜的信仰開始在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中流傳。
思考愈加沉重,男人的面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先是前一段時間知曉了一個名為聖奧古斯都的城邦掌握了火焰以及青銅器,如今遠方卻又是傳來消息,那些大部落都開始陸續掌握這種技術了。
越來越亂了…
莫拉達目光凝視著篝火,徐徐的呼出一口氣,下一刻,身後傳出了嘎吱的聲音與更加沉重的劈裡啪啦聲,隨後又是伴隨著一陣嘎吱的聲音,那些劈裡啪啦的聲又弱了下去。
“真是怪事,從我出生之日起簡直就是頭一回見到天上掉冰塊,而且個頭還這麽大,有些族人的房屋都已經被砸漏了。”進來的是一個青年,同樣長著一幅狼一般的面,但是表面並沒有那種狼的絨毛。面是緊皺的,很有立體感,配上那一雙尖尖的狼耳足以看出他是一名狼類智慧種。
“嗯?族長你這是…怎麽一副如此凝重的樣子?”青年走進來之後,目光落到自家族長身上,先是咦了一聲,而後有些不太確定的問道,“莫不成…是天要塌了?”
“對於我們來說,這倒也算是天塌了。”中年男人瞧了一眼這個走進來的青年,語氣低沉,面上再一次露出了疲憊。
這支部落是當年他從分崩離析的主部落當中離開的時候遷出來的, 如今的這些族人與他的血緣相當之深。
只是也不知在即將要到來的危機當中,還會有幾人幸存下來……
“西格呢?”男人的目光回轉,落到青年身上,詢問道:“他在哪裡?”
“這會兒他應當已經睡了,怎麽了族長?您有什麽事情倒是與我說說啊,族長您這什麽也不說的,讓我莫名心慌…”此刻青年也意識到了不同尋常,於是神情鄭重的如此詢問道。
然而男人依舊是沒有提及此事,只是說道:“一會讓西格過來,我與他有事情要他,你現在邊去找他去,快些!”
說著男人擺了擺手,將青年驅逐出了房屋。
隨著嘎吱聲響起,嘎吱聲落下,外面則是傳出了一陣很弱的聲音:“疼!好疼!剛才這冰塊才石頭粒兒大小,這會兒怎麽又變拳頭大了!”
“嘶!太疼了…”
“嗷!嗷!”
聲音逐漸淡去,隱沒在轟隆隆的雷聲與劈裡啪啦的冰雹碎屑聲中,而伴隨著開關門時帶進來的冷風,篝火的火焰變得更加搖曳,映照在男人的面上,也明暗不定。
坐了片刻,身後再一次灌進來冷風,西格熟悉的聲音響起:“族長?您…這是,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嗎?”
西格很熟悉這位族長,一般是事情沒有大到一定程度他絕不會告訴其他人,通常都是他自己解決。
而且,自己一進來就看見自家族長一幅如此陰沉神情,想來絕不會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