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上無雲也無光,遠處響起風聲,如同悠遠的號角。
“嘭、嘭、嘭!”整齊的腳步聲自遠處傳來,同時鏗鏘的金屬碰撞之聲也傳了過來。
阿爾維利奧緊望著遠處,他坐在一匹強壯的雪狼之上,面色嚴峻如寒冰。
這是一處略微向下傾斜而去的平原,遠處便是約旦河,然不知何時,那約旦河前屹立起來了一處要塞。
土黃色岩石砌成的要塞堅固無比,它仿佛在那遠處用著一種堅毅的神情看著這裡,並立誓一定要讓希格裡遠征之利劍徹底折斷在這裡!
阿爾維利奧輕吸了一口撲面而來的冷風,然後白皙乃至於蒼白的面上露出了一抹邪笑,舌尖舔舐著虎牙。
就憑這座要塞…也妄想阻擋我希格裡之劍!
今天,我就讓你們這些野蠻的蟲子瞧一瞧,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傳令下去,讓的是奴隸進行第一波進攻,投石車也用上,那些奴隸靠近了也不用停!”
“告訴底下士兵,這是最後一座頑強的高牆,我們即將征服北地,勝利就在眼前,還望諸君努力!”阿爾維利奧面上的邪笑更盛了。
這座高牆光是遠遠的看著就知道修建起來並不容易,但想來那些北地的蠻族已經全部將精力花費在這處高牆上了。
只要此處被攻破,那麽北地就再也沒有東西可以阻擋他了。
阿爾維利奧望向兩邊,平原的兩邊是向下傾斜而去的陡坡,記得那邊都是很高的山脈,常年飄蕩霧氣,有沼澤。
所以最好走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但是…
阿爾維利奧一直沉默思考著,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光是思考,一時半會還思考不出來……
然後抬起頭看一下那座橫在那裡的城牆,阿爾維利奧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在向他招手了。
可惡,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
遠處,約旦河要塞之中,這處花費了數個月時間,終於修建起來的堅固堡壘,至少在這種蠻荒之中來看它是堅固的。
城牆之上身影晃動,他們手握圓盾,其材質不是藤條編織成的,就是青銅製的,手中必然會握著一把青銅長矛。
由於人數眾多,以至於武器匱乏,所以做不到每人再配一把副武器了。這些武器全部都是那些強大城邦拿出來的,因為一旦這裡被攻破了,北地暢通無阻之下,他們所有的財富都將化為塵土,將毫無作用。
這座城牆足有三十尺之高,然而城牆的上方卻是很窄,只能容納五六人肩並肩。
城牆之後就是湍流的約旦河,以及成片的營帳,營帳之中,這些城邦和部落的首領都聚集在此,他們面色沉重,足有三十多人。
就連年輕的獅身人第納克本人神色沉重,前線信息不斷傳來。
希格裡的騎兵已經逼近了這裡,恐怕不足一裡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望向一旁的希伯利,二人的目光都在望著對方。
這個家夥還不蹦出來活躍一下氣氛,這氣氛都快沉死了,可別戰爭還沒開始,氣勢就已經低沉到極點?!
第納克面上勉強扯出笑來,因為希伯利站了出來,這個在那個名為聖奧古斯都的強大城邦之中,除了那個老頭權力最大的人。
希伯利也沒有多說什麽,他只是停止了摩挲手上戴著的那枚黑曜石扳指,然後從腰間抽出劍來,斜指向天,“諸君,萬勝!”
年輕的獅面人第納克,
也是配合了一下,從腰間抽出了青銅短劍,附和著用一副莊重的語氣道,“諸君,萬勝!” 眾位首領面面相覷,然後先後抽出了青銅短劍,“錚!錚!錚!”
“諸君…萬勝!!”
……
【聖奧古斯都歷,神賜以來第三十四年,那年希格裡人勢頭正盛,名為希格裡的遠征之利劍即將貫穿整座半島!】
【他們已經越過了那起伏的平原,無數部落城邦的軍隊被擊潰,鮮血飄灑在蒼涼的大地之上。利劍所指,只剩下最後一道防線了。】
【它處在高山之牆阿爾米斯山脈之前,名為——約旦河。最後的一支,也是全部的抵抗軍在這裡匯聚,立下神聖盟約並將與希格裡決死一戰。】
【遠處的號角響起,名為希格裡的遠征之利劍更近了,逝去者的魂靈在高天之上吟唱,吟唱著鏘鏘有力的樂章。】
……
“軍團長令,進攻!”
“進攻!”
“進攻!!”
這一刻大地開始顫抖了,遠處的約旦河的河水仿佛也沸騰了起來一般,嘩啦啦的翻湧起白色的水花。
“咻!”第一根青銅長矛拋飛了出去,最後是更多的青銅長矛!
那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近千根之多,迎面撞去的便是那群擋在最前面充當肉盾的奴隸。
這可不是那些木矛,而是鋒利的青銅,一波過後,無數具屍體倒在了地面上,鮮血開始浸染。
然後並不算太大的碎石塊開始從天空拋落,許多正在衝鋒的奴隸當場被砸的肢體橫飛。
許多人甚至更是停在了原地,不敢繼續前進,他們這一次是真的怕了。
而希格裡能看到那些投石車投來的碎石,也是深知,恐怕這處要塞是所有地方當中最難啃的一塊骨頭了。
但從那些碎石都快的大小來看,它們的投石車並不會很大,而且距離也有限。
阿爾維利奧冷哼一聲,“用最大的那一架投石器!我要把這處該死的城牆轟開一個口子!”
一旁的副官得令退去, 那是在最後方,這種投石器都是由很多個部件組成的,每個部件都不小,通常行軍的時候都是把它們拆開,然後落到地方的時候再把它們組裝起來。
這是一架很簡陋的投石器,但他真的很大很大,數十名希格裡人拉動那很粗的麻繩,將彈射器壓到了一個好的位置,並固定住。
然後早就準備好的一塊巨石就放了上去,那塊巨石光是看著就會讓人覺得駭人,若是從高處砸下來,真是不敢想象。
一名騎兵從戰狼的背上爬下來,來到投石車的不遠處,從腰間錚的一聲抽出青銅彎刀,豎在生前,緩了一會兒,猛然往前一指,“放!”
“呼!”那塊巨石在空中甚至爆發出了一陣風流,在天空上拋出一個優美的弧線,那些衝在最前方充當肉盾的奴隸幾乎是整個人被怔在了原地。
這樣的巨石砸落下來,他們幾乎是必然會受傷的。
“該死的希格裡人!”一名奴隸發出了他最後的怒罵,然後他聽見了遠處的轟隆聲,接著,他的耳朵整個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但是一股力似乎將他拋了出去,似乎有許多破碎的東西一瞬間撞到了他的身上。
接著他的視線開始翻轉,他看到了自己無頭的屍體,被許多岩石碎片弄得千瘡百孔。
他努力張開口,似乎想說什麽?
然而張開嘴是無聲的沉默,他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最後,他眼前的世界瞬間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