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這麽黑的洞穴,伸手都不見五指這怎麽走啊,你們不打個燈籠什麽的嗎?”阿爾修斯的眼中一片漆黑,如果不是緊握著赫斯提亞的手,他絕對不敢走動。
似乎是一瞬間,又好像是永恆,總之當兩盞昏暗的油燈驅散黑暗後,阿爾修斯終於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了。
“這黑暗領域是遠古主宰黑暗破壞神埃瑞波斯的棲身之地,守護著冥界與極夜之鄉的安寧,為了表示尊敬,眾神在通過的時候不能說話,也不能點燈,只要一直往前走,就會到達冥界之門,你剛才突然說話真是嚇到我們了,好在埃瑞波斯對我們的冒犯沒有在意,不然我們根本走不出那無盡的黑暗。”赫斯提亞等三位女神都是一臉後怕的模樣,肯定很後悔沒有跟阿爾修斯說明冥界的禁忌吧。
此時的極夜之鄉,夜之主宰倪克斯女神正端坐在神座之上,而在她眼前的就是曾出現在婚禮現場的不和女神厄裡斯。
“母神,阿爾修斯已經來到了冥界,您不去見見他嗎?”
“不急,還不是和他見面的時候,到時候我會單獨於他見面,他身邊的那幾位女神可能會干擾到阿爾修斯的任務,還是不要讓她們知道太多為好。”神座之上的倪克斯把玩著手中的水晶球,而水晶球內顯現的正是阿爾修斯此時的情景。就在阿爾修斯觸犯了黑暗禁忌之時就被倪克斯發現了,只要有活人經過黑暗領域就絕對瞞不過她的眼睛。
踏過莊嚴肅穆的冥界大門,走過黑暗幽靜的林中小徑,就能來到斯堤克斯女神守護的誓言之河,來到這裡就好像回到了家一樣,對於斯堤克斯來說是這樣,阿爾修斯也一樣。
“呃,這莫名其妙的親切感是怎麽回事?這河對於我來說只有不堪回首的過去好吧。”阿爾修斯在心中默默的吐槽了一下。
“好久都沒回來了,我還以為我不在的日子裡這裡的河水會漲潮到淹沒河堤呢,看來是我太多慮了,話說阿爾修斯你小子當初就是躲在這河裡,讓我們一陣好找?”心情大好的斯堤克斯還不忘調侃一下阿爾修斯。
“那也不是我願意好吧,往事不堪回首啊,話說姐姐守著的這河真那麽奇特?對著它發下的誓言都必須完成?如果不完成會怎麽樣?是不是姐姐就會踏著冥河過去教他做人?”斯堤克斯本來不想阿爾修斯叫她姐姐,可是如果叫阿姨又顯得自己比赫斯提亞老很多一樣,其實她們的出生時間沒差多少,也就早出生一百天而已,最終也是隨了赫斯提亞的願,沒有再糾結,姐姐就姐姐吧。
德墨忒爾就沒有那麽多心思了,自己的大姐都這樣了,她也不好意思讓阿爾修斯叫她姑姑,不然赫斯提亞那怎麽說是不是,多了個可愛的弟弟還是很不錯的,只是這孩子比波塞冬、宙斯和哈迪斯他們老實多了。
沒有在斯堤克斯河逗留太久,她們一路向前,穿過哈迪斯專門為珀耳塞福涅建造的彼岸花花園,走過奔流不息的忘川之河勒忒河,就將來到最終的痛苦之河阿刻戎河,所有的亡靈都將經過痛苦之河的審判,在勒忒河未能洗去罪孽的亡靈將來到此河,永生永世徘徊在河岸邊,為看守們工作直到湊足那冥河船夫卡戎需求的金幣數,才能乘坐卡戎的小船度過無邊的苦海。
“話說這冥界也有貪官汙吏?居然公然收受賄賂。”阿爾修斯看到卡戎的小船停在人滿為患的碼頭上,卻只有那麽一兩個手握金幣的亡靈得以乘船而渡,心中有些不滿。
“不瞎說,那是冥河船夫卡戎,是哈迪斯最忠誠的下屬,他和你一樣都是凡人,也是唯一追隨哈迪斯前往冥界的凡人,所有渡過阿刻戎河的人都將承受萬箭穿心的痛苦,而他已經在這裡堅持了無數的歲月,每天他都要往返數十次,日日承受萬箭穿心的痛苦,收取些費用是應該的,而且能來到這裡的沒有一個是好人,無非是犯的罪大小的差別,罪孽越深,需要的金幣就越多。”斯堤克斯向阿爾修斯解釋道。
“這樣啊,那這卡戎很偉大啊,日日承受萬箭穿心的痛苦,他圖什麽呢?”阿爾修斯有些不解。
“聽說這是一種苦修的方法,在阿刻戎河上來回穿梭在感受痛苦的同時,也會沾染上一絲絲微弱的神力,如果能堅持五百年,他就有可能成為普通的神明,哈迪斯曾經許諾他,只要他能成為神明就給予他屬神的身份。”斯堤克斯回答到。
“一個真正的凡人居然有如此決心,真是讓人羞愧,我居然還在這徘徊不前,這條路我也應該像卡戎一樣無論有多少困難痛苦,我都不應該放棄。”阿爾修斯深有感觸,在心中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卡戎也不是有眼無珠之人,有三位女神在,他很痛快的就將幾人送到冥王的住所,冥王神殿之中,而赫斯提亞也將手中的金幣交給卡戎,雖然是女神但是也不能白佔便宜,改給的錢還是要給的,而善良的德墨忒爾還將貴重的藥物給予卡戎,來治愈他備受摧殘的身體。
“哈迪斯,姐姐來了你也不要過來迎接一下?”赫斯提亞一腳將大門踹開,厚重古樸的花崗岩大門被她毫不費力的踹開,這力量真是讓阿爾修斯汗顏。
“大姐突然來訪,也不給我打個招呼,我好出去迎接啊,嗯,二姐也在,你們是來找珀耳塞福涅的?”哈迪斯的語氣突然變得冷淡了起來。
“對,我們是來找珀耳塞福涅的,她可是你的侄女,你怎麽好意思搶她為妻?而且她可是你二姐的與你弟弟的孩子,你這不是自降身份嗎,趕快把珀耳塞福涅放了,人間還需要她們去播種希望呢。”赫斯提亞直言不諱,而哈迪斯也是毫不示弱。
“不可能,我不會將珀耳塞福涅交給你們的,她已經是我的妻子,這廣闊的冥界有一半是屬於她的,她是我在冥界唯一的寄托了,你們要想奪走她,就要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哈迪斯一口回絕了,並且將武器拿出,顯然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了。
“母親,你不要管我,是我不好,沒有聽你的話乖乖待在你的身邊服侍你,走吧,不要跟他打,你們是打不過他的。”珀耳塞福涅對哈迪斯展示的實力非常了解,她雖然不知道那個赫斯提亞姑姑的實力,但是她清楚自己母親的實力,她是絕對打不過哈迪斯的。
此時輪到赫斯提亞發愁了,她不想與自己的弟弟為敵,至少她不想與哈迪斯為敵,總不能真的為了珀耳塞福涅殺了自己的親弟弟吧,而且他們只是結婚了而已,又不是哈迪斯殺了珀耳塞福涅。
德墨忒爾也有些猶豫,自己這個弟弟雖然強行奪走了自己的女兒,但是罪不至死啊,況且他對珀耳塞福涅也沒有惡意,真要拚個你死我活嗎?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做的這麽絕,非要拚個你死我活的,不如這樣吧,珀耳塞福涅姐姐在春季和夏季回到她的母親身邊,以盡孝道,畢竟人間和需要她們來指導農業,進行生產;秋季和冬季回到冥界來當冥後,以盡婦道,這樣你們看行不?”一旁的阿爾修斯開口道。
“不行,我一刻也不願意和珀耳塞福涅分開,讓我每年與她分開半年的時間,我絕對做不到,話說你又是什麽人?斯堤克斯的孩子?”哈迪斯斷然拒絕了阿爾修斯的提議。
“絕對不可以,我不能讓女兒在黑暗的冥界度過半生,我要她一直陪在我身邊,她應該有一個自己選擇的丈夫,而不應該背負他人的罪孽。”德墨忒爾也是神情激動的拒絕了。
“他就是我拜托你找的勒托的小兒子啊,你忘記了?”斯堤克斯回答到。
“哦,他就是那個讓我翻遍了冥界也沒找到的小侄子啊,我能遇到珀耳塞福涅也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因為找你的過程中看見太多的罪惡行為,我也不會氣憤的離開冥界,也就不會遇到我的妻子了。”哈迪斯說完神情也是放松了下來。
“原來這裡面還有你一份力啊,小阿爾修斯。”德墨忒爾神情不善的看著阿爾修斯。
呃,我這是莫名其妙躺槍了嗎?早知道不摻合了,話說怎麽你不去瞪斯堤克斯,是她讓哈迪斯去找我的,不是我要求的啊。阿爾修斯在心中無聲的呐喊。
“我倒是覺得阿爾修斯的提議不錯,不如就這樣吧,大家各退一步,珀耳塞福涅你呢,你接受嗎?”作為大姐的斯提克斯發話了。
“我,嗯,就這樣吧,能有這樣的結局我已經很開心了,哈迪斯,我真的沒辦法忍受終年暗無天日的生活,你知道的,我喜歡在花園裡散步,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綻放,感受生命的活力與自由,我覺得你不是個壞人,我也願意成為你的妻子,但是我不能永遠離開母親,她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如此任性,如果你一定要堅持,那我現在就死在這裡,這樣我永遠也不會離開母親和你了。”珀耳塞福涅的聲音回響在空曠的大殿之上。
“可是。”哈迪斯和德墨忒爾還想再說什麽。
“你們的關注點有些不對吧,你們的矛盾根本不在冥後這個身份上,而是珀耳塞福涅姐姐的生活時間而已,其實春季和夏季的時候哈迪斯伯伯也可以跟著珀耳塞福涅一起去人間啊,同樣的珀耳塞福涅姐姐在冥界的時候德墨忒爾姑姑也可以跟著去冥界啊,我先前看到的那個彼岸花園也不錯啊,姐姐不是喜歡花嗎?白色也是顏色的一種嘛,而且我相信只要能用心和愛去培養就算是在冥界也可以開出五彩斑斕的花朵,你們可是農業之神和春之女神,你們在哪裡,哪裡就會是春的花園。”
“我覺得他說的很對,想必你們也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了吧。”和赫斯提亞環視了眾人,淡淡的說道。
哈迪斯和德墨忒爾沉默了,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了,只是。
“我是冥界之王,我若離開了冥界,這冥界就無人管轄了,人間戰火紛飛,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亡靈來到冥界,這些亡靈中不乏強大又不服從管教的,如果沒有人坐鎮,會亂套的。”哈迪斯說道。
“這簡單,找個人在這段時間代替你管理便是了,宙斯和波塞冬都有自己的心腹,也不是什麽事情都需要他們過目,你堂堂冥王不也應該有自己的勢力嗎?”赫斯提亞回答道。
“冥界臥虎藏龍,我孤身而來,又有幾個人願意跟隨我居住在暗無天日的冥界呢,畢竟連我的妻子都不願意在這生活,至今我也不過有兩個實力尚可的忠心部下而已。”
“誒,阿爾修斯哥哥,你怎麽來到冥界了?”死神兄弟恰好在這時來回來了,他們與阿爾修斯的前身相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如從前一般與他打招呼。
“你們認識我嗎?”阿爾修斯有些疑惑,他好像不記得有這麽兩個兄弟啊。
“你不記得我們了嗎?我是塔那托斯,他是我的弟弟許普諾斯啊,你去見過母親了嗎,她可是很想你呢, 經常在我們面前說你好話呢,天天拿我們跟你比。”
哈迪斯聽完心中一動,這侄子似乎和夜之主宰倪克斯有很深的交情啊,而且這兩兄弟似乎跟他感情也很好,既然這方法是他提的,不如。
“既然你們認識,那麽也好,現在正好是春季,按照約定珀耳塞福涅要回到人間,我不想離開珀耳塞福涅身邊,所以我也會過去,冥界不可一日無主,在我不在的這些天,就由阿爾修斯暫代冥王之位吧,你們兩兄弟要好好幫助阿爾修斯管理冥界,對了,就給你冥君的職位吧,負責督查和審判事宜,在我與珀耳塞福涅不在的時候可以行駛冥王之權,方案是你提的,這個忙你總要幫吧。”哈迪斯語出驚人,眾神直接就驚呆了。
“這,這不合適吧,我只是個凡人,哪有能耐履行神王職位。”阿爾修斯連忙拒絕。
“誒,阿爾修斯哥哥也要加入哈迪斯大人的麾下嗎?那真是太好了,哈迪斯大人可好了,我們也是好好配合你的。”死神兄弟倒是很開心。
珀耳塞福涅的眼中閃過莫名的神情,有些驚訝,又帶著莫名的意義,不過她倒是沒有反對。
“阿爾修斯確實不適合冥界,不過現在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阿爾修斯就麻煩你先代替一下了,等找到更合適的人選時,你就可以解放了。”赫斯提亞說道。
就這樣,無法推脫的阿爾修斯只能暫住冥界,而其他人則回到人間,共同慶祝珀耳塞福涅重回人間,並且要補辦一場宏大的婚禮,而苦逼的阿爾修斯沒辦法前去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