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大殿門前的飛升者,大部分都是聚在一起,由一個引導者帶領。 唯有一個少女鶴立雞群,只有她一人立在大殿正中央,旁邊有一個看似二十左右的女子,似在守護她。
李野脫離了中年漢子的隊伍,向獨孤妹子走去,這個隊伍的有些人在冷笑。
進入這樣一個世界,依然我行我素,怎會落得好下場?
其實,也並非李野不懂禮數,而是見到了獨孤妹子,一心想上前去,也便沒與中年漢子打招呼。
中年漢子神色冷漠依舊,看不出半點喜怒,似並沒有對李野的不敬而惱恨。
來到了獨孤妹子身前,李野便聽到了似為引導者的女子,對她冷斥:“你為什麽不接受返祖的洗禮,這是在糟蹋自己的天賦。”
獨孤妹子輕笑搖頭,略帶歉然道:“多謝姐姐的好意,可我已經說過了許多次,不想接受返祖的洗禮,因為我只需要自己的人體,這便足矣。”
“你實在太糊塗了!”女子皺眉,極為的不快,道:“你可知道,我們的遠祖是古猿,接受了返祖的洗禮,才能激發血脈中潛藏力量,就有機會化身為古猿,戰鬥力不知提高幾何?”
獨孤妹子再次歉然拒絕,態度很執著:“竟然萬千生靈都會進化為人體,那麽人體並不差於古猿之體,其血脈必然潛藏巨大的力量,我想嘗試一下,以人體破武道天塹,進軍無上之境。”
“……”女子咬唇,顯然極為的不甘。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尋到了一個悟性堪稱妖孽的飛升者,正欲收為門徒,卻遭到了拒絕。
在這片蒼茫大陸之上,匯聚了數以萬萬億的人類,這些人類的遠祖,分了許多種,有走獸類、飛禽類、爬蟲類。
一個人,如果不激發遠祖的血脈,會處於絕對的劣勢,過早的夭折。
比如古猿族,一個人類激發了古猿血脈後,立馬便力大無窮,肉身堪比金石、堅硬無比,凡鐵刀劍難傷分毫。
自然,激發遠祖的血脈,只是走上武道巔峰的第一步。進化、乃至升華、甚至超越遠祖血脈,才是第二步。第二步是最為漫長、也是最為核心的一步。這對於任何一個人,都是難於登天的修行之道。
而傳說中,禁忌武祖就達到了遠遠超越了遠祖血脈的境界,在武之一途中,達到了後人難以企及、震古爍今的層次。
女子的面色一冷,道:“你現在什麽都不懂,還是先隨我去面壁一年吧,一年之後,你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她是鐵了心要收獨孤妹子為徒,此刻不惜威脅,要讓獨孤妹子聽從她的安排,立即接受返祖的洗禮。
獨孤妹子秀眉微蹙,問:“姐姐,如果我接受了返祖的洗禮後,是否可以習練其余的種族的武功?”
“自然不可,古猿族有最適合你的武功,你還未踏入修行之路,便要好高騖遠麽?”女子訓斥。
她頓了頓,歎了一口氣:“你聽我的話,這個世界很殘酷,不要有太多的妄想,要按部就班、一步一步、腳踏實地,才有可能成為一方人物,我對你有很大的期望。”
獨孤妹子默然半晌,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清亮:“姐姐,請恕我不能答應你,我的武道之路,只有兩個字——求敗!我只求一敗!”
在場的近萬人全部神色一滯,齊齊望向了獨孤妹子,神色皆是透著古怪,更多的是諷刺和鄙夷。
這真是一個天真、而可笑的少女,
究竟是不是憑借自己真實力量破碎虛空的? 進入了真武界這個明顯超越了低武世界不知多少個級別的地域,還以為自己是一代宗師級牛人麽,竟然說出這種‘只求一敗’的狂言。
在真武界,一個初飛升的小小人物,竟敢大聲的放出豪言——但求一敗。這是何等令人無法置信、難以接受的無稽之事,真可謂是笑掉大牙。
可沒有任何人笑,因為一個青年立在了獨孤妹子的身前,並不雄壯的身軀,在此刻,卻透著巍峨之氣。
李野橫貫在場,站在獨孤妹子的身前,獨對諸人,目光如利刃、透著鋒芒!
他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殺豬刀刀柄,只要握住了這把殺豬刀,李野就有了莫名的信心和底氣。
哪怕此刻,他知道自己和眼前女子的差距是多麽的巨大,如同一條寬闊的溝壑,可李野依舊站了出來,絲毫沒有畏懼之意。
“是、是你?”獨孤妹子一下呆住了,美眸中透著驚詫和隱隱的竊喜。
李野咧嘴一笑,道:“是我,沒有忘記我說的話吧?”
“你、你真的……”獨孤妹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她的心情極為的紛亂,透著一種莫名的欣喜,更多的是感動和溫暖。
這一刻,李野帶給她很異樣的感覺,令她心中一陣悸動、難以平靜。
她笑了起來,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開心和喜悅,脆生生的道:“怎麽可能忘記,我獨孤的唯一的守護者。這是一個很古怪的人,曾對我說‘他跨越了虛幻與現實的壁壘,是專程為我而來的,想要成為我的守衛者,讓我永遠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這種話,我哪怕忘掉自己,也不會忘掉這麽奇怪的話。”
李野摸了摸鼻子,自己什麽時候成為了一個古怪的人,說的話也變的很奇怪了麽?
他看向了女子,道:“美麗的姐姐,你可否放過她?”
沒有真的生死相對,李野不會輕易出手,而是厚著臉皮稱呼女子為姐姐。
“小輩,哪兒輪的到你和我說話?”女子面色一沉,毫不客氣。
李野將殺豬刀的柄抓的更緊了,隨時都可以刹那抽出來,發出絕殺一擊。如果真的難逃一戰,李野只能揮刀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要驚天!
他笑的很恬靜,道:“我是她的監護人,是她的守護者。這個世間,只要她心中不想,我不容許任何人去勉強她。”
場中靜寂無聲,所有人都在默然的看著李野,這是真的麽?狂妄無知之徒,有了一個還不夠,又有了一個麽?
之前,獨孤妹子明心中武之道——只求一敗!
而今,李野的話語中,更是透著無畏,敢於和女子一戰。
場中其余的飛升者皆是不看好李野和獨孤妹子二人,認為兩人暈了頭,太將自己當一回事了。
大部分的飛升者都是幸災樂禍,保持觀望態度,只有少數的女性飛升者,心中生起了憐憫和同情。
有一個女性飛升者站了出來,對女子和李野二人輕笑:“公子,這位姐姐是前輩,定然也是為了那位妹妹好,我等都是古猿一族,何必為此而生出誤會、大動乾戈呢?”
這位女性飛升者的話,顯得不亢不卑,同時,也給足了雙方的面子。
李野淡然一笑,對這位女性飛升者歉意搖頭,而後又看向女子:“這個世間,有一種人的未來,是你無法掌握和預料的。如果你非要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到這種人的身上,才是真的毀掉了這種人。”
“一派胡言!”女子冷喝道,同時散發自己的氣勢,透著一種沉重如山嶽之感。
“咣——”的一聲,李野已經抽出了背後刀套中的殺豬刀,作好了一戰的準備——真理,一般都掌握在強者手中,戰鬥便是角逐的方式。
根據女子的態度,竟然已無法妥協,那麽唯有一戰。輸或贏, 只能在戰鬥之後知曉了。
“哼哼……可笑,真是可笑,一個小小的初入真武界的飛升者,竟敢與我相鬥,實在是天真的可憐。”女子冷嘲不已,身上透出了的威壓愈發恐怖。
這時,帶領著李野一行人的中年漢子,突然上前,神色依舊漠然,道:“趙琳,你忘記了自己身為引導者的職責麽?”
女子一怔,面露不甘,卻不得不道:“隊長,我們不可以放過這種奇才,古猿一族的年輕一代高手日漸衰竭,不補充怎可以?”
此刻,眾人才知道,這個中年漢子竟是一行引導者的隊長,李野也是深感意外,這位隊長貌似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中年漢子並未搭理女子,而是望向了獨孤妹子,道:“若不接受返祖的洗禮,不可駐留古猿族聖地,你即刻下山去罷。”
“……”女子欲言又止,終於輕歎一聲,望向了獨孤妹子:“希望你,可以……活下去。”說完這話後,女子徑直走入了大殿中,再不回頭。
“姐姐,我不會令你失望的。”獨孤妹子對著女子的背影道。
她沉默了半晌,恢復了神采,笑望向著李野:“你要接受遠祖的洗禮麽?我可以等你。”
“不了,竟然你都不稀罕,我又怎會在意?”李野搖頭,也拒絕了遠祖洗禮。
中年漢子似早已預料,道:“這兒由大殿向外的方向,每一條路都可以離去,你們二人速速下山。”
“多謝~”李野向中年人輕聲道謝。
而後,他再不多言,與獨孤妹子選了一條路後,徑直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