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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野的冒險之旅》二十一 分裂的世界
  於謹和夏安在兩位女仆的陪同下體驗了一把貴族的休憩時光,在花海之中徜徉許久。

  老管家弗洛朗也用馬車將剩下的冒險者一並接了過來,又在莊園西側的獨棟別墅中為眾人安排了住宿。這裡的環境自然比驛站要好得多,不但每個人都是單間,一樓還有一間巨大的客廳。

  弗洛朗原本還想留下幾個仆從,最後被冒險者們婉拒了,他們並不習慣被仆人伺候起居,相比之下還是沒有外人打擾會更加自在。

  眾人剛碰面,夏安便關上大門,向其他人說明了早上和德利拉子爵商談的結果。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德利拉子爵已經同意繼續堅守在這裡,一直到援助部隊抵達。”

  客廳裡,冒險者們圍繞著茶幾和沙發或站或坐,各自思考著現狀。

  “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艾爾伯特倚在大廳中的圓柱上,摸著下巴,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而且,為了照顧花兒不願意撤走,這種理由也很難讓人信服。”

  “但就這個莊園裡隨處可見的花來看,子爵大人應該的確非常喜歡花。”威利婭說著又瞥了一眼放在茶幾正中央的一盆水仙花,神色微妙地咕噥道,“總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也見過帝都的那些貴族,基本上都會在各自的愛好上非常偏執呢……”

  “我不太懂,要是種的菜的話被毀了確實很可惜。”塔歐尼將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滿臉困惑地攤開手憨厚地說,“可我轉了一圈兒也沒見著能吃的,這有啥好心疼的?”

  “額……你這話把話題扯到了不該有的高度。”於謹把自己面前的點心推到他面前,摸摸他頭說,“吃吧吃吧。”

  “哦!”塔歐尼也不管別的,低下頭繼續炫點心。

  “說起來,老東西呢?”於謹看了一圈,沒看到甚莫的身影。塔子姐日常喜歡泡在廚房也就算了,老東西這個閑人怎麽最近出勤率也不達標了呢?!

  “前輩他好像不舒服在休息。”塔歐尼又抬起頭說道,“我本來想去照顧他一下,但前輩說不需要……好像是叫啥子過敏?”

  威利婭也合起雙手,擔憂地說:“他今天早上突然出現了超級嚴重的急性過敏症狀,現在正在屋裡休息,這會兒大概還在睡覺吧?”

  “哈?過敏,他偷吃啥了嗎?”於謹頓時一愣。

  威利婭無奈地攤攤手,帶著同樣困惑的表情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鴨……問他也不說,塔伊絲姐姐就說他這是老毛病了,讓我看著治就行……”

  “那他現在怎樣了?”於謹站起身,朝二樓看了一眼,“不會傳染吧?用不用隔離呀?”

  “不會不會,這點各位放心!”威利婭連忙拍拍胸脯,一副很自信地樣子,但接近著她就泄了氣,帶著怨念小聲嘀咕道,“真是奇怪,甚莫前輩到底是對什麽過敏了,跟我見過的一千六百零五十二種過敏症狀都不太一樣……”

  “好厲害!威利婭好厲害!”

  眾人紛紛露出吃驚的表情,這小姑娘的行醫經驗完全和年齡不相符啊!

  “他這症狀出現得是有點突然,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艾爾伯特看了眼塔歐尼,突然笑道,“不過,老實說我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甚莫前輩居然是個劍術高手!”

  於謹眉毛一抖,半信半疑地看著他說:“老東西會用劍?怎麽可能,平時他見到劍都繞著道走的!”

  “具體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今天早上他確實給我們演示了一套很精彩的劍術,還說以後要指導塔歐尼修行。”艾爾伯特聳聳肩,又伸出手指指塔歐尼道,“你們不信可以問塔歐尼啊。”

  “是真的!”塔歐尼頓時兩眼放光,滿是崇拜地說,“甚莫前輩的劍術可厲害啦!他還給了一本劍譜呢!”

  “那他嗎真是奇了怪了,這家夥總不至於是對劍過敏了吧?”於謹撓撓頭,被自己的說法給逗樂了,“劍術高手對劍過敏然後不敢碰劍了?什麽冷笑話!”

  但威利婭立刻反駁道:“不會的,我見過對鐵器過敏的人,和甚莫先生完全不一樣!”

  “別在意。”於謹連忙揮揮手,訕笑道,“我開玩笑的……算了別說老東西的事了,還是談談正事吧。”

  一直沒參與到眾人插科打諢的夏安這時終於結束了思索,嚴肅地說:“還有個疑問,德利拉子爵準備給伊莉絲大人傳遞什麽信息?”

  “也許他是打算利用這個對話的機會,讓伊莉絲子爵給我們下令必須馬上護送他離開。”艾爾伯特搖搖頭,滿是鄙夷地說,“所以之前對你們說什麽願意留下來也好,自己是舍不得這裡的花也好,大概都只是出於對咱們這些冒險者的不屑吧。他根本沒打算把我們當回事……”

  “你這個說法,我很難不讚同。”夏安也無奈地歎息道,“事實上他就是在拿到使魔卷軸之後才突然態度大變的。好吧,果然是因為我不夠了解貴族才多想的。不過,德利拉子爵恐怕要失望了,因為伊莉絲大人肯定會拒絕他的要求,不管他提什麽條件……”

  “等等,那這樣一來等會兒他和伊莉絲子爵交談完之後,恐怕會很惱火吧?”艾爾伯特連忙站直身體,打趣地攤開雙手道,“夠了,我可不想觸這個霉頭,還是找個理由開溜吧!威利婭,你不是打算去城裡行醫嗎?我跟你一塊兒去!”

  “好呀!那我們現在出發可以嗎?”威利婭乾勁滿滿地跳將起來,雙手放在胸口,滿懷期待地看向夏安,“夏安姐姐,可以嗎?!”

  夏安扶著額頭,先是小小地歎了口氣,然後朝他們揚揚手說:“哈……這種事我當然不能阻止你們,去吧,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的。”

  “多謝咯。”艾爾伯特伸著懶腰從她身邊走過,拍拍她肩膀說,“放輕松點,一個落魄子爵罷了,沒什麽好擔心的。”

  一直到兩人離去,夏安才轉過身看向大門,皺著眉小聲咕噥道:“如果真是這麽簡單就好了啊。”

  “那我們要不要也……”於謹終於也坐不住了,他一邊看著夏安一邊起身。

  “你不會打算讓我一個人去承受子爵的怒火吧?”夏安可憐巴巴地看向他。

  於謹無奈地坐了回去:“說的也是呢。”

  “我還是有點擔心甚莫前輩,我去看看他怎麽樣了。”塔歐尼端起沒吃完的點心,快步跑上了樓梯。

  “我也去休息一下,等會兒如果子爵召見再起來。”夏安也站起身,疲憊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於謹很想說我也想躺床上休息,但現在客廳裡就剩他一個人了,如果有人來拜訪必須有人回應,他只能一個人呆在客廳裡待命。

  他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好,準備研究一下自己那不太中用的系統,看看有沒有什麽新功能。

  但他剛剛閉上雙眼,就聽到離自己不遠的窗戶被敲響。

  於謹連忙睜開雙眼,帶著疑惑起身走向窗戶,慢慢拉開遮擋陽光的窗簾。

  ……

  塔伊絲對這趟冒險其實很不滿。

  霧蝕區的食材少得可憐,一路上都在消耗出發時帶的那些。

  來到德利拉城之後也被限制出行,現在好不容易來到德利拉子爵的府上了,這群人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這就麻煩了,那地窖裡那些東西不就變成有主的東西了?

  不能隨便拿了。

  塔伊絲最大的動力,來自之前看過某些神通廣大的旅行者留下的筆記,說以前在大陸西部有一個小部族,那裡如今已經被濃霧侵蝕得無法再深入,但在被迷霧吞噬之前,部族內的女人會種植一種叫做「青果」的油性果實,據說這種果實是當地山上的土著神賜給凡人的,所以味道很是特殊,偶然路過那裡的路行者嘗過一次,之後一直念念不忘。

  據說現在的德利拉子爵家族就起源於那個部落,而且「青果」的種子可能就保存在德利拉子爵的地窖裡。

  “要不乾脆答應帶那家夥離開這裡吧?如果他願意給我種子的話……”

  塔伊絲一邊咕噥著,一邊看著灶台上的高壓鍋發呆,鍋裡燉著準備晚上做給大家吃的烏雞湯,這會兒已經散發出不可抵擋的香氣了。

  “咚咚!”

  門忽然被敲響,隨後傳來於謹的聲音。

  “塔子姐,在嗎?”

  “門沒鎖,進來吧。”塔伊絲雙手托著臉,坐在高腳椅上沒有動。

  廚房的門被慢慢推開,於謹走了進來,立刻一臉享受地吸了吸鼻子。

  “哇!晚上又搞得這麽豐盛嗎?!”

  “畢竟大家也忙了一天。而且食材是從府上拿的,不用白不用。”塔伊絲微微一笑,然後問道,“你過來幹嘛?夏安不是正在開會嗎?”

  “哦,剛結束,現在大家都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只有我被留下來……”於謹攤攤手,說,“一個人太無聊了,我四處轉轉。對了,老東西這回真是老毛病嗎?”

  塔伊絲點點頭,懨懨地說:“是啊,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以後你見多了就習慣了。”

  “好吧,那希望他快點好起來。”於謹聳聳肩,又問,“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這會兒實在閑得很。”

  “那幫我給這些豆子剝皮吧。”塔伊絲起身,從牆上取下一袋子濕漉漉的新鮮青豆,說,“老東西過敏的時候喜歡吃這玩意兒,有止疼止癢的效果。”

  說罷,她用腳將牆角的兩張小板凳踢到於謹面前,又拿過來接豆子的碗和接豆皮的盆。

  “挺好,是個消磨時間的好活兒。”於謹擼起袖子,馬上坐下來忙活起來。

  塔伊絲也在他對面坐下,用比於謹熟練許多的手法快速剝開豆皮,將青亮飽滿的豆子丟進碗裡。

  大概是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塔伊絲主動找起了話題:“晚上有什麽想吃的不?時間還夠可以給你加道菜,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哇真的嗎?那就那就……”於謹一臉饑渴,但腦子仿佛卡殼了,半天也說不出要吃啥。

  塔伊絲微微皺眉,忍不住歎了口氣,說:“那就給你做道回鍋肉吧,怎麽樣?”

  “好好,就吃回鍋肉!”於謹連忙點頭,完了還不忘滿臉堆笑地恭維,“反正塔子姐做什麽都好吃!”

  塔伊絲一點也沒謙虛:“哼,那當然。”

  “說話,塔子姐你來這個世界之前就是廚子嗎?”

  “是啊?怎麽了?”

  “你該不會是找食材一路從別的世界跑到這裡的吧?”

  “其實你這麽說也對,雖然要加上一點點意外成分。哎,別提這個了,我突然又想到了那個被我弄丟的好食材。”

  “啥東西?”

  “一隻叫布魯頓的怪獸,它的皮做刺身非常好吃。”

  “???”

  忙活完後,塔伊絲將豆子簡單地一煮,自己嘗了一個,點點頭說:“嗯,就是這個味兒……在配點秘藥橙汁就行了。哦,於謹你幫我看下火,我給老東西把吃喝的送去。”

  “好嘞。”於謹拍拍屁股起身,看著塔伊絲拿出鮮橙和幾位藥材,飛快地最好了橙汁飲料,最後她將飲料和炒好的豆子放在托盤上,兩手端了起來。

  於謹連忙幫她開門:“您慢走,看清楚路再走哈~”

  塔伊絲朝門外瞥了一眼,咕噥道:“外面怎麽黑乎乎的……”

  她雙手端著托盤邁出廚房。

  ……

  甚莫感到喉嚨像被火點著了一樣灼痛難忍,身上的肌肉也酸痛不已,身體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果然不該逞能,也不該懷有僥幸心理。

  這下又要在床上躺好幾天了,說不定一直到支援部隊趕來都沒法下床。

  厚厚的窗簾遮住了陽光,屋裡一片漆黑,甚莫痛苦的咳嗽聲不時傳來。

  忽然,屋門被推開,有人打開了屋裡的礦石燈,明亮的光芒刺痛甚莫的眼皮。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塔伊絲站在門口,一隻手穩穩地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橙黃色的飲料和一小碟青色的豆子。

  “咳咳!……你還專門做了那東西啊,辛苦了……”甚莫費力地起身,勉強靠著床頭坐起來。

  塔伊絲關上門,將托盤放在他床頭,然後搬了張椅子坐在他床邊,輕聲說:“其他的藥不是也沒什麽效果嗎?”

  “哎,是這樣不假,畢竟這不是一般的過敏。”甚莫心事重重地伸出長著水皰的手,端起一杯飲料喝了一大口,清爽的甜味飲料中又帶著些許藥物的苦味。他咂咂嘴,放下杯子,端起小碟抓起豆子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地吃起來。

  “你好像還沒對其他人提起過自己的事。”塔伊絲翹起一條腿,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托起自己臉頰,用困倦的雙眼看著他,問,“不打算說嗎?我感覺說出來你也能少點麻煩。而且你竟然還打算再教塔歐尼劍術,任性也要有個限度吧?”

  “嘖,這種事你讓我怎麽隨隨便便說出口啊?”甚莫白了她一眼,然後端起飲料噸噸噸起來,跟著就是一聲憂愁的歎息,仿佛喝的不是果味飲料而是酒,“「前代知名劍聖,因對劍過敏終身無法再碰劍」,這種冷笑話一樣的設定你叫我怎麽告訴別人啊?!”

  “那你就這麽硬撐著,如何教的了別人?”塔伊絲揚了揚另一隻手,也得跟著歎氣,“哎,你這家夥真是麻煩……不過,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甚莫放下飲料和小碟子,用古怪的眼神看著她:“什麽好消息?”

  “或許你的過敏症有救了。”塔伊絲認真地講道。

  “啊?真的?!”甚莫目瞪口呆,“我被坑害了不知道多久!從雲端國一路到塔斯卡帝國,一直沒找到有辦法能治好!你是怎麽找到辦法的?”

  塔伊絲微微揚起下巴,問:“你還記得自己過敏症的根源吧?那並非是對具體的「劍」過敏,而是……”

  “對「劍之根源」過敏,我「根源共鳴」的具象就是「劍之根源」。”說到這裡,甚莫苦澀地笑了起來,“都說劍術的最高境界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我按這個思路修行了十年,沒想到,手裡的劍丟掉了,心裡也開始排斥「劍之根源」,就這麽莫名其妙地開始有了過敏症狀……”

  “所以問題就出在你的內心,明明你現在依舊是和「劍之根源」共鳴的狀態,也就是說它並沒有排斥你。但你從內心否定了自己和「劍之根源」的共鳴。”塔伊絲放下腿,身體微微前傾,眼中突然閃爍著狡黠的光芒,“那再共鳴一次不就好了?曾經的你和現在的你心境是完全不一樣的,心境的變化會導致同一個人在面對根源時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你距離第一次共鳴已經過於很多年了吧?”

  “我還從未聽你說起過這種理論,為什麽突然找我提起這個?”甚莫端起豆子繼續吃起來。

  “因為我研發一種能幫助你進入共鳴狀態的飲料,就是你現在喝的這種。”塔伊絲抱起雙臂,有些得意地說,“你難道沒嘗出來嗎?今天的飲料跟以前的不一樣!”

  “哦,是不一樣。”甚莫撓了撓頭,看了看自己正在吃的豆子,忽然重重地歎了口氣說,“連豆子的味道也變了……”

  ……

  塔歐尼一隻手端著點心,另一隻手敲了敲門。

  陽光透過過道的窗戶灑在大門上,像一面鏡子般反射著光芒,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進來吧。”

  屋裡傳來甚莫有氣無力地聲音。

  “前輩!”塔歐尼推門而入,正好看到塔伊絲端著空托盤站在門口,把他給嚇了一跳,“哇~!”

  塔伊絲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脫手而出的點心盤,微笑著還給他:“小心點哦!”

  “哦哦,謝謝!”塔歐尼不好意思地接過點心盤,跑到甚莫的床頭放在小桌上。

  塔伊絲推門而去。

  塔歐尼想回頭和她道別,卻被甚莫叫住了:“點心你自己吃吧,我剛吃過塔伊絲送來的豆子。”

  塔歐尼連忙回過頭來看著他,擔憂地問:“前輩你覺得怎麽樣了?”

  “還好吧,以前也不是沒經歷過,躺兩天就好了。”甚莫轉過臉看看他,豪爽地笑道,“我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我不是答應過教你劍術嗎?”

  “嗯!”塔歐尼連忙點點頭,心情好了許多,他拿出那本甚莫交給他的劍譜,一邊小心翼翼地翻開,一邊說,“您給我的劍譜上這些招式都很厲害,不過我好像還需要練習點基礎的‘內功’?這方面要怎麽修行?”

  “沒錯,是需要配合相應的內功,不過入門階段你要先記住那些招式,至於內功我會找時間傳授給你的。”甚莫活動了兩下身子,自嘲地笑道,“最起碼也要等我能動了再說……”

  “哦哦!那您多休息,我就不打擾您嘞!”塔歐尼連忙起身朝他輕輕欠身,這就準備離去。

  “等下,我剛睡醒,你在這裡不妨事。”甚莫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然後轉過臉來,悠悠地問道,“塔歐尼,你做冒險者是為了什麽?為了向那些害死你親人的魔物復仇嗎?”

  “啊?不是那樣的……雖然以前我也這麽想過。”塔歐尼撓撓頭,想到了以前的事,表情變得有些消沉,“但魔物都長得一個樣,我想去報仇也認不準啊!而且麥克老爹也跟我說,不要只看到我們的村子被魔物毀了,這世界上每天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如果害怕了,那最好找個地方趕緊躲起來。但是,如果感到不甘心的話,那就學成本事,給那群魔物點教訓,還能幫助到更多人……”

  “你的心境很好,保持這種心境,對你的修行也會有很大幫助。”甚莫微微笑了笑,忽然向他伸出一隻手,說,“不過,這是否是你內心深處的想法呢?讓我來試試吧……”

  塔歐尼懵懂地點點頭,看著甚莫將手放在自己頭頂。

  ……

  於謹在廚房裡逛了一圈兒。

  灶上的高壓鍋裡燉著烏雞湯,香氣溢滿了房間。

  垃圾桶裡有剛剝的豆皮和橙子的碎屑。

  但是不見塔伊絲的身影,她會在做飯的時候離開廚房嗎?

  於謹推開門離開廚房,又一次走到客廳的窗邊,向外望去。

  令人心頭一緊的迷霧籠罩著整座庭院。

  迷霧中的花朵上帶著熒熒的微光,乍一看像是隔著薄霧的星空。

  他走到房門口用力拉門,原本很輕便的大門卻紋絲未動。

  於謹眉頭微皺,轉身快步走上二樓,打開甚莫的房間。屋內一片漆黑,他打開燈,看到床頭放著托盤,托盤裡放著鮮橙汁和煮好的豆子,還有一小碟點心,是自己剛才推給塔歐尼的。

  但是屋裡空無一人。

  他轉身快速穿過過道,冰冷的光灑滿整個開放式的過道和一樓大廳,每一扇窗,每一道門都泛著晦暗的銀色光暈。

  他在夏安的房間前停下來,用力敲打房間的門,然後試圖開門,發現這扇門竟然和大門一樣紋絲不動。

  就在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屋裡卻傳來了夏安有些迷糊的聲音:“誰啊?幹嘛這麽大聲?”

  “夏安姐!外面起霧了!”於謹瘋狂敲門,語速越來越快,“這地方不對勁!其他人也突然都消失了!”

  “真的假的?你等會兒,我穿下衣服……”屋內傳來夏安困惑地聲音,隨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久之後,於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夏安揉著眼出現在門口,她穿著毛絨絨的睡衣,用惺忪的睡眼看著他,皺著眉不高興地嘟囔道:“我睡得正舒服呢,突然被你叫醒了!到底怎麽了嘛!”

  “你看外面的霧氣!”於謹連忙身手指向窗外。

  夏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然後又看看他,問:“起霧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還不奇怪啊?是不是霧災又爆發了?!”於謹趕緊拉起他的手道,焦急地說,“我們得趕緊撤離這裡!”

  “你冷靜點,我們只有在霧氣裡才能生存啊?逃出這裡又能去哪兒?”夏安倚著門,用擔憂的目光看著他。

  於謹愣住了,他立刻開始低頭沉思,卻覺得自己腦子裡好像垂下了一層帷幕,思緒始終無法集中在關鍵的點上。

  “我看你是困了,來,好好休息一下吧。”夏安拉著他的胳膊,往自己屋裡走去。

  於謹身體僵硬地被夏安推進屋裡,門啪嗒一聲關上。

  礦石燈散發出溫馨的粉色光芒,夏安從後面輕輕抱住他,於謹能很清楚地感覺到溫熱柔軟的身軀。

  “我這張床還蠻大的,你看~”

  空氣中帶著玫瑰花的香氣。

  於謹覺得大腦越發昏沉,他很想認真思索,卻離清醒的狀態越來越遠,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夏安推倒在床上。

  柔軟的床將他包裹,刺眼的吊燈讓他不得不閉上雙眼。

  夏安一隻手輕撫著他的臉龐,一隻手伸向他的衣領,一隻手輕輕環過他的腰肢。

  他努力睜開眼,看到夏安用佔據半張臉的碩大獨眼深情地凝望著他,她慢慢張開紅潤的嘴唇,露出匕首般尖銳的牙齒。

  濕熱的吐息撲面而來。

  困意如同潮水陣陣襲來。

  夏安姐今天竟然這麽主動啊,真是幸運。

  放棄思考的於謹慢慢閉上了眼睛,享受著被長長的舌頭舔過臉頰的感覺。

  有點扎臉啊……

  就在他意識快要消散之時,一陣急促的琴聲忽然傳來。

  叮!!叮!!叮!!

  大量紅色的警告彈窗瞬間覆蓋了他的視野。

  「警告!檢測到異靈體入侵!」

  「警告!位面定位異常!嘗試重新校準!」

  「警告!檢測到003靈識負荷過高!加載備份記憶體……」

  一瞬間,於謹感到腦海中的那一層帷幕被瞬間揭開。

  “我曹你大爺!”

  他一腳猛踹在將自己壓在肉毯上的怪物腹部,手中凝現出漆黑的戰鐮,毫不猶豫地朝怪物斬去。

  幽藍的鐮刃瞬間撕裂了怪物的軀體,這模樣不可名狀的家夥,真正的實力卻不怎麽樣,也許正是如此才會選擇如此卑劣的手段吧。

  怪物發出巨大的噪音,像是多種令人抓狂的聲音混合在了一起,臃腫的身軀分成兩段倒在地上, www.uukanshu.net 竟然眨眼間就開始溶解。

  於謹環顧四周,地板和天花板上都長滿了醜陋的肉瘤,這個房間已經被異化成了怪物的巢穴。

  他連忙衝到門口,驚喜地發現門是可以打開的,於是連忙離開了這個詭異的房間,並用力將房間門關上。

  外面的一切都和他進入房間時一樣,冰冷的銀色光輝照在整個大廳和二樓,所有的鏡面物都泛著令人目眩的光暈。

  但是,大廳中多了一個人。

  那個放置在大廳角落,原本是閑置狀態的鋼琴前,此時正坐著一名洛麗塔少女。

  琴聲慢慢由緊促變得輕緩,最後歸於平靜。

  少女抬起頭,於謹反覆確認,她是人類的面孔,她是人類的軀體。

  “我記得你叫妃尤娜……”於謹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緊握這戰鐮慢慢走向樓梯口,目光一刻也不敢從她身上挪開,“剛才聽到的琴聲是你彈出來的?”

  “您好。”妃尤娜起身,捏起蓬裙向他施禮,雖然表情和聲音都缺少感情,卻讓於謹感覺到了明顯的善意,“讓您受驚了,我的同胞中總是會有一些極端的家夥。”

  於謹眉頭微皺,系統正飛快地為他解讀出大量的信息,幾秒鍾後,他動身邁步走下樓梯,表情逐漸變得複雜起來:“原來如此,你們還真是整出了不小的動靜啊……”

  “抱歉,事態的發展有些超出我的預料。這也是我想跟您接觸的原因。”

  兩人沉默了片刻,注視著彼此,又同時張開口彼此問候道:

  “降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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