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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野的冒險之旅》二 迷霧與降臨者
  金色的湯汁飛濺而起。

  隨後,在少女和中年男人呆滯的目光注視下,於謹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從鍋中縱身一躍騰空而起,又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套難度頗高的連續空翻,最後穩穩地落在了濕漉漉的草地上。

  直到落地於謹才反應過來,這一系列動作幾乎是身體自發完成的,他不禁低下頭打量起自己。高溫的湯汁帶來的灼熱感正迅速從肌膚上消退,他並沒有感到任何後續的不適。

  他舔了舔嘴唇,甚至覺得真香。

  這鍋底做的很有水平,濃香四溢,很合他的胃口,剛才掉進鍋裡時他甚至下意識多喝了兩口……

  可惜現在不是細細品味的時候,他開始認真觀察眼前看到的景象。

  一口盛著濃湯冒著白煙的大鍋,底部跳躍著明亮的篝火,鍋旁邊站著少女和中年男人,正用警惕的目光觀察著他。

  旁邊的石頭上放著一盞古樸的提燈,燈光外的世界隱匿在迷霧中,樹影若隱若現。

  於謹又低下頭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和為數不多的幾個物件勾起了他破碎的記憶,他對自身的認知也快速變得清晰起來。

  他快速瞥了一眼落在他腳邊的“蛋殼”,那很明顯是某種金屬製成的休眠設施,這種東西在藍星上價格昂貴,他不知道自己一個普通人為何會躺在裡面,又為何會再度醒來。

  而眼前的世界也跟他記憶裡的大不一樣。

  其實,之前腦海裡突然出現的“通用語”和“基礎魔力理論”已經讓他接受了這個現實。

  “焯!人形魔格大蛇幼崽?”

  中年男人如臨大敵,目光頓時變得銳利,他雙手條件反射地快速拔槍,兩個黑洞洞的槍口氣勢洶洶地指向於謹。

  在見識了於謹剛才身手後,他覺得這個從魔格大蛇蛋裡鑽出來的東西肯定是魔獸幼崽!

  於謹愣了一下,他上輩子也沒被人拿槍指著的經驗,不是很懂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系統呢?救救啊,我該怎麽辦?!”他在內心深處對著某個隱隱約約和自己產生聯系的意識喊道。

  系統響應得很快。

  「最佳建議:投個降先。」

  於謹露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說好的拿到系統就能大殺四方呢?難道不應該讓自己原地升級然後直接秒天秒地嗎?!

  但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也沒啥用,他只能不情不願地舉起雙手,法式軍禮他倒是很熟練。

  “大哥,別開槍,我投降!”

  但中年男子並未立刻放下武器,只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同伴。

  塔伊絲正滿臉肉痛地檢查撒了一地的湯汁,搞清楚損失情況後她突然轉過臉,表情冷若冰霜,疲倦的雙眼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於謹感受到了來著少女真切的殺意。

  他嘴角抽了抽,一臉為難地為自己辯解道:“等等!我不是故意的,有話好商量!”

  中年男人愣了愣,摸著下巴嘀咕起來:“大蛇幼崽有這麽高的智慧嗎,竟然剛出生就能口吐人言……咳咳!不對,你少廢話,是人還是魔物,快說!”

  “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於謹無奈攤手,“毀掉你們的晚餐也絕非我意,這位小姐,麻煩你冷靜一下,別拿那把刀指著我哈……”

  看著眼前拿著廚刀一言不發的少女,於謹不由自主地想到前世玩過的小遊戲裡那些病嬌系女角色,頓時壓力倍增,心說不會誤入了什麽奇怪的拔作了吧!

  “哼,

塔伊絲她對什麽事都可以不上心,唯獨在對待食物方面,堪稱固執。”男人快速瞥了一眼同伴,很快又將話題拉了回來,“你說自己是人類,那能解釋一下你為何會在魔物的蛋裡嗎?這身奇怪的衣服又是怎麽回事?”  被他這麽一提醒,於謹才想起來低頭打量自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身上那件外套上清晰地印著眾多二次元卡通美少女的形象。

  心臟驟停。

  殘破的回憶中有一小部分在此刻變得清晰,他想起這似乎是自己躺在病床上親自提出來的要求。

  彼時的心情他現在已經回想不起來了,大概是覺得世界上已經沒有自己在乎的事了吧……

  幸好是穿越到了異世界,如果是在藍星上原地復活的,那他恐怕又要面臨一次比肉體死亡更殘酷的社會性死亡了罷……

  被這衝擊性的現狀一攪合,於謹的思維好半天接不上,更別談回答男人的問題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沒說話的塔伊絲突然一臉不屑地開口道:“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又一個「降臨者」而已,而且看上去似乎是帶著肉體和某種裝置降臨的,那個並不是魔格大蛇的蛋,而是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技術……”

  “降臨者?”於謹又一次聽得發愣,少女的解釋聽起來不就是指的穿越者嗎?!

  難道穿越者在這個世界是很常見的事,以至於都有了專屬的稱謂?!

  塔伊絲忍著怒氣,熟稔地將菜刀舞出一片刀花然後收納好,臉色依舊冰冷,語氣中帶著嘲諷的意味:“瞧你那副吃驚的樣子,是不是還以為自己是什麽天選之子?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這個名為「梅爾蘭蒂」的世界因為某些緣故,每天都有數不清的異世界訪客。不少人來的時候都以為自己是主角,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會發現,自己根本算不得什麽。”

  旁邊的男人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補充道:“這話從同為「降臨者」的你口中說出來,還真是格外有說服力……”

  於謹吃驚地望著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又一次確認道:“你也來自其他世界?”

  少女左手托起右臂,右手輕觸唇邊,表情像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沒錯。像你我這樣的「降臨者」在這個世界上數量幾乎和土著相當,其中稍微有點頭腦的還能存活下來,而那些太把自己當回事去亂來的家夥……呵呵,祝他們還有機會再靈魂穿越一次吧。”

  “對我們來說,「降臨者」這個身份本身並沒有什麽問題。關鍵是動機……”提到「動機」二字,男人顯而易見地嚴肅了起來,甚至槍口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揚了揚,“懷著善意來的人我們自然歡迎,因為種種意外來的人我們也可以接納,但有一部分「降臨者」並非如此,對這些人我們也自然不會客氣……你屬於哪種?”

  “第二種。”於謹聳聳肩,選擇如實相告,“在我的記憶裡,我的生命已走到盡頭,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進這奇怪的裝置裡的,意識恢復之後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個世界,然後……就看到自己正在被扔進鍋裡煮——老實說我還以為遇到了食人族之類的……”

  少女突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紅著臉大聲反駁他:“是那個裝置自行偽裝成了蛋的樣子!我只是想煮個蛋做晚餐!”

  “啊啊,不好意思。”於謹瞥了一眼旁邊的大黑鍋,又被香味勾引得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地嘀咕說,“老實說,我也覺得浪費了……那個,我剛才在裡頭看到大哥你那兒有肉卷是吧?要不咱趁熱涮一涮……”

  “好啊!”男人眼睛一亮,啪的一下就把槍收了起來,換成了肉卷和自選調料,“來來來料自己配,要十香菜嗎?碎豆沫來點?……”

  “嘔~你們真惡心,隨你們好了,我絕對不會碰那鍋湯!”塔伊絲一臉嫌棄地碎碎念著走開,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口鍋,看樣子是打算自己開個小灶。

  於謹和男人倒是沒那麽多講究,兩人把石塊上提燈挪了挪位置,將涮料和調料在平整的石面上擺好,男人又拿出珍藏的果酒分享,兩人就著大鍋大快朵頤。

  “乾淨又衛生啊,幹了!”

  “謝謝哥,哎真香~”

  異世界的食物在味道上都和藍星上有微妙的差別,但於謹適應得很快(也可能是已經忘了藍星上食物的味道),空空如也的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實際上,男人對他的戒心仍未消除,雖然看上去心思全在吃上,但閑聊中旁敲側擊問了不少問題。於謹反而是真的只顧著乾飯了,腦子完全沒跟上,基本上有問必答。結果這麽一番操作下來,歪打誤撞地讓男人對他放心了不少。

  於謹也了解到不少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必須要知道的知識(當然也是男人有意告訴他的)。

  按照男人的說法,這個名為「梅爾蘭蒂」的世界本身是一個經典的劍與魔法的異世界,但從某個時代開始,世界各地開始頻繁出現異次元裂縫,裂縫帶來了遮天蔽日的異次元迷霧和千奇百怪的異世界生命,在極短的時間內改變了整個世界的生態環境,也極大地影響了這個世界的歷史進程。

  「降臨者」的說法就是在這一時期確定下來的。

  時至今日,「降臨者」已經成為這個世界不可忽視的一個龐大群體,甚至在遙遠的西陸還存在著由「降臨者」建立起的國度。

  “所以你只要表現得像個正常人點,這個世界沒人會在意你「降臨者」的身份。跟這個比起來,咱們身邊這些「迷霧」才是更應該注意的東西。 ”

  說到這裡時,男人甚至舍得停下筷子指了指兩人正前方,在提燈的照耀下,兩人前方大約五六米范圍內的景象還算看得清楚,可一旦超出了范圍,一切都被灰白的迷霧籠罩著,濃鬱的霧氣仿佛在視覺上就給人一種極為沉悶壓抑的感覺。

  那絕對不是正常的霧氣,於謹還在蛋裡觀察時就得出過這樣的結論。

  “這就是「異次元迷霧」?”

  “只是一種統稱,其實它的構成相當複雜,一些專門研究的學者認為構成它的物質可能來自多個不同的位面,甚至是不同維度的世界……哪怕是「降臨者」們其實也不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麽,關於它的研究至今還停留在相當粗淺的階段。”

  “看上去迷霧會遮擋陽光……對生態環境的影響應該很大吧?”

  “沒錯,但不僅僅是這樣……處於迷霧中的一切事物都會被影響,在極短的時間內產生異變,哪怕是一粒沙子,一塊石頭,在迷霧的浸染下內在也會變的完全不同。試想一下,這種情況下人類該如何生存和發展?更別提,這些迷霧本身就有劇毒……”

  “那,「降臨者」呢?”

  “啊,你一定是覺得「降臨者」和迷霧是一同出現的,所以能免疫毒性吧?這樣的例子確實存在,但對大多數「降臨者」而言,他們面對迷霧時的危險程度和土著是一樣的,被迷霧毒死的「降臨者」一樣不在少數。”

  隨著話題深入,氣氛也漸漸變得沉悶起來。於謹由衷地感慨,在這個異世界生存,一點也不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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