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前後,天氣漸漸轉暖,又到了一年出外旅遊的好時光了。
胡玉所在的旅遊管理專業的三個班組織了一次旅遊實習,由老師當導遊,實地觀察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導遊,一些注意事項,這是在學院的課堂教室裡學不到的。
這次旅遊一共四天三晚,目的地是錫州、蘇州、滬州和杭州,一天一個城市。畢竟都是學生,家中條件參差不一,為了節省開支,吃住都十分便宜,吃的是最低標準的團隊餐,住的是最低標準的招待所。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旅遊結束,回來後,老師讓寫一遍遊記和旅遊心得。
胡玉對這個很不感興趣,便讓祁鈺澍代寫,可祁鈺澍又沒有去過這些地方,寫不出來,胡玉隻好跟他描述,因此兩個人幾晚都在教室裡趕稿子。
教室裡和胡玉一樣趕稿子的人很多,都是旅遊管理班的,相互之間借鑒一下。
大家正討論得熱火朝天的,突然有一個男生跳了起來,叫囂道:“這算哪門子旅遊啊?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好,景點也就一般,一點氣勢都沒有,這怎麽寫啊?”
馬上就有人說話了,是一位女生,她正色道:“不是所有人家裡的條件都跟你家一樣的,老師也要考慮到家裡條件一般的,當然是能省就省了嘍,再說了,這次又不是真的去玩的,是去學習的。”
“學習?笑死人了,就這樣能學到什麽?這都是要自己實踐的,光聽聽光看看有什麽用。”那男生笑道。
“那是你的想法,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別人頭上,你沒有學到不代表別人也沒有學到,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那女生怒道。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誰也不甘示弱,誰也說服不了誰。
祁鈺澍對胡玉小聲道:“胡姐那男生是誰呀,好囂張的樣子。”
胡玉哪裡知道,只能搖搖頭。白琴坐在胡玉的前面,自然聽到了祁鈺澍的問話,忙轉過頭來,開始顯擺自己的廣博見識,也小聲道:“這男生名叫賈宏,是三班的,家裡很有錢,開了一家旅行社,承包了一塊地做種植水果的,可就目中無人了,常常嫌這裡不好那裡不好,炫耀自己的出國經歷,還說西方那裡的國家哪裡哪裡好,說的頭頭是道,迷戀他的小女生有不少呢,跟隨他的小跟班也不少啊……那個女生是他們班的班長,她可瞧不起這種人……”
祁鈺澍“哦”了一聲,嘟囔道:“我也瞧不起這種人……”可是話還沒有說完,他們卻一度不說了,一下子就靜了下來,那祁鈺澍即便是小聲說了,此刻也聽得一清二楚。
賈宏坐在旁邊不遠,當然也聽到了,頓時火冒三丈,怒道:“誰說的,站出來。”
胡玉本來想拉住祁鈺澍的,可是祁鈺澍突然一下子脾氣上來了,胡玉沒能拉住,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怒目而視道:“我說的,怎麽啦,我就瞧不起你怎麽啦?”
賈宏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道:“你誰呀?不是旅遊管理班的吧,多管閑事。”
“不是就不能說啦,像你這種崇洋媚外的,只要是中國人都可以說——”祁鈺澍義正言辭地道,立馬就引來了班級裡其他人的附和聲。
賈宏頓時感到很沒有面子,臉一下子紅了,指著祁鈺澍怒道:“誰崇洋媚外了,我說的是事實,怎麽就崇洋媚外啦——”看樣子很想過來打他。
有胡玉在,賈宏當然是不可能過來的,他突然定在那裡,雙腳一動也不能動,
氣急敗壞,出盡了洋相,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賈宏哪受過這樣的侮辱,可是光氣也沒有用,突然冷笑道:“真是頭髮短,見識也短,哼——”
“你說誰呢?”祁鈺澍大怒道。
“誰接話就說誰嘍。”賈宏得意洋洋地道。
眼看祁鈺澍就要過去了,胡玉可不想事情鬧大了,也定住了他的雙腳,他也動不了了,忙看向胡玉,只見胡玉搖搖頭,他立馬會意,不再衝動了,冷笑道:“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麽就見識短了?”
“我問你,世界上最出名的水城是哪裡?”賈宏問道。
“這誰不知道,是意國的百島城呀。”祁鈺澍笑道。
“那蘇州也是水城呀,為什麽你不說是蘇州?”賈宏馬上問道。
頓時大家鴉雀無聲,不知如何回答,祁鈺澍眼珠子一轉,道:“那不一樣,各有各的特點呀,不能相提並論,古語有雲: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怎麽沒說是百島城呢?”
“這話不錯,可是為什麽提到蘇州會有這麽一說——東方百島城,為什麽不說百島城是西方的蘇州?”賈宏又問道。
這回大家都啞口無言了,誰也說不出話來。是呀,為什麽會有這種說法?好像是一直以來就是這麽說的,誰也不會去考慮這個吧……
賈宏見大家都陷入了深思,更加沾沾自喜了,得意地笑道:“知道滬州的滬字是嘛意思嗎?”
大家都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
賈宏笑道:“這個滬字,是一種捕魚的工具,也就是說上海以前只不過是一個小漁村,要不是那些西方人過來開發建設,哪有現在的大都市?”
大家又是一愣,想想是這個理,都找不出反駁的話。
賈宏更加得意了,笑道:“你們看看人家的多?河,乾乾淨淨。再看看滬州的海浦江一片渾濁,肮髒不堪……”
大家又是一愣,一個也接不出話來。
賈宏又笑道:“西方的信仰也是專心,都十分虔誠,可看看這邊,佛口蛇心,心口不一,有時還討價還價的,一片混亂,思想高度就沒有那麽高……”
大家更是呆住了,一個也反駁不了。
胡玉不懂這些,但看到大家吃癟的樣子,感覺不大對勁,隻好把蕭玨叫過來,看看他會不會有什麽辦法治治這個賈宏。
想要叫蕭玨過來,胡玉有許多辦法,很快就通知了他。蕭玨正躺在床上翻看《百符譜》,忽然腦子裡就出來聲音,叫他去教學樓的三樓教室。
蕭玨知道一定有事,便馬上去了。
教室裡,賈宏大放厥詞,談古說今,說的都是西方那邊的國家怎麽怎麽好,大家都聽呆了。
蕭玨過來駐足先聽了一會兒,不覺冷笑,突然推門而入,道:“你說的那麽好,為什麽你不住到那邊去,幹嘛還在這裡屈尊呢?”
隻這一句,賈宏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愣了半晌也沒有反應過來,怒道:“你——你又是誰呀?”
“你別管我是誰,就說你,那邊那麽好,你怎麽沒有考過去,到那裡去生活?”蕭玨冷笑道。
這時,全班一陣嘩然,都在嘲笑賈宏,賈宏也漲紅了臉,無話可說。
“我……我……”賈宏結結巴巴地道,卻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怎麽沒有下文了?是不是自己根本沒有能力過去呀?自己的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還沾沾自喜,真不知道廉恥二字。”蕭玨道,“西方那麽多國家,碎成了渣,各自為政,導致衝突不斷,矛盾頻繁,哪有我們國家的一統天下,國泰民安?他們還有無法消除的種族歧視呢,哪有我們國家的多民族大團結?他們固然提倡自由,可是人人自危,一點風吹草動就嚇得東躲XZ,哪裡有我們國家的安定與祥和?他們固然福利好,待遇高,可是同時也養了不少不勞而獲的人,哪有我們國家人人勤勞、共建新社會的努力?……”
蕭玨說了一大推,字字珠璣,無可辯駁,大家聽得一愣一愣的,都點頭表示認同,祁鈺澍聽到高興之處,還拍手叫好,頓時,所有人都掌聲一片,羞得賈宏無地自容。
胡玉不動聲色的解除了兩人的定身之法,賈宏一看自己能動了,趕緊跑了出去,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蕭玨被大家看得難為情了,忙出了教室回去了,祁鈺澍和胡玉也無心寫稿子了,跟著他也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祁鈺澍追上蕭玨,笑著問道:“你怎麽懂得這麽多?”
“說叫你整天就知道玩遊戲,都不好好看書,這能怪誰?”蕭玨道。
祁鈺澍頓時無語,嬉皮笑臉地道:“忍不住嘛,我就是靜不下心來看這麽東西,一看就像吃了安眠藥,困得不行。”
“還是看看的好,不然今天就丟了面子,糗大了呀。”蕭玨笑道,“他之前都說了什麽,讓你接不下去?”
祁鈺澍就把賈宏的說辭一一敘述了出來,蕭玨聽了,一陣冷笑,道:“他說的固然都對,但是也不是無懈可擊呀。城市的建設地方不同,所屬功能也不同。百島城是建在海島上的,還有一部分是人工堆砌的小島,人們出行必須依靠船隻,而蘇州是建在陸地上的,那地方水網密布,縱橫交錯,交通便利,人們出行不全是要靠船,雖也是水城, 可並不是像百島城那樣,只是借了一個稱號罷了。
“現在滬州的確是西方人建設的,但同時也是被侵略的印記,這有什麽可自豪的,只有把這裡發展的更好,擺脫西方人的束縛,那才是重中之重呢。現在的滬州可不是當初的滬州了,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都是我們自己人的功勞了。
“城市的發展或多或少的都對環境造成過破壞,以前的多?河有多汙穢那是無法想象的,現在是得到了治理才逐漸變得清澈的,你拿他們治理過的跟我們汙染的相比,怎麽比?現在不是也正在治理嗎,我相信,以後的海浦河不會比多?河差到哪裡去。
“宗教信仰都是跟文化分不開的,東西方文化不同,造成信仰就截然不同。西方世界都是躲避,而東方世界是鬥爭……”
祁鈺澍聽了大為感慨,笑著連連拍手叫好,笑道:“厲害呀,我打心眼裡佩服——”
“行了,別貧了,回去多看看才是真的。”蕭玨笑道。
胡玉走在他們後面,步伐緩慢,蕭玨回頭看了,忙過去問道:“胡姐,你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突然有些傷感。世事變遷太快,我也幫不上說些什麽……”胡玉苦笑道。
“哎——”蕭玨笑道,“胡姐你是世外高人,當然不懂我們這些人情世故啦,其實你也不用懂,以後你可是要當神仙的,世俗之事跟你無關。”
“對對——你說的很對,是呀,我還是加緊修煉才是正事——”胡玉釋然地笑道。
然後三人各自回宿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