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玨聽了一頭霧水,搖了搖頭,表示真沒有聽說過。童元柱笑道:“行了,你就不要糾結這個了,走,去我房裡吃晚飯了,我們小酌一下。”說完,就帶著蕭玨回去了。
晚餐有專門的人弄好了擺上來,童元柱關上門,兩人就倒了竹葉青,吃著筍蓀,特別愜意。
蕭玨問道:“這裡是什麽地方?你是怎麽到這裡來的?”
童元柱道:“我也不知道,稀裡糊塗就到了這裡,稀裡糊塗就成了寨主。這座山叫簹篁山,綿延百裡,人跡罕至,我就喜歡這樣的地方,不被打擾,然後我漸漸就適應了這裡的生活,覺得這裡非常好,就是我理想的生活。你是不知道,我真不想到昇州科技大學去,我高考的成績壓根就達不到,我爸好面子,走了後門,給我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有什麽用,這三年來我什麽都是墊底的,心情很不好,常被你們嘲笑……”
蕭玨忙道:“你也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我可沒有這樣啊。”
童元柱道:“無所謂啦,我也不在乎了。自從到了這裡,我完全看開了,也希望永遠就在這裡,不想回去了……咦,你怎麽到這裡來的?”
蕭玨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一點印象也沒有了。我正想問你呢,進來的路線是你弄的?”
童元柱笑道:“我的這點小伎倆當然瞞不住你呀,你是不知道,這裡還是古時候呢,我雖然學習不好,但對付這些古人還是綽綽有余的,就搞了一些小手段,把這裡給隱藏了,一般人還找不到這個地方呢。”
他說到了學習,蕭玨忙道:“我白天的時候聽一個婦人說,這裡的規矩是不準學習的,為什麽?”
童元柱道:“這裡有吃有喝,還費神學那些沒用的幹什麽?我就怕學習兩字,所以就禁止了。大家在一起也沒有心計,其樂融融的,這不是挺好的。”
蕭玨一愣,竟無言以對,覺得他說得有幾分實情,便轉移話題道:“那你幹嘛去打劫呀,就不怕引來官兵?”
童元柱道:“這裡很隱蔽的,他們發現不了的。待在這裡閑著沒事乾,有些人待不住,就出去練練手了。這裡大著呢,是南來北往的主要道路,不然就要繞道很遠了,所以常有客商經過,我們就劫些上來,改善一下生活。”
之後,他們又閑聊了幾句,就各自回房睡覺了。
早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射這裡的時候,隨著一陣鼓聲,新一天開始了,蕭玨也起來了,他看到大家已經到了大廣場,便也去了,入鄉隨俗嘛。
儀式結束,大家散去,各忙各的,童元柱還是讓蕭玨四處逛逛,蕭玨覺得這裡就這麽大,也沒有好玩的,逛了也沒意思,便想著去找全管家問問,他家就在最右邊的牆角。
蕭玨見到全管家,笑道:“全管家好,我有事想問問你,那歌謠……”
全管家忙插話道:“是呀,當然是各要自重了,別以為風平浪靜的,往往暗流湧動啊。”
蕭玨乍一聽覺得他答非所問,可轉念一想,才發現他這是在提醒自己,忙笑道:“全管家說得是,今天我來就是想跟全管家討一樣東西。”
全管家道:“哦,那進來說吧。”蕭玨便進去了,全管家關上門,忙做了禁止說話的手勢,然後大聲道:“哎,就是一壺竹葉青,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呢,沒問題,我這就給你拿去……什麽,你還想了解一下製作方法,可以,我們坐下來慢慢說……”然後就領著蕭玨進了內室。
蕭玨發現他小心翼翼的,忙低聲問道:“你這是……”他讓不要說話,指了指耳朵,這是說隔牆有耳,蕭玨忙閉嘴了。
全管家拿出紙筆,開始在上面寫著:“這裡都在監控之下,小心你的行為,處處要當心,別把他們當好人,你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
蕭玨接過筆,寫道:“那你為什麽不走?”
全管家寫道:“他們拿我沒辦法,我也是這裡的一份子,少了我可不行,我才不怕呢。你不是這裡的人,還是盡早走吧。”
蕭玨寫道:“我也不怕,我可是大當家的同學,他們能把我怎麽了?再說我突然離開他們也會可疑的。”
全管家寫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你在這裡盡量少說話,就是閑逛為好。”蕭玨點點頭。
全管家拿了一個酒壇,蕭玨拿著就出去了,一出來就看見門口有幾個人慌裡慌張的,他當沒看見,就回去了。
接下來幾天,蕭玨明裡閑逛,實則暗地觀察,除了跟童元柱說說話,其他人再不說一句話,經過他這幾天的觀察,他也知道了一些大概。
青二尖嘴猴腮的,整天一副嬉皮笑臉的,就是一個溜須拍馬的家夥。葉三撒手不管,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吃了睡,睡了吃,有時會出去跑跑步。那長老管理著寨子裡的所有事,看上去挺忙的,要處理這裡所有人的問題。外長老天天都出去,每次都滿載而歸,他喜歡打打殺殺,有時青二也會去,他倆走得很近,似乎是朋友。簡長老總是板著個臉,好像誰欠他錢一樣,到處看著看那,手底下有一夥小人,專門打聽著每個人的行動,就是一群監管員。全管家無所事事,老是待在房間裡練字,有時編出一些詩歌來,打發時間罷了。
蕭玨覺得每天都很無聊,而其他人似乎都有事情做,顯得很忙。他還發現一個問題,外長老每次出去,劫回來的東西每次都是一樣的,還都是插著謝字旗,可真是怪了。
這天,蕭玨實在太無聊了,就走到寨門口去溜達,守門的衛兵是認識蕭玨的,還給他行了禮,他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也還了禮。
之後,他走進居民區,看著上次那幫小孩在玩耍,突然,一個婦人哭喊道:“饒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蕭玨忙循聲望去,只見兩個衛兵從婦人的手中搶過來一袋子東西,道:“不識抬舉,這些都是應該上交的,你竟敢私藏,沒抓你已經開恩了……”
這種事幾乎每天都有發生,一開始他想去管的,可看到周圍有許多可疑的人,只能耐下性子。但是天天看見,心裡總有些過意不去了,便到童元柱面前道:“你手下的衛兵有些囂張了,你要管一管了。”
童元柱今天喝的有些多了,雖然竹葉青度數低,但也不能喝太多,也是會醉的。他醉醺醺地道:“他們怎麽啦?”
蕭玨怒道:“他們搶東西。”
童元柱冷笑道:“我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呢,原來是這麽個小事,你不要以為他們可憐,他們就是賤民,要不是我收留他們,他們早就在外面餓死了,拿點他們的東西就舍不得了,真是的……”
蕭玨聽了大跌眼鏡,怒道:“你——你這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大家都是平等的,沒有貴賤之分。”
童元柱借著酒勁,也怒道:“平等?這世上哪來的平等,要是平等,我就不會被別人欺負了,在這裡我說了算,我就是土皇帝,哼——”
蕭玨大驚,沒想到他說出這樣的話,而且感覺這才是他的真實想法,便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我們不在一條路上,那我還是走吧。”
童元柱道:“你走好了,又沒人攔著你……”
蕭玨扭頭就走,簡長老忙在童元柱耳邊說了什麽,他立刻道:“慢著,你不能走。”
蕭玨轉過頭來,問道:“為什麽?”
童元柱道:“你知道這裡的路線,我怕呀,所以你走不了了。”
蕭玨道:“你這是要囚禁我嘍?”
童元柱道:“你跟我無冤無仇的,我囚禁你幹什麽,只是你只能在這寨子裡活動,別的地方去不了。”簡長老冷笑地看著蕭玨。
蕭玨知道自己被軟禁了,可毫無辦法,他們人多勢眾,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他看著所有人,只有全管家一臉憂愁,其他人都是冷笑著。
蕭玨被帶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門沒關,他隨時可以出去,可是他覺得出去被監視就渾身不舒服,還不如不出去了,就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裡來。
他想著想著入了神,覺得有什麽重要的事就是想不起來了,他歎了口氣,想脫了衣服睡一覺,卻掉出來一張紙條,他撿起來一看,頓時恍然大悟了。
他一下子明白這裡的情況了,這裡的居民都是他們幻想出來的,他們每天過著其實都是同一天,卻不自知。童元柱、青二、葉三、那長老、外長老、簡長老和全管家這七個人應該是共同創建了這裡, 所以他們就算有矛盾,也相互之間沒有辦法,因為這裡缺一不可。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過著自已想要的生活,每天都十分充實。
這個筒子樓一樣的寨子就像是一所監獄,把他們的想法都關在了這裡,與世隔絕。
蕭玨回憶著這個寨子的一切,突然想到那個早晚都要參拜的神靈,覺得十分可疑,於是運出真氣波,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麽神像,只是一個破損殘敗的竹筒,散發著黑氣,不斷侵蝕著周圍的一切。
蕭玨放出真氣火,阪埔箑忽一下就燒著了,頃刻間,整個寨子也燒著了,大家亂做一團,童元柱還試圖讓大家齊心協力滅火呢,可是這時沒人理會他。
蕭玨放出氣罩,飛入空中,他想去救全管家的,可是全管家搖搖頭,死活不願意跟著蕭玨走,他也沒有辦法,只能自己一個人離開了,他想不明白,全管家為什麽會和他們同流合汙呢,也許他自己有苦衷吧。
竹子長青,本屬陽,但竹林裡陰風習習,容易有陰鬼躲藏,感覺很不舒服。用竹子做成的竹器沒有什麽,但不能破損,一旦有破損,就損害了竹子的陽剛之氣,非常容易招鬼,一些不乾淨的鬼怪就會寄生於此,不斷吸收竹器的陽氣,然後釋放陰氣,使得這一帶陰氣籠罩,漸漸變成鬼怪之所。
寨子很快就燒成了灰燼,刹那間,整個簹篁山也消失了,周圍變成了漆黑一片,蕭玨恍惚間就身處在玉室裡了,又進入到中心地帶了。他看了一眼光圈,就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