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玨一出來就感覺冷颼颼的,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深身處在一片竹林之中,這是南方常見的毛竹,還有一些其他的品種,但並不多。
竹林裡只有一條大道,只是一條土路,沒有長竹子而已,十分的濕滑。由於竹林遮天蔽日的,空氣裡彌漫著濕氣,到處都顯得濕漉漉的,感覺很不自在。
竹林裡的竹葉在風吹之下,沙沙作響,就像是鬼哭狼嚎的一般,在一個人的情況下聽得人心裡發毛,蕭玨也覺得陰氣深深的,他緊了緊衣服,一點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會到這種鬼地方來了。
突然,一陣馬嘶叫從蕭玨的身後傳來,他忙轉頭來看,只見是一個馬隊,足有四五匹馬,都拖著板車,上面都有大箱子,板車上還系有好幾面三角形的旗幟,上面有個“謝”字。趕馬的人穿著是漢服,頭髮盤起來,有幾個人是絡腮胡,樣子十分猙獰,腰間還配有刀。
蕭玨感到十分奇怪,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有人是這個打扮?他正疑惑呢,突然最前面的那個絡腮胡男人大喊道:“幹什麽呢?快快讓開——”
蕭玨一驚,忙閃到一邊去了,看著車隊從自己的前面緩緩過去。
突然,第三匹馬上的一個年輕的小夥子下了車,手裡拿著劍,走到蕭玨的面前,冷笑道:“小子,你是幹什麽的?”
蕭玨感到十分好笑,兩人年紀相仿,感覺他有些盛氣凌人了,再說好端端的被問了這樣的問題,心裡很不舒服,便道:“你管不著。”
那個小夥子頓時大怒,拔出來劍,是一把真劍,明晃晃的十分刺眼,他將劍架在了蕭玨的脖子上,蕭玨大驚,這人也太囂張了吧,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動刀,冷笑道:“你這是幹什麽?嚇唬誰呢?我不信你真敢動手。”
那小夥子一愣,他沒想到蕭玨竟然不怕,似乎自己一點威嚴都沒有,感覺十分沒面子,大怒起來,竟真的用了力,不過他轉了一下劍,將劍刃朝外了。
這時,一把小飛鏢射了過來,打在小夥子的劍上,小夥子手一抖,竟拿不住劍了,一松手,劍飛了出去。
蕭玨嚇壞了,想不到他還真動手了,小夥子卻看了一眼身後,道:“二師兄,你……”
那個被稱為二師兄的人大約三十來歲,長著一撮胡子,他不苟言笑道:“小師弟,不要任性壞了大事,趕緊回來上車走了。”
小師弟一臉不高興,忽道:“他穿著這麽奇怪,我擔心是個劫道的,最好是問清楚了。”
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笑道:“小師弟呀,你這一路總是疑神疑鬼的,看誰都像是土匪,你要冷靜,還是太毛躁了,以後師父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你放心好了,有這‘謝’字旗,誰敢放肆,你就不要節外生枝了。”
小師弟十分生氣,努著嘴隻好回去了,突然,他大喊道:“那邊有人——”
蕭玨見對面的竹林裡突然出來四五十人,個個都拿著刀槍的,很快就大喊著過來了。
車隊一下子亂了,絡腮胡男人大喝一聲道:“不要慌,所有人拿出武器戒備……”大家馬上聽從他的指揮,擺出了陣勢。
二師兄大怒道:“你們這些匪人,是不認識字還是膽子太大了,敢動謝家堡……”
那些土匪哈哈大笑,根本無視他們,全都衝了過來。絡腮胡男人大概是老大,他喊了一聲就打了起來,其他人見狀,也都衝了上去。
小師弟忽怒視著蕭玨,
怒道:“果然是個劫道的,看我不把你收拾了……”說著,就揮舞著劍過來了。 蕭玨根本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看到小師弟舉著劍過來了,忙轉頭就跑,他十分清楚,這個小夥子說得出做得了,自己什麽也沒有,拿什麽跟人家鬥,只能跑路了。
竹林裡竹子茂盛,並不好跑,小師弟手裡還拿著劍,更加艱難了。他大怒,一劍下去,竟砍斷了竹子,可見這劍是相當的鋒利,然後追了過來。
蕭玨大驚,趕緊向竹林深處跑去,竹子太多了,小師弟也不可能全砍了,他一腳一蹬竹子,竟飛了上去,從竹子上面行走,很快就到了蕭玨的前面,然後落了下來,一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看你往哪裡跑?”
蕭玨一急,忽感覺身體裡有氣流湧動,一股氣湧出來,那小師弟的劍被彈開了。
小師弟一驚,又將劍揮了過來,可是不知怎麽的,劍始終砍不過去,他大怒,急紅了眼,運用全力刺了過來。
蕭玨發現自己的體內之氣亂竄,根本控制不住,只能全都運出去,形成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師弟奮力刺來,“當”的一聲,隻覺得一股氣過來,手一麻,似乎都脫了一層皮,再也拿不住劍了,松開了手,但那股氣還沒有消失,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蕭玨一愣,沒想到自己胡亂打出的氣居然這麽厲害,心稍稍寬了些,冷笑一聲,不再害怕了。
小師弟大怒,一名劍客,手中之劍掉落,那是奇恥大辱,關乎身家性命的,之前被二師兄打落,那是折在自己人手上,倒沒什麽,可是現在卻在外人面前丟了劍,還是一個不懂劍的白丁,他還有什麽臉面拿著這把劍?
他今天一定要把蕭玨降服了,便解開腰帶,從腰間拿出一把軟劍,他隨手一揮軟劍,面前的竹子就斷開了倒了下去,可是蕭玨一點事沒有,他以為這不過是那個小子的障眼法。
小師弟連揮了好幾下,兩人之間的竹子差不多都斷了,可是蕭玨還是沒有事,他大笑道:“別白費力氣了,你這招沒什麽卵用——”
小師弟無法相信,自己的劍氣練得還不錯了,怎麽可能對蕭玨沒用呢,他覺得大概是自己發出去的劍氣太少了,便不停地揮著軟劍,一道道劍氣如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全都刺向蕭玨。
蕭玨不緊張了,體內的氣趨於平和,放出的氣牆早就被小師弟的劍氣消耗殆盡了,他還在竹子後面鄙夷不屑呢,突然,自己面前的一根竹子忽一下斷了,他大驚,根本來不及躲閃,就有兩道劍氣過來,還好自己面前的竹子沒有倒下去,擋掉了一部分劍氣隻過來一點了,打在蕭玨的臉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
小師弟見了,甚是滿意。蕭玨一驚,體內的氣又開始湧動了,又出來了,形成了氣牆。
小師弟滿懷信心地放出劍氣,可是這一次碰到了氣牆,沒有發揮出作用,他又大怒了起來,蕭玨則是安心了不少,嘿嘿冷笑。他們就這樣一強一弱的撕打著。
竹林的大道上,兩夥人打得不可開交,謝家堡的車隊雖然只有十來個人,但是都是身經百戰的能人,面對四五十人的土匪毫不懼色,一開始有幾個人看到人多,心驚膽戰的,但一番打鬥下來,他們發現這些土匪就是仗著人多,沒有多少戰鬥力,就是一群唬人的,便再也不擔心,奮力開打。
很快,謝家堡就完全佔據了上風,土匪就剩下五六個了,敗局已定,眼看就要全軍覆沒了。
就在這時,忽竹林深處出來一波真氣,磅礴勢大,所有人都被震到了,突然,他們全都受了內傷,內力弱的直接趴在地上不能動彈了,內力強些的吐了一口淤血,勉強撐住了,但已經無法再繼續打下去了。
眾人都是一驚,不知道這個高手是什麽意圖,也不知道他是那邊的,大家都看向竹林。
不久,小師弟跌跌撞撞地出來了,蓬頭垢面的,一副衰樣,謝家堡的人見了,心裡涼了半截。
絡腮胡男人道:“小師弟——怎麽樣——”
小師弟有氣無力地道:“還好——他——他……”一連說了幾個他,卻沒有下文。
竹林裡出現一陣動靜,大家都緊張了一下,卻見蕭玨完好無損地出來了,謝家堡的人怎麽也想不到會是如此,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絡腮胡男人行了一個禮,道:“尊駕真是真人不露相,原來是個高手,但求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們,這些金銀我們拱手相讓……”
小師弟大驚道:“大師兄,你……”
“閉嘴。”絡腮胡男人怒道,“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蕭玨一愣,不知說什麽好了,絡腮胡男人見蕭玨沒說話,以為他是默認了,忙道謝了,然後帶著謝家堡的人走了。
他們走遠了,二師兄忍不住道:“大師兄,你這樣回去如何交差呢,我們的宗旨是貨在人在,貨亡人亡,你這……”
大師兄歎了口氣,道:“這道理我豈不知?我只是不忍心看著你們交代在這裡, 只要人活著才有希望,這次所有的後果但願可以由我一人承擔,希望你們沒事……”
大家頓時大哭了起來,無不佩服大師兄,但他們也是鐵錚錚的漢子,都願意跟著大師兄一起受罰,那豪壯之氣直衝雲霄。
土匪們一陣歡呼,那些被砍倒在地的人在蕭玨的真氣下,居然都起來了,他們全都來拜謝蕭玨,搞得蕭玨一頭霧水,為首的那個人上前來作揖,笑道:“高人真是厲害,不僅打跑了鏢師,還幫我們搶了鏢車,如不嫌棄,我們抬你上山,我們寨主必有重謝……”
蕭玨一時語塞,想不出什麽話來接口,他們以為他答應了,一陣招呼,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弄來一個簡易的轎子,八個身強力壯的人抬著,蕭玨連說不要,他們以為他這是客氣,不容分說,一定把他請到轎子上,抬了就走。
蕭玨坐在上面,沒有辦法,只能這樣了,也不再說什麽了,躺了下來,任由他們折騰吧。還別說,躺在這上面被人抬的感覺真是舒服。
蕭玨看著一路的竹子,發現有許多竹子開花了,竹子一旦開了花,那麽離枯萎也就不遠了。
他們走的路並不好走,有許多是崎嶇的山路,還有就是拐來拐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彎。
翻過這個山頭,前面的路就平坦了許多,可是他們並沒有走最近的。蕭玨發現,明明是一條直路,可他們偏偏左走三步右走三步,走了個之字形,他心中大奇,正想問問那個領頭的,但看到他傻呵呵的樣子,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便仔細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