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兒,是那日與黃叔用午膳,突然冒出來的小女孩,特點特能吃。
江柏心下不去多想筠兒為何來此,他對門房道:“把筠兒姑娘領進來!”
筠兒步入院中之時,手中捏著串糖葫蘆,舌頭在上舔噬,突然,她舌頭停在半空,小鼻子皺了皺,目光看向了茶幾上的米花糖,邁著小碎步跑將過來。
她沒自己動手拿,喉嚨蠕動著,望向江柏。
江柏笑道:“想吃自己拿!”
聞言後,筠兒不再客氣,瞬間化作松鼠,那腮幫子,不可描述,江柏給她遞來茶水,她都不接。
許淑嫿問江柏:“你怎麽認識筠兒的?”
江柏簡單答道:“那日與黃叔吃午膳,她闖了進來,我就與她吃過一次午膳,她誰啊?”
許淑嫿答道:“筠兒是鳳林長公主的弟子。”
江柏驚訝道:“這吃貨來歷這麽大?”
鳳林長公主,名叫鍾雲,不是先皇的親女兒,先皇蕭旦一生只有兩子,聖人蕭琛,靖王蕭珉,鍾雲是蕭旦認下的義女。
許淑嫿笑道:“江兄口中的‘吃貨’二字,與筠兒姑娘倒是貼切!”
茶幾上的米花糖,本是碎嘴,放得不多,江柏與許淑嫿幾句話的時間,筠兒已經把其掃蕩一空,她轉過身來,望著江柏,詢問道:“還有嗎?”
江柏點頭:“還有!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來找我幹什麽?”
“師傅請你去聊天!”筠兒說完,又舔起了帶來的糖葫蘆。
筠兒口中的師傅,自然是指長公主,長公主請自己去,肯定是蕭姝的事。
江柏不急著去,問道:“筠兒,你吃過午膳了嗎?”
這一問,出了事,筠兒本開開心心的臉,霎時愁雲密布,甚是委屈得說道:“我又漏了一頓午膳!”
眾人聞言,隻覺好笑,筠兒滿腦袋只有吃的,居然還能把午膳漏了!
江柏尋思,筠兒來的路上,一定是見啥吃的,就去買啥吃的,這才過了午膳時間,她滿腦袋吃食,還沒走丟,想來她那隻驢有些特別。
江柏對江若玨說道:“小妹,你去取些碎嘴來!我去皰屋,給筠兒做些吃食!”
筠兒望著江柏:“是咕咚羹嗎?”
“想吃咕咚羹,改日給你做,現下,你先把肚子填飽,我們再去見你師傅!”江柏說完,往皰屋去了。
許淑嫿取出手帕,給筠兒委屈出來的淚水。
筠兒卻驚奇道:“淑嫿姐姐,你怎麽也在這裡?”
“你個小吃貨,進來後,眼裡只有脆米,現在才看見我!”許淑嫿給其擦淚,筠兒的視線卻看著江若玨消失的廂房。
“淑嫿姐姐別生氣,大不了……大不了……”筠兒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待會兒的吃的,我分你一點!”
說話間,江若玨走出屋子,筠兒鎖定了她手中的托盤。
江若玨把托盤放於茶幾上,筠兒當即動手,江若玨詢問道:“筠兒妹妹,你師傅找我二哥幹什麽?”
筠兒嘴裡塞著吃的,說不了話,搖頭表示不知道。
茶幾上的碎嘴,肉眼可見得減少,不多時,米花糖只剩下了兩塊,筠兒拿起當中一塊,面向許淑嫿,腦袋卻撇向另一邊,遞出米花糖,語氣中全是勉強:“淑嫿姐姐,給你的!”
許淑嫿與筠兒是舊識,知道筠兒要吃不下了,才會把東西分享出來,現在忍痛給自己吃的,已然把自己當親近之人,
笑道:“我已經吃過午膳了,筠兒妹妹自己吃!” 聞言,筠兒興高采烈,最後兩塊米花糖,霎時進了她的肚皮。
江柏重回小院時,端著托盤,上面是一大碗餛飩,他身後跟著位廚娘,端著一托盤烤肉。
江柏把餛飩至於筠兒面前,給她一支調羹:“今日的午膳,我給你補上了!”
這餛飩餡包得足,可筠兒卻是一口一個,江柏心道,哪來這麽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人牙子弄點好吃的,不就把她拐走了!
不作多思,江柏把烤肉分給眾人。
許淑嫿本想拒絕,可那樣一來,江柏定會說自己客氣,便接過了烤肉,一口下去後,驚訝道:“這烤肉真好吃!”
江柏笑道:“這肉沒來得及醃製,改日許妹妹來,我給你烤醃製過的,又另是一番滋味。”
給筠兒補了一頓午膳,在她進食時間,江柏去拿了食盒,裝了芝麻醬與米花糖,待會兒一道帶去長公主府。
一大碗餛飩,加上許多烤肉,筠兒吃完後,顯然意猶未盡,江柏可不知道她肚皮有多深,決定先去長公主府。
江柏詢問行嗔:“大和尚你去嗎?”
行嗔欣然點頭:“好久沒吃到南方才有的新鮮荔枝了,長公主府有現摘的!”
“許妹妹閑來無事,也一道去吧!”
許淑嫿點頭以示同意。
江柏去取了車輿,筠兒、小妹與許淑嫿坐在車內,行嗔大師給她們做車把式,江柏騎著筠兒的小毛驢,一行人往長公主府去。
江柏摸了下胯下毛驢的腦袋,詢問道:“小毛驢,你開智了?”
小毛驢啊呃了一聲。
這一趟,江柏體驗了筠兒到他家的過程,途中,筠兒看到賣吃食的小販,都會指揮著江柏去買上一些,這也難怪,她到江柏家時,午膳時間都過了。
……
長公主府位於皇城東邊,離延禧門沒幾步路。
一行人到了長公主府,門房是個嬤嬤,見了江柏胯下的小毛驢,當即迎了上來,隨後進內去通報。
在筠兒的帶領下,一行人步入了長公主府。
江柏在府內,未見飛閣流丹,卻見院中長滿了花草樹木,彩蝶於花中飛舞,各色相輔相成,再配以假山流水,處處曲徑通幽。
走過兩個院子後,江柏驚覺,長公主府內不見男性,把守府門的將士,亦是女兵,難道這位長公主,對男性有偏見?
筠兒把一行人引至花廳,上位所坐之人,自是鳳林長公主,這位中年美婦,便是那夜密室當中的婦人,反對蕭琛冒險之人。
江柏一眼望去,隻覺鳳林長相一般,倒不如她身側那位女子,宛若一尊活菩薩,讓人心生敬意,至於蕭姝,江柏看都不看。
行嗔率先說話:“長公主殿下,和尚來討新鮮荔枝吃!”
鳳林吩咐道:“給行嗔大師搬錦椅來,把新摘的水果給大師送來!”
許淑嫿先瞧了一眼江柏,見其無動靜,想來是分不清面前三人,便率先一步行禮:“淑嫿參見長公主殿下,參見安慶公主,參見長樂公主!”
鳳林又道:“給許禦醫搬錦椅來!”
此時,自然該江柏行禮了,可他依舊目視蕭妤,心中尋思,蕭琛這兩位女兒,生得還真是花容月貌。
蕭姝見江柏沉迷於姐姐的美色,心中很是不滿,想出口罵江柏,可現下不好得罪他,便冷哼了一聲。
江柏回過神來,面向鳳林,準備行禮,可他又呆住了,鳳林長公主,五官沒有一個出眾的,可就這平平淡淡的五官湊在一起,居然如此耐看,江柏越看,隻覺長公主越美,感歎造物之神奇。
鳳林看了蕭琛給她的信,對江柏已有所了解,知道他沒尊卑觀念,可被他這般注視,心中甚是不悅,冷哼道:“還不行禮!”
江柏笑道:“姐姐可不要怪弟弟失禮,得怪姐姐生得過分美麗,做弟弟的一看,便失了神,忘了行禮之事。”
說罷,江柏規規矩矩得躬身:“弟弟參見姐姐!”
蕭妤觀察著全局,心思,這江柏講話做事當真不拘禮法,天下之人,誰見了姑姑,不畢恭畢敬,他一張嘴,“姐姐”就叫上了!
蕭姝來長公主府後,在鳳林面前述苦,鳳林對兩位侄女,視為己出,現下有意為蕭姝報復江柏,便略過他,詢問江若玨:“小姑娘,你叫江若玨?”
江若玨屈身施禮:“江若玨參見長公主殿下,參見安慶公主,參見長樂公主!”
鳳林朗聲道:“給江姑娘搬錦椅來!”
霎時,花廳中央,只剩江柏一人。
行嗔剝著荔枝,看向江柏,見其衝自己搖頭,這才沒相幫。
江若玨沒吃過熱帶水果,許淑嫿教其如何食用,江若玨見許淑嫿面露擔心,她小聲說道:“淑嫿姐姐,你不用擔憂我二哥!”
花廳內,最開心的,莫過於蕭姝,她面帶譏諷,笑看江柏。
蕭妤則好奇,江柏要如何擺脫當下的尷尬處境。
倒是筠兒,最為單純,沒瞧出每個人的心思,掰了根香蕉,給江柏送去。
江柏拒收筠兒遞來的香蕉:“筠兒妹妹,我等下再吃,你幫我保管!”
上位的鳳林,見了筠兒的行為,心思,筠兒最貪吃了,她願意與江柏分享吃的,可見她把江柏當做自己人,這江柏究竟有何魔力,與筠兒見了兩次面,筠兒就這般待他?
江柏打發走筠兒,轉頭看向幸災樂禍的蕭姝, 衝其抬了抬眉頭,以示挑釁,蕭姝不以為意,衝江柏冷哼。
江柏回過頭來,面向鳳林長公主,朗聲道:“做姐姐的,這般對待弟弟,傳出去了,對姐姐的名聲可不好!”
鳳林冷目而視江柏:“你口口聲聲管本宮叫姐姐!你可知本宮今年的年紀?”
江柏不假思索,脫口而出:“知道啊!弟弟比姐姐小一歲!弟弟今年十七,姐姐今年十八!”
蕭琛的來信中,說江柏心思機敏,口齒伶俐,鳳林現下聽聞江柏這個馬屁,值得上這個評價,心下對江柏的成見少了些許,多了點讚賞。
鳳林又問:“你可知本宮為何喚你來?”
鳳林喚江柏來,肯定是因為蕭姝想要自行車,這事,蕭琛與江柏道歉後,蕭琛大可以直接和江柏講,礙於他九五之身,這才迂回到了鳳林這兒,蕭琛為了蕭姝,真是煞費苦心。
其中的彎彎繞,江柏藏在心裡,他說道:“我去找黃叔幫忙,被黃叔從鋪子裡扔出去好多次,每次都是臉先著地!”
鳳林莞爾一笑,心道,果然是個小滑頭!
鳳林問道:“說條件吧!”
江柏說道:“小妹因為自行車,最近在國士監有些耀眼,難免有人心生妒意,請姐姐照拂一下小妹!”
這小子,同三哥所講一樣,重情重義,鳳林說道:“本宮答應你了!”
解決自行車的問題後,鳳林對筠兒道:“既然行嗔大師來了,你帶他們去果園逛逛,采摘些新鮮水果,離開時,給裝上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