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中午陪家人,下午陪黃叔,晚間陪好姐姐。
江柏領著歡喜姐弟,江若玨領著筠兒,步入了長公主府。
花廳之內,妤姝倆姐妹也在,待江柏進入花廳,手持絹人的蕭姝,奔到了江柏身前,口若機關槍吐子彈,劈裡啪啦與江柏道:“好哥哥,你與姝兒尋來的泥塑與絹人,姝兒很喜歡!你與姐姐講的《天龍八部》與《三國演義》,姝兒還未聽過,姝兒想聽你講!開智杏樹結的杏子,姝兒也想吃!還有山賊窩,姝兒也想去看看……”
同時,歡喜姐弟離了江柏,走向菩薩小姐。
鳳林接住走來的筠兒,笑看蕭姝與江柏。
“姝兒長這般大了,都還未離過京城!好哥哥,你一定要……”
江柏瞄向蕭妤,見其端莊依舊,沒了與他去尋找歡喜姐弟族人時的活潑,心下黯淡,身在皇家,雖然高高在上,卻也有不幸之處。
“好哥哥!你有沒有聽姝兒講話?”蕭姝嗔道。
江柏說道:“想出去撒歡,去找你父皇,找我有什麽用?”
“好哥哥比他人有趣多了,與你一道出去才好玩!”
江柏先應下此事:“行!待有機會,帶你出去撒歡!”
蕭姝大喜過望,還不忘再次確定,期待得問:“真的?”
“真的!”江柏答話後,看向鳳林,“姐,今日想吃些啥,我待會兒去皰屋做!”
鳳林與筠兒剝荔枝:“今日吃烙鍋好了,免得你那麽麻煩!”
“與姐姐做吃的,江柏怎會嫌麻煩!”
言畢,江柏往皰屋去了。
江柏到皰屋才一會會兒,著手醃製肉類,蕭妤進了皰屋小院,並驅散了幾位廚娘。
江柏目不轉睛,動作不停,處理肉食,口中問道:“有什麽事嗎?”
蕭妤說道:“我打算過幾日,去竹海書院,我這一離開,姝兒定不開心,你幫我出個主意!”
江柏聞言,心道,蕭妤與慕容邁太在意他人之語了,自己回京便回了,嚼舌根的人讓他嚼去,幹嘛為了這些風言風語,自己跑到竹海書院去?
“喂!你幫不幫我?”當下沒外人,蕭妤恢復了當初與他北行的語氣。
江柏答道:“別人愛怎麽說你,讓他們說去好,幹嘛管別人怎麽想?”
蕭妤注視江柏:“我發現你身上的灑脫,與行嗔和尚完全不同,行嗔和尚是不管不顧,生而就是這般,而你的灑脫,卻有一種閱盡諸事,返璞歸真之感!我想像你這般,閱盡諸事,再無煩惱!”
“誰說我沒煩惱的?你爹爹今早賜了我四位美人,我現在可煩了,想著怎麽把她們送出家門!”
蕭妤笑問:“爹爹送你四位美人,你還不開心?”
江柏轉過頭來,目視蕭妤,心道,你與那四女,又有何異?皆是身不由已之人!
心中所思,江柏未出口,說道:“你想去竹海書院學習,與讓姝兒開心,並無衝突之處,幹嘛徒增煩惱,竹海書院,離京就一日路程,你想家人了,回京便是,姝兒想你了,我送她去不就得了!”
蕭妤喜道:“你答應了?”
江柏吐了一口氣,點下了頭。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江柏帶著幾位廚娘,將烙鍋與備好的食材,送到了膳廳,眾人落座之後,江柏著手烙製食材。
筠兒站在江柏身旁的凳子上,眼巴巴得望著鍋中,江若玨照顧弟弟高喜,蕭妤照顧姐姐高歡,蕭姝已過了需要照顧的年齡。
鳳林問道:“你可知道,行嗔大和尚被他師兄給禁足了?”
江柏笑問:“他在趙國境內,幹了什麽混事?”
“他一把火,把縣衙給點了!”
江柏心道,這大和尚,在匪寨沒尋到歡喜姐弟的族人,跑去找趙國官府幫忙,幫梁國收買民心,官方當然不樂意,不願幫忙,和尚脾氣來,管你是誰,一把火把縣衙點了。
江柏笑道:“這事,他乾得出來!”
蕭姝兩眼放光:“咱們也去趙國,放火燒他們的縣衙!”
江柏唯恐天下不亂:“燒縣衙多沒意思,咱們要燒,就燒皇宮!”
“好誒!好誒!”
“咱倆先從你家燒起,各國皇宮全給燒上一遍。”
蕭姝面色一變,嬌聲道:“你消遣我?”
……
晚膳之後,江柏掏出一副麻將牌,教眾人打麻將。
……
長山寺位於梁京東邊,駕馬沿官道走上兩個時辰,便能到達長山山腳,此山脈山體綿延,陡峭險峻,頂峰之處,常年積雪,若你凌空觀此段連綿山體,會發現其少了一座山峰,化為了一塊平整之地,長山寺便建在平整之地上。
寺中有一座高塔,名清明塔,以山中所產花崗岩所建,塔高八丈一尺,通體無窗,石壁八面,刻有經文,歷經數百載,光陰未曾在其身上留下過多痕跡。
月懸半空,星辰閃爍,塔下有一老和尚,身披紫金袈裟,盤腿而坐,白眉垂耳,面色潤澤,五官散發慈悲之色,閉目斂息,似乎在等人。
這位高僧,正是行嗔的師兄,行癡大師。
蕭琛與其弟弟蕭珉,從天而降,落於塔前的平整廣場。
兄弟倆立住身形,施禮道:“見過行癡大師!”
行癡睜開雙眸,目含慈意:“兩位施主,還請稍候片刻!”
不多時,一身著藍色道袍的道姑,自空中飄落,長發用一根木簪子束於頭頂,五官卻見而不實,你將其想成啥樣,看到的便是啥樣,雙手抱於胸前,手持一拂塵。
兄弟倆施禮:“見過青雲子道長!”
此道長便是江柏那位便宜師傅,梁京白雲觀觀主,擅長機關之術。
青雲子衝蕭家兄弟頷首後,轉身衝行癡道:“行癡大師,師兄守在黑風谷外,不願離開,是以,此事由貧道代勞!”
行癡抬起眼簾,說道:“孔院長雲遊四方去了,行蹤飄忽不定,今晚不會來了,老衲與幾位貴客,說說塔中之事!”
行癡看向蕭琛:“蕭施主,北遼國在梁京地界的活動,可有察覺?”
蕭琛點頭:“北遼國安排在梁京的細作,近日來,活動頗為頻繁,像是在籌劃什麽大事!”
自梁國突襲齊國之後,北遼國便開始謀劃梁京之事,蕭琛把這些行為,看作是為戰爭服務,北面傳回來消息,北遼國五部的人馬,正在集結,謀劃來年開春之時,襲擊梁國西北之地,梁國為此,不得不調集軍隊前往西北駐守,以此減少齊軍作戰壓力。
行癡目視被黑暗籠罩的群山:“他們所謀之事,在我身後的清明塔內!”
一時間,幾人皆失語,山林裡傳來野獸的吼叫之聲。
行癡又道:“塔中鎮壓之人,已恢復了神智!”
蕭琛與蕭珉臉現吃驚之色,青雲子依舊一臉淡然。
行癡繼續道:“此人已皈依佛門,排輩不在行、澄、慧、虛當中,另得法號重光!”
蕭琛問道:“行癡大師,召集我等,有何用意?”
“因鎮魔之約,我等有鎮魔之責,不得私放塔中之人,如今,塔中之人,已恢復神智,得了新生,北遼國此舉,正是重光的機緣所在,禍由他起,亦由他滅。”
行癡抬眼,目中閃過慧光:“他日,北遼國來襲長山寺,望諸位袖手旁觀,待其放出塔中之人後,老衲自會退敵!”
蕭琛與蕭珉雙手合十,齊聲道:“謹遵大師法旨!”
青雲子亦是施禮:“謹遵大師法旨!”
“今日之事,勿要述與他人!”行癡言畢,閉上了雙眸。
三人衝行癡施了一禮,相繼踏空而去。
……
太極宮,甘露殿。
兩兄弟對桌而飲。
近日來,朝中兩派之人,安穩了不少,沒給蕭琛搞些么蛾子, 他們知道,梁國現下的重心,在對齊作戰之上,惹怒了蕭琛,沒好果子吃。
蕭琛端起酒杯:“來年開春,北遼國勢必入侵西北之地,弟弟想個法子,把江柏能使萬民之意的事,暴露給世人,西北之地,抵抗遼軍之事,我要讓他領軍!”
蕭珉掌鋒台,管理梁國修煉之人,同時,鋒台也是個情報組織,如今,鎮守西北之地的諸將,皆是大哥當年的部下,因大哥當年沒受封趙王,對朝中頗有意見,朝廷對他們,也是放縱,因此,要讓他們聽令,有些難度。
蕭珉擔心道:“那三位悍將,除了大哥,誰鎮得住?”
“所以只能江柏去,那三位,得知江柏與大哥的關系,還能給幾分薄面,換了他人,主將都不來見,還怎麽作戰?”
西北之地,安定了數年,三位悍將功不可沒,在他們三位那裡,蕭琛的面子都不好使,更別說朝中的其他權貴。
掣肘他們?的確有法子,西北之地,降雨少,產糧少,軍糧一半靠朝中運去。可西北之地,是去西胡之地的要道,胡商要入中土做生意,都得從西北過,因此,梁京才商業繁榮,他們把商道給切斷,朝中要員,不知得損失多少銀兩,是以,沒人得罪那三位悍將,再說了,黃鐵匠的秉性,有多護短,他們心裡都明白!
蕭珉遙想當年,大哥北拒趙國,東攻魏韓兩國,何等氣魄。
歎了口氣,蕭珉道:“大哥若能領軍,那該多好!”
“大哥如今的生活,羨煞我也,咱們別去打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