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朱雀門,離了皇宮。
蕭姝握著黃鐵匠的糙手,甜甜道:“好伯父,你不要生氣了,好哥哥教了姝兒好些好吃的,姝兒給好伯父做!”
黃鐵匠加快腳步:“不要跟著我!”
言畢,黃鐵匠大步流星得離去。
蕭姝望向江柏:“咱們幹什麽去?”
江柏目視黃叔離去,尋思,世子與蕭妤的婚事,算是定下了!
不徒增煩惱,江柏說道:“咱們做些好吃的,給黃叔送去,晚上帶你去教坊司!”
蕭姝大眼陡睜,不敢置信道:“好哥哥帶我去教坊司?”
江柏笑道:“誰規定那裡只能男的去?走,叫輛騾車,去一趟百味樓,借用一下那兒的皰屋!”
江柏借百味樓的皰屋,與黃叔做了些吃食,親自與他送去,趕在江武沒散值前,到家,與娘親告知了今夜的去處。
想到蕭姝的身份特別,單獨帶她一人去教坊司,總是不好,於是改道去長公主府,帶上筠兒,給她找個伴兒。
……
長公主府的門房嬤嬤,帶著三人進了花廳。
江柏開門見山道:“姐,我打算帶著姝兒與筠兒,請她倆去吃教坊司的美食!”
鳳林對嬤嬤道:“去練功房,告訴筠兒,說江柏帶她去教坊司吃美食。”
江柏聞言:“姐,你居然不反對?”
鳳林接住向她靠來的蕭姝,說道:“剛才在宮內的事,你辦得夠地道,我認你這個弟弟了!”
江柏喜道:“我還以為姐要罵我。”
鳳林問道:“你一外人,幹嘛攪合皇家之事?”
江柏看向蕭姝:“她姐姐要是離了京城,少了個人陪她撒歡,她不得煩死我!”
蕭姝撇過眼來:“好哥哥嫌棄我?”
江柏說道:“這麽一折騰,這婚事基本定了,你還是想想,這段日子,怎麽與你姐姐相處吧!”
聞言,蕭姝神情落寞下來,姐姐真的要走了,以後要許久許久才能見上一面!
鳳林攔過蕭姝:“別聽他胡說,你想見你姐姐,姑姑帶你去蒙陽!”
蕭姝落寞道:“姑姑!”
鳳林抬起頭來:“你帶著姝兒與筠兒去教坊司,是在告訴我那侄兒與侄女,做事瞻前顧後,怎能快活?”
江柏笑道:“姐姐火眼金睛,弟弟這點心思,被看了個透徹!”
鳳林嗔了他一眼:“你可真夠膽大包天的,這種荒唐事都敢乾!”
江柏邀請道:“要不姐姐與弟弟一道去教坊司?”
鳳林手指一拈,一片白色花瓣飛出,飛至江柏面前,居然啄了他額頭一下。
鳳林罵道:“討打!”
江柏揉著額頭:“現在天色尚早,弟弟去皰屋,與姐姐做上些吃食!”
鳳林瞪了江柏一眼,不語。
江柏看向剝荔枝的行嗔:“大和尚,咱們一道去皰屋!”
行嗔端著果盤,與江柏一道離了花廳。
鳳林看向蕭姝:“還難過?”
蕭姝道:“姑姑,姐姐壓根兒不喜歡世子,世子也不喜歡姐姐,父皇為啥還把姐姐嫁給他?”
這當中的彎彎繞,如一團亂麻,鳳林怎與蕭姝解釋?
鳳林道:“待你及笄,你父皇與你招駙馬時,你便懂了!”
蕭姝傲嬌道:“姝兒才不要嫁一個自己不喜的人!”
鳳林強硬道:“到時候,你父皇給你招的駙馬,你不喜歡,
姑姑幫你!” ……
江柏在長公主府,與好姐姐,早早用了晚膳,離了長公主府後,又與行嗔一道,帶著蕭姝與筠兒,前往教坊司。
今夜,燕王世子慕容邁,宴請梁京世家子弟,教坊司瞬間冷清了一半。
江柏帶著蕭姝與筠兒,不好去看鶯鶯燕燕的歌舞表演,徑直往了了姑娘的忘憂閣去。
一行人行至教坊司入口,一位儒生模樣的高大男子,走上前來,說道:“敢問是江公子與行嗔大師?”
江柏與行嗔相視一眼,見雙方都不知來人是誰後,江柏問道:“先生,你有何事?”
儒生男子確定二人身份後,先行施禮。
行嗔忙道:“有事說事,別婆婆媽媽的!”
儒生執禮:“小的奉燕王世子之命,請江公子與行嗔大師到府上赴宴!”
行嗔當即道:“不去!不去!”
江柏牽著蕭姝與筠兒,繞開儒生,繼續前行。
儒生跟上二人:“世子殿下說了,務必請到二位!”
江柏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雙目一瞪:“你要以勢壓人嗎?”
儒生道:“小的不敢!”
江柏道:“你回去,與那狗屁世子說,江柏不與放屁之人打交道!”
說罷,江柏領著蕭姝與筠兒,與行嗔一道,往教坊司進。
春花躲在一旁,瞧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儒生早早來此,詢問江柏來否,她才得知江柏今夜要來,待到天色暗了,便找了個地兒,等候著江柏到來。
現下,聽聞了江柏與儒生對話,春花尋思,教坊司傳,江柏色膽包天,其實,膽大包天才對!
春花心中想著,腳下動著,主動來迎江柏:“哎喲!江公子,你怎帶著行嗔大師來教坊司?還帶著兩位小姑娘!”
江柏道:“怎麽?教坊司不接待和尚?不接待小姑娘?”
“接待!接待!當然接待!”
“今日,了了姑娘的小院有客人嗎?”
春花提前得了消息,料定江柏會去了了那兒,特意為江柏留下了小院,說道:“江公子來了,了了姑娘的忘憂閣,自然沒有客人!”
江柏道:“前面引路!”
那儒生見江柏進了教坊司,暗暗搖頭,果然如世子所講,因為宮中之事,江柏對世子成見很深,難以請動。
不做多思,儒生挪步,翻身上馬,往燕王府去,向世子複命。
……
因為當夜的荒唐之事,江柏在教坊司鼎鼎大名,一路走來,遇見的姑娘們皆是候著,待到江柏接近時,屈身施禮。
一聲聲問候,溫柔的,魅惑的,糯糯的,奶氣的,嬌滴滴的……一一襲來!
江柏心道,難怪男人都愛盤絲洞,這鶯鶯燕燕之語,都能勾魂奪魄了!
蕭姝第一次來教坊司,看風塵女子的衣著,聽她們講話,皆是津津有味。
江柏警告道:“可以看,可以聽,但不準學,我帶你來,本就膽大包天了,你要是學了些去,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春花從未見過蕭妤,聽聞江柏之言,尋思小姑娘身份不一般,想來是貴胄之後,這江柏,可真是……
蕭姝笑道:“不學!不學!”
幾人到了忘憂閣,走過流水假山,過了小院,穿過兩道月牙門,見了幢三層小樓,春花把一行人送至此,告辭離去。
了了已經候在了小樓門口,江柏見她梳了一個牡丹頭,一身淡綠裙裝,透著淡雅。
待到江柏走近,了了屈身施禮:“了了見過江公子!”
江柏介紹道:“這位是行嗔和尚,這兩位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了了又是屈身:“見過行嗔大師,見過兩位小姐!”
江柏又道:“今日來此,是想請大和尚吃一下教坊司的酒肉,兩位妹妹饞嘴,便帶上二人一道來,借了了姑娘的寶地一用,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了了微笑道:“江公子言重了,快請進內!”
小樓內面積頗大,裝飾淡雅,放有數張茶案,供給來小院打茶圍的客人,江柏等人不是來打茶圍的,分開坐不自在,便命人在樓中拚接了幾張桌案,幾人盤腿,圍坐在一起。
丫鬟等人送來了茶水點心,了了動手,與眾人倒茶,蕭姝與筠兒品嘗著點心。
江柏與行嗔道:“午膳之時,結義四兄弟,說到了聖人與靖王雅號,被那狗屁世子打斷了, 大和尚與我繼續說說?”
行嗔說道:“聖人與靖王,當年行走江湖,用的是化名,聖人用的王罙,靖王用的是王民!”
蕭姝意外道:“父皇當年行走過江湖?父皇都不與我說那些事!”
了了聞言,大吃一驚,這小姑娘居然是位公主?媽媽把注壓在江柏身上,不知壓對了沒?這小姑娘與江柏這般親近,江柏與聖人的關系想必也很好!
了了尋思中,感受到了江柏的目光,她報以微笑,以示自己會保密。
行嗔與蕭姝道:“你爹爹與你叔叔,當年在江湖上,人送雅號棣華劍,大大的有名,江湖地位極高!”
蕭姝咬了口糕點:“像話本裡講的那樣,號令群雄?”
行嗔笑道:“江湖之人,向來快意恩仇,要他們服人,難得很,除非是那種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他們才會聽其號令!”
蕭姝略微失落:“父皇沒那般厲害嗎?”
“你爹爹雖然沒那般厲害,可半個江湖的人,都得給你爹爹面子,在你爹爹位居九五後,江湖宵小之徒,難得有人在官府地界犯事,這就是你爹爹的面子!”
“大和尚,你與我說說父皇年輕時的事,他都不與我說!”
行嗔拿起酒壺,往嘴中倒酒,整壺酒,一口而盡,暢飲後,他道:“你爹爹當年,與你這好哥哥一樣,膽大包天!與你叔叔,看了幾本武俠話本後,居然藏在與皇宮送食材的驢車當中,偷偷跑出皇宮,開始了江湖闖蕩……”
江柏聽聞行嗔說江湖傳言,一邊照顧吃貨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