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只剩江柏一人未站隊。
張翼多瞧了江柏幾眼後,對賈逵朗聲道:“賈老二,劃道吧!”
賈逵目視呆立許久的江柏:“張斷翅,你急什麽,他不還沒站隊嗎?”
張翼說道:“這位兄弟,已經把你的人揍了,自然是站在我這邊!”
江柏想了許久,自己為何在此?身體為何發生變化?依舊沒想出個所以然。對於眼前發生的事,他也是雲裡霧裡,根據二人對話,不難發現,這營中將士,分為兩個派系,賈老二領一派,張斷翅領一派,兩派互不對付,至於當中緣由,江柏沒聽出來。
現聞,張斷翅把自己歸入他那一派,江柏心中甚是不樂,陳叔罵了我九年,我都不改,你算老幾!
思索至此,江柏出聲道:“我不站你這邊,也不站他那邊!”
此話一出,張翼臉上出現詫異,賈逵臉上出現笑意。
賈逵笑道:“張斷翅,我現在收拾此人,你還出不出頭?”
張翼好心道:“這位兄弟,你現在站到我身後,這場禍事,我幫你擋下!”
江柏心意已決,面對張斷翅的好意,他說道:“兄台的好意,我先謝過了!”
張翼聞言,不再多語。
賈逵開始審視江柏,目光如若在看獵物。
不等賈逵開口,他身後走出一魁梧漢子,怎呼著衝向江柏,一拳招呼向江柏的面門。
江柏從警九年有余,打架能力沒得說,一個錯身,一個抬腿,躲過了這一拳,也踹了漢子膝蓋一腳,漢子吃痛,當即摔倒在地。
江柏下意識出腳,去踹漢子,踢到一半,趕忙收回,這漢子一身甲胄,踹上去,腳一定生疼,還是算了。
江柏一個照面,便放倒了漢子,賈逵與張翼心中皆是一驚。
張翼尋思,難怪如此猖狂,原來身負本事!
賈逵則喊道:“給我把他拿下!”
語畢,賈逵身後三人卸下佩刀,走將出來,一起攻向江柏。
三人行到江柏身前,先分三個方位,包圍住江柏,右側之人,首先攻將上來,拳頭襲向江柏肩膀,面對此狀,江柏使出軍警防暴術,一個跨步上前,握住其手腕,當場一個過肩摔。
江柏立身,又見剩下二人攻來,一人使拳,攻他上三路,一人使腳,攻他下三路,見狀,江柏腳下踩著步子後撤,手上拆著拳招,或退,或側身,不消片刻,三人已拆了數十招。
張翼問身旁的人:“此人是哪家的子弟?”
身旁人答道:“此人名叫江柏,字長青,其父在金吾衛當差,名叫江武,此人是他的養子。”
問答之間,江柏身後已是營帳,他退無可退,可身前二人的拳腳同時招呼過來,自己上下身皆被鎖死。
此況之下,張翼見江柏接住拳頭,側身躲過腳踢,一個立地側翻,一腳踢在使拳人的頭上,該人即刻失去了行動能力,接著,江柏滾將開來,起身後,與剩下一敵對峙。
該人先是看向賈逵,見其無意派人救援,硬著頭皮衝向江柏。
一對一,此人根本不是江柏對手,一個照面,便躺在了地上。
江柏收拾完敵手,開始喘息,恢復氣力。
張翼見狀,朗聲道:“長青小兄弟,好本事!”
反觀賈逵,面色鐵青,冷聲道:“一起上!”
說罷,身後之人,盡數衝向江柏。
江柏以為這幫人,與之前對打幾人一般,
皆是好手,一過招,全漏了餡,就尋常人打架,全沒招式,更別說配合了。 對方雖說人眾,可江柏身旁就幾個身位,能同時進攻江柏的也就三四人,江柏打架,最愛踢人膝蓋,一邊躲閃,一邊踢人膝蓋,只見一人接一人倒地,抱著膝蓋哀嚎。
賈逵面冷如冰,他拔出了腰間佩刀。
張翼見狀,大聲道:“賈老二,你拔刀的話,這事的性質可就變了!”
聞言,張翼把刀狠狠插入刀鞘,大罵:“一群廢物!”
場中站立之人,越來越少,腳下躺著他們的同伴,為了不傷及同伴,他們進攻江柏時,顯得束手束腳,江柏輕松應對來犯之人。
突然,天空傳來一聲大喝:“爾等身為北衙禁軍,如此行徑,視皇家臉面為何物?”
說罷,黑暗中又衝出數人,圍攻江柏之人見狀,趕忙退了下去,被江柏打倒之人,掙扎著起身,走向賈逵身後。
江柏目視黑暗中出來的數人,他們所著甲胄,比賈老二等人的黑甲,更顯精致,可見他們的職位,比賈老二等人高,這些人卻在黑暗中看戲,不上來勸阻。
江柏思索間,著黑甲的人抱拳,齊聲朗道:“參見賈將軍!”
賈逵與張翼也領著兩派,抱拳道:“參見賈將軍!”
天空當中,垂直落下一人,該人落地,不見其腿彎曲卸力,地面亦不起一絲塵土,江柏見狀,心道,這夢啥時候醒?
賈將軍落地後,目視江柏,威嚴道:“你怎還不行禮?”
江柏目視賈將軍,見其體掛絳紅百花袍,身披獅面連環鎧,腰系勒甲莽蛇帶,手持镔鐵長槍,腰懸製式橫刀,面方目炯,髯須飄飄,當真好不威風。
江柏喃喃自語:“我沒在做夢?”隨即,又搖頭,“是夢!這一定是夢!”
說罷,江柏往營帳走去,打算躺下睡上一覺,待這場大夢醒來。
黑甲中的一人,喝聲喊道:“江柏,見了賈將軍,還不快行禮!”
江柏駐步,瞧了該人一眼,又看向賈將軍,說道:“賈將軍,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江柏略帶戲謔得說完此話,掀開營帳門簾,步入當中。
江柏消失後,場上頓時落針可聞,只有火把燃燒的嗶啵聲。
先前叫住江柏那人,滿頭冷汗,走出隊列,說道:“賈將軍,屬下領兵無方,恭請將軍責罰!”
賈將軍聽而不答,朗聲道:“所有人,到校場集合!”
語畢,賈將軍飛身而起,霎時不見蹤影。
眾人呼出憋在胸中的一口氣,隨即匆忙趕往校場,不敢稍有懈怠。
看戲眾人中的一名漢子,身著明光鎧,他對恭請責罰那人道:“蔡大頭,你領的好兵!”
蔡大頭抱拳:“李隊正,請先去校場,責罰之事,容後再講。”
蔡大頭見李隊正走後,趕忙走向營帳,見江柏枕著被子,雙目無神,發呆當中。
蔡大頭萬分焦急道:“你還睡啊!趕快起來,去給賈將軍道個歉,把這事翻過去!”
江柏正思索那日抓傳銷犯的計劃,聽聞蔡大頭的關切之語後,他滿不在乎道:“這事有那麽嚴重?”
蔡大頭取下甲胄,遞向江柏:“那幫公子兵,你打了就打了,可賈將軍,是當今聖人的親信,他要是在聖人耳邊言語一句,你一家人,在這官場上,不降職,都是燒高香了!”
江柏雖不識得該人,可聞其言,聽其語氣,對自己甚是關心,當下不好拂其面子,起身接過甲胄,說道:“那就去道個歉!”
江柏展開甲胄,犯了難,問道:“這玩意兒怎麽穿?”
蔡大頭眼神奇怪,但現下時間緊迫,他直接道:“我幫你!”
江柏在蔡大頭的幫助下,穿上了甲胄,其又領著江柏,匆忙趕往校場。
隔著老遠,江柏便見六面大旗飄揚,呼聲陣陣,於這黑暗中,瞧不清上繡何圖,但見有光亮閃爍,想必是校場上點的火盆。
步入校場,江柏見場上有四五百人,皆身披甲胄,腰掛橫刀,背負弓箭,分為四個方陣,站姿挺拔,不聞私語之聲,台上所立之人,正是那威風凜凜的賈將軍。
蔡大頭領著江柏走將上前,抱拳,朗聲道:“火長蔡真,參見賈將軍!”
江柏學著蔡大頭的模樣,他不知自己什麽身份,便道:“江柏參見賈將軍!江柏剛才的冒犯之舉, 還請將軍勿怪!”
賈將軍目光掃過江柏,說道:“歸隊!”
蔡真領著江柏,回到了行伍當中。
待到二人歸隊,賈將軍朗聲道:“人已齊,各隊正,帶隊出發!”
霎時,校場內的隊伍,整齊有序得離開校場,江柏跟隨著蔡大頭,隻盼這場大夢速速醒來。
不多時,江柏又犯難了,因為要騎馬。
江柏瞧著眾人翻身上馬,駕馬而去,而自己面對眼前的馬兒,無從下手。
蔡真見狀,問道:“馬也忘記怎麽騎了?”
江柏坦然點頭。
蔡真說道:“你先上馬,我途中教你!”
江柏踩著馬鐙,上了馬,在蔡真的指揮下,控制起了馬匹。
……
天無月色,更無星光,為了視物,一行人手持火把,於暗天黑地中行進,長長的隊伍,猶若一條火龍。
江柏經過蔡真指導,已能熟練操控胯下駿馬,於奔騰中,感受著徐徐夜風,甚是涼爽。
火龍在一個個路口分叉,逐漸不成龍形,江柏隻當自己做夢,對此行的目的漠不關心,一路跟隨蔡真,不做過問。
迎面,又是一個路口,前方的李隊正喊道:“蔡大頭,帶你的人,去滾牛坡!”
蔡真朗聲道:“蔡真領命!”
說罷,蔡真駕馬,於路口右拐,十人十馬,跟將上去,江柏自在當中。
此行並非急行,馬匹的耐力有限,行一段路後,得讓馬匹停下吃些野草,恢復體力,如此走走停停,待一行人到滾牛坡,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