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趙國的隊伍,與蕭妤的送親隊伍相比,隊伍簡潔了許多,行進速度截然不同,不多時,一行人便出了春明門。
晨光裡,隊伍迎著北風,北上。
隊伍的結構有些奇怪,靖王出使趙國,可隊伍當中為何會有行嗔、楊霜、蘇唱三人,他們代表的可是中立勢力?
江柏略微琢磨了一下,就不去多想了,他已打定主意,此行,無論蕭珉要他做什麽,他都不做!
隊伍才出春明門沒多久,蕭珉在車輿內喊道:“興霸,公明,到車廂裡來!”
童寧與薑晃受到召喚,將馬匹給了隨行侍衛,上了蕭珉的車輿。
二人這般層級的鋒台官員,極少有機會得蕭珉親自召見,是以,兩人特別謹慎,上了車後,衝靖王施禮:“參見靖王殿下!”
“途中不便,免了那些規矩,都坐!”
蕭珉所乘車輿乃按皇室規格所製,內裡空間巨大,當中還擺了一張迷你書案,童寧與薑晃,應靖王要求,在蒲團上盤腿坐下。
蕭珉又開口說道:“當日,你倆與江柏去長山寺,調查石巨人之事,在懸崖小徑,中了福達埋伏,江柏是否告知了你倆原因?”
薑晃聽聞此話,臉上露出對此事的不滿,他是個直腸子,可礙於蕭珉的身份,他未言語出來。
童寧心思廣,面不漏色,答道:“咱三領命時,本以為只是奉命瀆職,所以,衙役都未曾帶一個,就往長山去了,待到了長山,中了埋伏之時,以為殿下借江柏與福達間隙之事,將我們的行蹤有意暴露,借此追查衙門當中的細作,可我們抵抗福達召喚石頭人時,久久未見有人來追捕福達,因此,心中對殿下的安排憤懣,難道殿下此舉,另有用意?”
蕭珉點了點頭,又問:“用意等下再講,你倆以為江柏這人如何?”
薑晃見蕭珉目視自己,脫口而出道:“和他共事,很舒服!”
輪到了童寧,童寧在回憶了一番與江柏的相處後,答道:“他這人,腹中有才,卻胸無大志,所以武藝稀松,若非與他共事,我定會認為,他就是個懂吃喝玩樂的二世祖!”
蕭珉聽後,說道:“他雖然受黃將軍與長公主照拂,可我並不是礙著他們的面子,將江柏招入了鋒台,原因在於,他是個能修意之人!”
修意之人,讓童薑二人皆是一驚,他們此生,見過的修意之人,屈指可數,面前的靖王,便是當中一位,修的是皇家的一言九鼎。
薑晃問道:“殿下,江柏能修之意,是什麽啊?”
童寧忍不住瞧了薑晃一眼,哪有咱們問殿下問題的!
蕭珉對此,卻不掛懷,想到江柏非一國之主,卻能修一國之主獨有的萬民之意,蕭珉答道:“超乎你們的想象!”
薑晃與童寧對視後,又道:“可是我二人,從未在他身上見過意!”
蕭珉說道:“意之一道,從激發之刻起,往後便能修煉,可江柏的意,有些特別,雖然激發過了,可自身感受不到,我曾去問過李祭酒,李祭酒卻對此不言不語,為了讓他能察覺身上的意,那日,故意把你們的行蹤送給了福達,希望在危機時刻,江柏能激發出意,可惜被行嗔和尚破壞了!”
童寧率先意識到,蕭珉是在向二人解釋長山受伏的原因,他立刻施禮:“多謝殿下抬愛!”
薑晃心思慢點,見了童寧的行為,理解了蕭珉的用心,心中升起喜悅,笑著施禮:“多謝殿下抬愛!”
蕭珉目視二人:“往後,
記得與江柏交好,莫要因為他身份的變化,與之產生隔閡,有此友誼,你倆將受益無窮!” 兩人對視後,又道:“多謝殿下提點!”
“此事原因,不要告訴江柏,你倆下車後,傳我的命令,將江柏喚上車來!”
二人領命後,叫停了車輿。
童寧跳下車後,對江柏道:“長青,殿下喚你上車講話!”
江柏正與與他共騎的筠兒講話,聽聞此言後,當即拒絕:“我不去!”
江柏心道,這老東西,不知道藏著什麽壞呢!
蕭珉早料到江柏會拒絕,當即朗聲道:“傳令,隊伍停止前進!”
江柏聽到此話後,忍不住大罵:“你個老東西,太損了!”
蕭珉這是在告訴江柏,你不上車,隊伍就不前進,一行人停在野外之地,吹著北風受苦,怨氣自然朝著你去了!
江柏此話,驚了隊伍中的隨行,他們都知江柏有黃將軍與長公主撐腰,可蕭珉的身份,不比那二位低,他居然這般與王爺講話。
行嗔樂得哈哈大笑。
楊霜與蘇唱都讀出了蕭珉的言外之意,楊霜心道,二人都不是好東西,蘇唱仙得不知所思。
江柏對懷中的筠兒道:“你回車輿上去,我去和那老東西說兩句話!”
筠兒乖巧的點頭。
待江柏上了蕭珉的車輿,隊伍重新前進。
江柏步入車廂後,不客氣得坐在了蒲團上,拿起書案上的茶壺與茶杯,自己與自己倒起茶來。
剛才與筠兒講話,著實費了些唾沫。
江柏潤了潤嘴後,直言不諱道:“你又想算計我?”
“有差事給你!”
與江柏相處,可比那幫朝臣容易多了,蕭珉喜歡江柏的直來直去。
江柏給自己倒第二杯茶:“此行,我隻到趙國走一趟,其它事,我一概不乾!”
蕭珉不急不緩道:“不想先聽聽條件?”
江柏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這老東西,絕對會開自己無法拒絕的條件。
想到此處,江柏一口灌下茶水,心一橫,說道:“告辭!”
蕭珉見江柏果決起身,並轉身往外走,他略顯惋惜得說道:“本想請個宗師級高手,教導你妹妹修煉風規則!”
江柏聞言之後,屁股瞬間回到了蒲團之上,雖然知道老東西沒安好心,可他依舊肯定道:“我答應你了!說事!”
蕭珉心道,這小子,果然重情重義,若是因為他自己,你打他、罵他、羞辱他、殺了他,他都不皺眉,可要是為了他身邊的親人好友,別說是火坑,糞坑他也敢跳啊!
思緒一閃而過,蕭珉開口問道:“你可知咱們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江柏這種人,向來不關心國家大事。
“還記得你長山之行的原因?”
江柏聽聞此話,來氣了:“你好意思和我提這事?”
蕭珉無視江柏的憤怒,說道:“北遼國國師馬縱,消耗天材地寶,收集修煉之人的人魂,召喚了九個石巨人,襲擊長山寺,花了這麽多心思,總不能就為了搞個地龍翻身吧!”
江柏聽聞人魂,想起了失蹤縣男廖純,問道:“梁京修煉之人失蹤的原因,你明明早就知道了,為何不出手阻攔?”
蕭珉目視江柏,眼也不眨:“你是個聰慧之人,知道身處在我這個位置,任何一次選擇,是能幫一部分人,可同時,也會傷害另一部分人!”
面對此話,江柏不語,前世,幹了九年小警司,當中一個心理原因,便是選擇,一旦升職,就會遇到更多的選擇。
火車變軌救小孩的問題,救一個或救五個?而江柏想全救,可惜自己做不到,所以,選擇了逃避。
蕭珉再次開口:“你在滾牛坡所見的那個血人,差點要了你命的血人,還記得嗎?”
當時的狀況,江柏記憶猶新,他點了點頭。
“長山寺的清明塔,關著一個同樣的血人,相比你所見那個,他更強大,被關在塔中四百多年,不吃不喝,依舊活著。”
江柏瞳孔大睜,他親身面對過血人,那是個沒有思想, 單單渴望血肉的怪物,照老東西所言,清明塔中的血人,已強大到無法消滅。
“馬縱襲擊長山寺,是為了放出那血人?你們為何不阻止他?”
蕭珉答道:“皇兄與我,本打算在馬縱召喚石巨人時,奪了他為此事收集的天材地寶,也就破壞了此事,可在事發前幾日,行癡大師降了法旨,我等這才罷手,至於法旨內容,不能告訴你。”
江柏心想,行癡大師慈悲為懷,以長山寺周邊百姓受災為代價,也要讓馬縱召喚出石巨人,當中定有另情,而且事關重大。
江柏問道:“長山寺清明塔下的血人從何而來?”
“此事得追溯到四百年前,當時,腳下這片土地,還屬於大李王朝,而且是該朝最鼎盛之時,可該王朝的瓦解,僅僅用了短短一年,原因便是那塔中之人!”
“一人一年滅一國?”江柏心中大為震撼,舉國之力,對付不了一人。
蕭珉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他滅的可不是一國,中土,北遼,西胡,萬妖國,南周,皆被該人屠戮,唯一未受屠戮的地方,是海底的海妖之國。”
血人有如此能耐,北衙禁軍被派去執行保衛山村之事,現在解釋得通了。
“大李王朝,為何沒在發現血人之時,第一時間誅滅血人?”
“血人的誕生,源於規則之力,這種吸取血肉的規則,在四百年前第一次出現,大李王朝製伏血人後,未第一次時間誅殺,帶回了國士監,著手研究這種新規則,滅頂之災,就此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