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英手握馬鞭,模樣倨傲,馬也不下,瞧著江柏,張嘴惡聲道:“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娃娃,敢把老娘的兵綁了,你跪下來,給老娘的兵道個歉,不然……”
祖忠聽聞苗英如此狂言,想要上前製止,江柏卻比他搶先了一步。
隻聞江柏接著苗英的話,調侃道:“不然咱倆找個地方,檢查我毛長齊了沒?”
江柏如此不正經的腔調,逗得眾人想笑,有的礙於自己的身份,有的礙於苗英的身份,都努力憋著,不敢笑出聲,有一人例外。
此例外,便是與苗英一道來的汪打虎,其酣暢大笑,笑聲如雷。
笑聲帶來的後果,便是被苗英給削了,腦瓜子挨了苗英一巴掌。
此掌之後,汪打虎趕忙捂住了嘴。
苗英下令道:“動手!將他們全綁了!”
江柏帶進城買酒肉的將士可不少,他逛了幾家酒肆的功夫,苗英帶來的將士,人數足以碾壓他們,可見其領兵的功力。
苗英帶來的將士,聽令而動,雙方頓時劍拔弩張。
江柏在動手前搶先說道:“苗將軍,直言吧,你要如何,才肯聽我號令?”
苗英抬起手來,示意將士的同時,喊道:“停手!”
雙方的人,才各自收起兵器,退了回去。
苗英騎在馬上,上上下下打量著江柏,那目光,像是在瞧一件玩具。
江柏目不退讓,審視著苗英英氣的臉龐,心裡尋思,情報顯示,這位女將軍,妥妥的大家閨秀出生,生得也是花容月貌,家中有這麽個漂亮女兒,長輩自然得張羅其婚事,奈何她隻愛槍棒,不愛妝紅,與家中吵翻了,跑去參了軍,若不是剛好遇到了黃叔,軍營中定沒她的位置。
忘了件事,苗英,本來字九光,她給改了,現在字勝男!
江柏笑道:“苗將軍早就打定主意為難我了,居然沒早早想好法子,讓本公爺證明自己的本事!”
苗英不搭理江柏,轉頭看向汪打虎:“三弟,如何考驗他的本事?”
汪打虎脫口道:“讓他與我比吃飯!”
苗英搖頭:“你一頓飯,旁人得吃兩天,他哪比得過去!”
汪打虎又道:“讓他與我比劃拳腳!”
苗英又搖頭:“就他那塊頭,你一巴掌過去,半條命就沒了!”
二人一問一答一否定,不就是在挖苦江柏,不能吃不能打,這麽簡單的事都辦不了,當然也領不了軍。
江柏適時插了句嘴:“汪將軍,可勿要讓我與你大姐比生娃,本公爺可生不出來!”
江柏一句調侃,惹得旁人又想笑,可只能憋著。
可汪打虎把這話真聽進去了,他看向了苗英。
苗英在他開口前,又削了他一巴掌:“想什麽呢你!”
汪打虎老實巴交說道:“大姐,你與他比生娃,他一定生不出來,咱們贏定了!”
苗英氣得是使勁削汪打虎,江柏卻不憋著,大大方方得笑。
苗英又給了汪打虎腦杓一巴掌,怒道:“笨死你得了!”
苗英收起臉上的憤怒,回過頭來,看向樂開懷的江柏:“本將軍瞅你的樣子,小子不像小子,沙彌不像沙彌,這模樣,放到勾欄裡,一定有老爺喜歡,那皇帝老兒是因為這,封了你個逍遙公,再派你這麽根繡花針來領軍?”
苗英此話一出,江柏能忍,與江柏同來的兩位皇子卻忍不了。
蕭吉率先出聲:“大膽婦人,
口出汙穢之言,本皇子定要差人將此事奏給父皇!” 蕭哲言語溫和得多:“苗將軍,請收回剛才的言語!”
苗英冷冷瞥了一眼兩位皇子:“要我收回剛才的話,可以,得你二人打過我再說!”
嗓音才落,苗英已經飛身下了馬,拔出了佩劍,攻向二位皇子。
江柏等人,趕忙退開,挪出場地給三人。
苗英上來便是一招橫掃千軍,蕭吉趕忙拔劍相擋,苗英力未用死,一聲脆響後,劍勢由橫掃往上,緊接著,劍柄順勢在其手中一轉,一個反握,蕭吉未來得及反應,長劍架在了其脖子上。
蕭哲拔劍揮來,苗英收劍前去相阻,劍身相接後,蕭哲手中之劍,隨著苗英劍的來勢,挽了一圈劍花,結果,苗英之劍,再次架在蕭哲脖子上。
江柏見苗英兩招敗了兩位皇子,心道,果然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將軍,出招隻為殺敵,沒任何花架子。
苗英收回長劍,往後挪了數步,出聲道:“你們二人一道上,免得旁人說我以大欺小!”
蕭哲本不想打,奈何他大哥出劍太快,自己只能跟上。
苗英面對蕭吉的直搗黃龍,手中劍配著腳下步伐,彈開了蕭吉這一刺,人也到了蕭吉身後,抬起腳來,落在蕭吉屁股上。
苗英腳下力道巧妙,蕭吉失衡,飛了出去。
這邊,蕭哲劍上覆上了一言九鼎,削向苗英,苗英的劍從右手拋至左手,劍身一豎,穩穩接住蕭哲這一招,腳下動作加持,人已至蕭哲身後,抬腳直直踹向蕭哲屁股,兩兄弟齊齊摔在一起。
簡簡單單的過招,江柏看出了苗英的武藝不僅僅是高超,她早已在出招之時,預想了接下來該如何變招,而兩位皇子,年齡擺在那裡,出招之間好像有定式,被苗英瞧了個明明白白。
江柏說道:“苗將軍搞這麽多名堂,不就是想立威,不讓本公爺對你的將士指手畫腳!苗將軍,大可不必如此!”
苗英劍立於背,說道:“本將軍聽聞你這個小娃娃會使萬民之意,拔出刀來,耍上兩招,讓本將軍瞧瞧!”
江柏尋思,黃叔的舊部,果然夠悍,初次見面,居然想把他們全削一頓,一點不顧忌他們的身份。
江柏轉過身來,大大方方道:“將軍想踹我的屁股,直言便是,請將軍下腳輕一點!”
苗英見江柏撅著屁股,一點不客氣,一腳就踹了上去,江柏應聲而飛,還好將士們接住了他,他才沒有面著地。
江柏本來以退為進,苗英定然不會動手,待其站定後,回身的同時,揉著屁股,怒道:“你來真的啊?”
苗英笑看三個被她踹了屁股的人,只有江柏很沒品的揉著屁股,緩解疼痛。
苗英說道:“你這種要求,本將軍生平可是第一次見!”
江柏揉著屁股,瞧著苗英,決定不再浪費時間。
江柏冷冷道:“咱們來增援西北六州,助你們戍邊,你不想讓本公爺指揮你的將士,本公爺也懶得指揮,可我有個條件,我領著右威衛在西北六州行事,你不得無故阻攔!”
苗英知道江柏受黃將軍照拂,本想為難為難他,就給他個台階下,沒想到他口出這番話,她也來了脾氣:“若本將軍不答應呢?”
江柏直接對祖忠道:“祖將軍,明日大軍開拔,回京師去,聖人若是怪罪,我去與他說道!”
江柏言罷,帶著將士,踏步離去。
近日,江柏為戍守西北之事,殫精竭慮得想法子,心中有些煩躁,實在是沒多余的精力和苗英胡鬧。
見江柏帶著人離去,汪打虎下了馬,與苗英道:“大姐,黃將軍寫了信來,你幹嘛還把那江柏給弄走?”
苗英雙眉一橫:“你覺得你大姐比不上那小娃娃?”
汪打虎趕忙搖頭。
苗英臉上一樂:“走!回衙門,喝酒去!”
……
這邊,江柏帶著將士們繼續去買酒肉。
蕭吉剛才被踹了屁股,心中積了火,可他瞧見,同樣挨了踹的江柏,恢復了平常的模樣,便忍不住問道:“公爺,咱們明日真的回京?”
江柏笑道:“大皇子,我就找個由頭,抓緊時間去買酒肉,懶得與她聒噪,浪費時間罷了!”
蕭吉不甘道:“這個場子,咱們不找回來?”
江柏反問:“大皇子打算怎麽找?”
蕭吉坦言道:“我還沒想好!”
江柏與兩位皇子相處了些許時日,發現以老謀深算著名,掌朝中內政的左家,出的皇子,卻崇尚快意恩仇,而掌朝中軍事的凌家,出的皇子,卻是個肚中打算盤之人。
江柏說道:“大皇子可不要學我,我做事葷素不忌,你學了去,你父皇又得與我互掐!”
蕭吉略微思索後, 又擔憂道:“公爺,軍中無戲言,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講了那話,馬上又食言,以後還怎麽給將士下令?”
江柏滿不在乎:“我講話如放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蕭吉現在身旁無謀士,實在想不明白當中的彎彎繞,他向蕭哲求救:“弟弟,公爺何故如此?”
蕭哲答道:“大哥,西北三悍將,戍守西北十年有余,積威盛久,當年又跟著大伯,滅了韓魏兩國,赫赫戰功在身,公爺一來,他三就乖乖聽話,他們在將士心中的威信,不得大打折扣!”
蕭吉聽後,說道:“我剛還奇怪,西北六州攏共那麽點兵力,要抵抗北遼十二萬騎兵,幹嘛還將我們往外趕,原來如此!”
江柏笑道:“那位苗將軍很是聰明,有了她,咱們的勝算又多了點!”
“聰明?”
“咱們入城後,所有的遭遇,仔細琢磨一下。”
江柏領著一萬多大軍,浩浩蕩蕩奔赴西北六州,動靜不小,途中經過的州府,刺史早早便會派人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而甘州城,卻壓根兒不拿他們當回事,這麽一對比,蕭吉就悟到,原來苗將軍早就安排好了。
這當中的彎彎繞,江柏進城之時,猜到了些,本以為,有黃叔的信在先,苗英為難為難他,然後給他一個階梯,他也就下了,沒想到苗英花樣不少,還當真踹了他一腳,心下來了氣,直接講條件,苗英沒答應,他就把話講死,不與對方浪費時間。
至於他帶來的大軍怎麽辦?三位悍將中的那位儒將,還未出場!